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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明星的邀约 ...

  •   下坠。
      下坠,下坠,无止境的下坠,

      穿过黏稠的黑暗,穿过凝固的时间,穿过一层层过去碎片。我在坠落——向着连虚无都否定的深渊[死亡]

      视觉感受到了光线,于是求救一般地伸出手。
      然后,触碰到了。

      指尖传来行星的脉搏。盖亚的呼吸,从繁荣到衰亡的万年诗篇。森林从海底升起,山脉在板块的碰撞中诞生,生命在热泉的口中吐出第一个单细胞。
      繁荣。辉煌。
      然后是人类——燃烧赤红的血液,建造钢铁的都市,为了生存抽干星球的骨髓。

      看见了灵脉。
      那些本该不间断奔涌的光之河川,正在一条接一条地枯竭。像失去水分的植物,先泛起苍白的灰,然后蜷缩、脆化,最后无声地化为粉末。支撑万物的、温柔的能量,正从星球的深处被抽空。

      死亡是寂静的。
      行星死去了。
      zin[宇宙尘埃]弥漫于失去行星机能的星球上。

      但人类活着。在zin——宇宙的尘埃、以太的残渣——弥漫的死亡世界里,他们用改造的□□继续呼吸。
      在这龟裂的钢之大地上,

      那就是……星球的未来吗?

      下坠中,身体逐渐被zin包裹。粒子细如尘埃,重如铅块。它们疯狂的钻进皮肤、血管、骨髓。

      但没有任何实感,就是因此才意识到,这副躯体早已死去。

      咚。
      咚。
      咚。

      停了。
      在永恒的刹那,我成为死者。

      非人的细胞哀鸣着死去,而剩下的在zin的包裹下以另一种形态“重生”。内脏反转,神经重构,骨骼镀上暗红的光泽。心脏——那颗曾属于我的人类心脏——那颗曾作为魔力转换装置的核心——成为无数脉络编织而成的活体结晶。

      不是血液。是鲜红的、正体不明的液体,在全新的血管中奔流。

      生机,以非人的形态,回到这具躯壳。

      痛苦。

      无法描述的痛苦。每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再撕裂。我想嘶吼,但声带无法工作——连出声这一机能都被剥夺。无法昏迷,意识清醒得可怕,被迫承受每一秒折磨。

      为什么?

      答案在悔恨中浮现,带着自我讽刺的苦味。是我自己,亲手将这具身体打磨成了非人的怪物。那些曾引以为傲的自我改造,那些为了被认可、为了摆脱无力感而嵌入的异质组织,此刻成了毁灭的根源。
      尼莫医生警告过,一次又一次。悔恨无边无际。但在悔恨深处,我无可奈何地发现即便重来,我依然会走上同一条路。我无法忍受不被需要的自己。这份渴望,比任何警告都更早地、从内部将我异化了。

      我不可否认地沉醉于力量增长的快感,沉醉于他人赞许的目光。
      我无法容忍面对未来的恐惧。
      我无法容忍自己的毫无价值。
      我无法容忍那些冷眼相待。

      我渴望认可。疯狂地渴望。即便……我并不真的认可那些我希望获得认可的人。

      在意识最后,向自己抛出永远无解的问题:

      做到这一步——放弃为“人”——值得吗?

      没有回答。

      只有新生“心脏”的鼓动,在虚无中回响。

      ——

      士郎睁开眼睛。
      身体沉重,骨骼在起身时嘎吱作响。

      “卫宫!你终于醒了!”枪神的声音罕见地焦急,

      士郎有些迷糊。只记得做了个长而痛苦的梦。他回想——他触碰了黑枪,然后死了。这证明他已是非人之物,他对此也多少了解一些,在那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改造中他的身体离人类越来越远。
      唉,为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呢?

      他调动魔力探知身体,然后怔在原地。

      之前的非人是因身体大部分变成魔术装置。现在——是以人类为基础,变异成了另一个物种。魔术装置特性仍在,但骨骼、血肉发生质变。

      人类种[Liner]。
      这个词跳进脑海。

      “……”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枪神内疚:“抱歉。我本该提前告诉你……”
      士郎知道枪神指什么——黑枪只有人类能触碰。但谁能想到他看起来人模人狗样,实际早不当人了?

      “没事。”他豁达地摆摆手,“我情况特殊。反正活下来了就行。话说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枪神:“她用zin铸就一层保护膜隔绝黑色枪身。在触碰时你的身体吸收了zin,直接触及黑色枪身后‘死亡’的概念毁灭了你非人的部分。”
      “你的身体并非全部非人。但剩余的人类部分不足以维持生命。或许是奇迹吧,被吸收的zin改造了残留,进行再生。现在的你,恐怕已成为——”

      “人类种。我知道。”士郎接话,后怕地流下一滴冷汗。
      幸好之前自我改造尚有底线,不然这次真完蛋了。士郎怀着莫大的悲哀感叹了一下自己命运多舛的人生。
      这是第几次他在死亡的边缘大鹏展翅了?

      “我昏死了多久?”

      “接近四天。”

      士郎猛地站起:“卧槽?!2.52都踏马要完结了?!”

      枪神:“狄俄斯库里遵守了诺言。祂们没来打扰。”

      士郎叹气:“这几天唯一的好事。”
      他走到石台边,看着黑色枪身。他引出体内魔力[zin],形成薄膜包裹枪身,拿起,发现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重。

      他突然开始思考,黑色枪身的设定好像是拒绝zin的来着,天使留下的保护膜意图是防止外人触碰,保护膜和黑枪本身有一定距离。那他是怎么做到把保护膜覆盖在表面直接带走的?
      ?????????

      算了别问,问就是主角光环。
      他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

      为了不陷入对变异的恐惧,他强迫思绪转向现实。抱着黑枪,冲向出口。
      再不出去迦勒底都要砍完空想树走人了!他一个人留在白纸化地球怎么活?

      内心深处,某个声音低语:你真的还想回去吗?
      ……

      士郎摇头,甩开这念想。现在的他还离不开迦勒底。

      ——

      久违的地面光线从出口涌入,那金色的光芒让他舒服地眯起眼。他想他喜欢那束金色的光,温暖、耀眼,还有那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眸——

      等等。这踏马是个人!
      他被堵门了!!!

      士郎保持迈步向上的姿势,僵住。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金色长发在风中微扬,眼眸含着笑意,静静看他。

      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

      两人对视五秒。士郎尴尬得脚趾抠地,挤出一句:“……你好?”

      虽然在亚特兰蒂斯,队长救他一命(为换凯尼斯),但现在他们是敌人。队长难道是知道他拿到黑枪来贴脸开大?

      基尔什塔利亚先打破沉默。

      “这算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你好,卫宫士郎。虽然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还是正式自我介绍吧。”
      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原迦勒底御主候补A组队长,隐匿者,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

      士郎下意识想模仿他的格式,然后卡住:“我是卫宫士郎,是……”
      队长只要淡定从容就可以,但他这种纯废物要思考的可就多了。
      面对强敌他决定适当藏拙,斗地主也不可能第一回合就告诉别人自己有王炸吧。

      “是莫名其妙被拉进圣杯战争和地球白纸化的普通高中生。”

      “是吗。”基尔什塔利亚未信未疑,微笑道,“我一直很想见你,只是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机会。”

      他伸手,做邀请姿势。
      “请问你愿意和我来杯下午茶吗?”

      士郎嘴比脑快:“当然可以!”
      说完他就后悔了,手足无措补充:“额,我们是敌人吧?我还是拒绝吧。”

      基尔什塔利亚点头,语气十分轻松:“没错,藤丸立香在三天内击落了所有宙斯派遣的机神,是个不错的后辈。”

      “……”士郎冷汗直流,他感觉这是场鸿门宴。

      “不必担心。邀请仅出自我个人兴趣。不喜欢的话,拒绝也无妨。”
      他垂眼,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
      “不过——那样我会有些失落吧。”

      士郎本在犹豫,但见基尔什塔利亚那泫然欲泣的表情(10086层滤镜),恋爱脑直接上头。

      “我可以的!!!”

      “那真是太好了。”基尔什塔利亚立刻恢复笑容,“我先前已经让狄俄斯库里清除了这片区域天使。卡斯托耳对我态度有些变化,应该是你对他说了什么吧。哪怕只是作为御主我也应当道谢。”

      他转身,示意士郎跟上。
      “不过我们得快些。”

      士郎心一沉。队长全都知道,甚至还提前做好了准备,看来就算他不答应对方也会“请”他去。

      “时间不是很充足吗?”
      记得队长出手应该可以直接磕秒他吧?

      “藤丸立香很快就会到达宙斯面前进行决战,决定异闻带存亡的战斗,作为隐匿者我不好缺席。”

      “……”
      士郎沉默。
      立香你还是太给力了,真要完结——不是哥们,所以你不需要我原来也能通关啊???

      ——

      原本应有重兵把守的区域空无一人。士郎跟着基尔什塔利亚,穿过神王宫殿到达了后花园。

      此处绿草如茵,鲜花盛开,白色桌椅放置在树荫下。桌上是精致的陶瓷茶具,甜品塔堆马卡龙、司康、水果塔,银壶飘红茶香气。

      基尔什塔利亚在桌前坐下,看僵在原地的士郎,疑惑:“为何不坐?”

      士郎哆嗦着欲哭无泪:“这桌比我都贵……一身穷味的我怎敢碰王子味的你。”

      基尔什塔利亚愣住,表露歉意:“抱歉,我没有想到这一点。”

      眼看队长又因他的无心之言泫然欲泣(10086层滤镜),士郎赶紧找补:“队长我这是在玩梗!这是抽象文学我没真那么想!”

      “抽象文学?”基尔什塔利亚眨眼,“这是新的流行学派吗?”

      士郎努力解释:“算是一种互联网衍生出的缓解压力和消遣娱乐的说话方式,但严格来说的话有一点点攻击性和贬义。”
      他用脚趾猛抠迦勒底出品鞋底。他应该怎么跟2018的人解释2025的梗?

      基尔什塔利亚却出乎意料感兴趣:“我相信你没有恶意。这种说话方式我也觉得很有意思,你可以再具体解释一下吗?”

      士郎尴尬的用指甲在手掌上掐了好几个红印:“队长算我求你了,换个话题吧、”

      “如果用抽象文学的话我应该怎么回答?”

      士郎闭眼(对不起队长我带坏你了):“求我也得排队。”

      基尔什塔利亚双眼放光:“我明白了!这真是人类的伟大创作!”

      士郎心里尖叫:队长你在干什么!这真的是闪闪发光的王子大人该做的吗!别顶这张脸玩网络烂梗啊我会被奥菲利亚打的!

      “我求你了队长,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好不好……”

      基尔什塔利亚(现学现卖):“求我也得排队。”

      士郎(走得很安详):“……”

      最终,在卫宫士郎彻底因尴尬而自杀或逃跑前,基尔什塔利亚恢复正常做派。

      “抱歉,刚吓到你了。”他眼里残留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

      基尔什塔利亚大笑起来:“确实有缓解压力的效果,现在我感觉轻松多了呢。”

      士郎看他像普通人那样开怀大笑,被轻松气氛感染,心中紧张悄悄消散,出现了某种奇怪的情感——他面前的,似乎不是敌人的隐匿者,不是远在天边的天体科君主的弟子,而是个和他一样会因玩梗大笑的普通人。

      原来他们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
      原来他是可以被触碰到的。

      士郎看着基尔什塔利亚因大笑微微颤动的金色睫毛,仿佛挠在自己的胸口,总感觉心尖痒痒的;看见宝石般闪耀的眼眸映着自己的倒影,那明星一般的人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突然觉得——那个人无比帅气。

      比亚特兰蒂斯的匆匆一瞥更甚。
      比每次隔着屏幕的相遇,更令人心动。

      士郎[■■■]突然很开心。
      他[她]从未觉得,能与人相识是如此快乐队一件事。他[她]享受基尔什塔利亚因他[她]而生的一颦一笑,看得挪不开眼。

      那人好听的笑声,被逐渐加快的“隆隆”声掩盖。

      士郎忽然心跳很快,脸上微热。

      内心有声音低语:只要一直和基尔什塔利亚待在这里,就能永远沉溺于极致的欢心和快乐吧。

      于是,他[她]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待肾上腺素的狂欢结束,理智回笼,士郎见基尔什塔利亚不再大笑,只微笑看他。

      他莫名羞愧,难道自己刚才的表现不符合礼仪,让对方不高兴?他又担心,自己该如何在对方面前展露最好的模样?最后涌上的是害羞,这还是第一次,光是和一个人待一起就感到如此纯粹的快乐。

      “很漂亮呢。”基尔什塔利亚轻声说,“你的笑容。”

      士郎脸红:“额…那个…也没有吧…嗯…谢谢你!”
      思来想去,他决定接受队长夸赞。他[她]长得好不好看不知道,反正现在这张脸绝对帅气!

      基尔什塔利亚端起茶杯,漂亮的蓝色眼眸透过蒸腾热气看他:“至少在我看来,你的笑容拥有胜过阿芙洛狄忒的魔力,让人忍不住驻足观赏,我想时间也愿为此停留片刻。”

      士郎捂脸,害羞得受不了:“好了啦!!!”

      他眼神乱瞟,看见甜品塔最上层的浅粉色马卡龙,光滑表面点缀着糖霜光泽。

      基尔什塔利亚见他感兴趣却不好意思拿,主动说:“要尝尝这些茶点吗?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士郎有意识忽略了基尔什塔利亚完全掌握他行踪的事实。

      “那么多谢款待!”

      他伸手拿那枚马卡龙,但只感觉强烈的排斥感从胃部涌上。和表面上的朝气蓬勃不一样,基尔什塔利亚点出这一点时,一瞬间他只能感受到内心的烦躁。

      从第一次自我改造到最后一次,包括消化系统,经过改造的躯体在排斥原本的效能,运气好吞下的食物会被转化为魔力,运气不好则会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更别说zin短时间内强行改造的躯体……
      想到这里,原本的零星食欲变为愈发旺盛的恶心和呕吐欲。他不想吃,他不想面对吃下时铺天盖地的疼痛和呕吐感。

      他竭力抑制干呕的生理反应,看手中马卡龙,又看基尔什塔利亚。几分钟前还让他脸红心跳的绝美容颜,此刻只令人厌烦。
      但他明白——或他固执认为——队长绝非带着主观恶意说这些,人家只一片好心。

      不能让他不开心。

      士郎机械地将马卡龙塞进嘴,绚丽茶点在口中化开,但他只觉味同嚼蜡。

      基尔什塔利亚注意到他难看的表情。
      “是不合你胃口?没关系,可以试试其他的。”

      明白队长对自己态度真的很好,是自己太无理取闹,士郎有些情绪低落。

      “不,很好吃。”

      基尔什塔利亚依旧用包容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他。
      “没关系,在我面前你不用说出违心的话。不用害怕。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因为很想认识你而对你发出邀请的基尔什塔利亚。”

      “真的?”

      “真的。”

      “好吧。”士郎决定看在这张帅脸份上信他。

      然后,他说出和当下话题差十万八千里的话:“其实……我小时候,一直很想吃马卡龙。”

      基尔什塔利亚未打断,只静静聆听。

      “我觉得这种小小的甜品很精致、很漂亮,而且香喷喷,所以一直都想尝一口。”他试探性抬头,观察对方的眼神,如果对方表现出不耐烦他会紧急停止这个话题。

      基尔什塔利亚无任何负面情绪。他依旧只是倾听着,

      士郎受到鼓舞,声音变有底气:“不过我妈妈一直不让我买,说这种甜品实在太贵了。”

      他停顿,再观察——那人依旧在听。

      士郎彻底放下戒备,像对好友吐槽般彻底释放情绪:“后来我长大,发现马卡龙也不是每种都那么贵。我依旧有对它们的渴望,只是……已不再想买它们了。我总是下意识觉得,马卡龙太贵,买下不值得。”

      基尔什塔利亚沉默。他想起了一个故事:动物园在小象脚上栓细绳绑在木桩上。任小象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在日复一日的徒劳中,小象接受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从此再未尝试挣脱。哪怕长大后,它其实一抬脚就能扯断木桩。

      他指着士郎手中托盘,轻声问:“你觉得它的味道怎样?”

      士郎诚实道:“很普通。也是不好吃,只是和我想象中的对比……太普通了。我觉得它不值得我这么多年的期待。总感觉,自己的期待最终还是落空了。”

      “但是,”基尔什塔利亚说,“你的心愿得到了结。”

      士郎惊愕地抬头。

      “若你未选择吃下它,也许你永远不会购买你想要的马卡龙,永远陷在对它的期待与自我否定循环中。”
      “而无论结果是满足还是落空,至少你的一个愿望得到了了结。你不会再因这个执念痛苦悲伤,不是吗?”

      士郎愣住。
      被这结论震撼,他突然感觉心中某块郁结,就此松动、剥落。

      他看基尔什塔利亚,突然很感动,突然很想哭。

      基尔什塔利亚将甜品塔的其他甜点一一为他介绍。

      “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甜品,你可都试试。还有大吉岭红茶,需要加奶吗?”

      士郎拼命咬唇,抑制住眼底的汹涌情感,他嗫嚅说:“不用了。”
      下一秒他便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很烫,有点苦,有点回甘。

      说老实话,碳酸饮料喝多了这种高级情趣他很难欣赏得来。
      他用舌头舔了舔口腔里因烫伤产生的水泡,痛苦并快乐着。

      他确信——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也是在此刻,他彻底放下对基尔什塔利亚的心防。他决定将自己的全部真心奉献给这个愿意听他倾诉的少年。

      ——

      之后,两人像朋友那样谈天说地。

      从魔术理论聊到人生理想,从迦勒底伙食吐槽到时钟塔派系斗争。
      基尔什塔利亚非他想象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天才,他会因士郎的魔术暴论而愣神,会对时钟塔的八卦好奇,也会对士郎描述的抽卡沉船表示同情,甚至还会安利(甚至这个词是他现学的)他喜欢的摇滚乐。

      但聊得越深,士郎越觉得不真实。
      “明明我就是个这么普通、而且很讨人厌的家伙。为什么你会选择找我?”

      “我很早前就开始注意你。我觉得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所以一直很想见见你。”

      士郎莫名觉得他的话有些谜语人,但他未深究,只是幽怨道:“要感兴趣也是先对立香感兴趣吧。他才是你正儿八经的后辈。”

      基尔什塔利亚笑了:“他的话,我已和他谈过了。”

      士郎不高兴扭头:“呵,果然,我永远都不会是别人的第一选择……”

      “我本想先去找你的。”

      士郎转回头。

      “但你的状态,似乎不是很适合我们之间的交流。”

      这话没毛病,他都昏死了。(其实是真死)

      “真的?”

      “真的。”

      “好吧,相信你。”

      情绪高涨到极点时,士郎的目光无意扫过基尔什塔利亚的手指。

      那抹银光。
      那枚戒指。

      不知为何,就像从头浇下一盆冰水。所有温暖、快乐、轻松都瞬间冻结,没来由的恐惧浮上心头。

      “对了,”士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你手上的戒指我可好奇一下吗?”

      基尔什塔利亚顺着他目光,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戒面镶嵌着琥珀色宝石。

      “要我回答这个问题也可以,但你要先答我一个问题。每次你见我反应都有些奇怪,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士郎嘴比脑快:“因为我超级喜欢你啊——”

      话音未落,闪电划过脑海,他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曾经的一个单方面承诺。

      “还有还有,奥菲利亚也很喜欢你!”

      基尔什塔利亚露笑容:“这样啊。谢谢,我也很喜欢你们。”

      士郎发现不对,拼命比划:“奥菲利亚的和我不一样啦!是那种……那种喜欢!”

      基尔什塔利亚看起来云淡风轻:“我知道。我很喜欢她,也很喜欢你。”

      士郎怀疑:“你真知道我说的喜欢是什么?”

      基尔什塔利亚一脸纯真:“知道啊。”

      士郎:“……你是假天然还是真腹黑?”

      基尔什塔利亚:“这两个词有区别吗?”

      士郎:“……”
      奥菲利亚我对不起你。

      他强行把话题拉回:“好了!你该答我问题了!你的戒指是怎么回事?”

      基尔什塔利亚十分大方地伸手,让士郎看清那枚戒指。

      银色指环,戒面镶嵌的琥珀色宝石,颜色与他眼眸一模一样。

      士郎怔在原地,心中的某种隐秘渴望变得清晰。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触碰那枚戒指——戒指,或者说戴着戒指的手指,却在即将被触及的瞬间收回。

      “唉唉唉——?”

      “可以告诉我你对这枚戒指是怎么想的?”

      士郎表情有些奇怪:“这真的是可以说的吗?!”

      基尔什塔利亚露出泫然欲泣(10086层滤镜)的表情:“你居然不信我,朋友。”

      “没有不信你啦!不对我们原来已经是朋友了吗?!”

      “原来我们还不是吗?我原以为经过这场对话我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

      士郎不想看他伤心赶紧说:“是是是!我们是朋友!”

      然后,他一脸心虚地,说出内心想法:“其实我……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那个戒指……是我的?”
      说完,他立刻将头深深埋进手掌,生怕看见基尔什塔利亚鄙夷的眼神。他说完就开始后悔,好不容易两人关系表好一点他就说这种讨厌的话。

      可是他真的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枚戒指是他的啊!他虽然爱财也没到这种地步吧?

      基尔什塔利亚沉默两秒,然后,用云淡风轻的语气抛出重磅炸弹:“没错哦,确实是你的。”

      士郎:???????????????
      他脑海中炸弹炸响的音效循环播放,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我好像听错了,要不你再说一遍?”

      基尔什塔利亚好脾气重复:“这枚戒指,确实是你的。”

      士郎大惊失色,原地cosplay《呐喊》:“啊?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戒指?既然这枚戒指是我的,你又是从哪里——”

      话到一半,他想起来阿提拉曾经警告过他的戒指被人夺走了。都过了好几个月他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

      “这是在被复活后,异星交给我的。”

      士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先前的快乐、温暖、轻松,如今只剩下恐惧和戒备。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亲,不愿打破自己亲手编织的完美的梦境。

      他迅速伸手抓住基尔什塔利亚的手腕,在基尔什塔利亚眼中他的速度快到几乎闪现“你会把戒指还给我的,对吗?”

      基尔什塔利亚依旧是王子般的优雅模样,但他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不会。士郎。现在我是你的朋友。但当我们分别后再次相见——”

      他的眼眸中,倒映出士郎苍白的脸。

      “便是必须杀死彼此的敌人。”

      士郎只感觉自己的体温快速下降,整个人变得麻木。

      “若想夺回你的戒指,就在下次见面时杀死我吧。如果你不那么做的话……”他看着士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就会杀死你。对此,我很抱歉。”

      士郎的理智明白——在立场上,他们是毫无和解余地的敌人。你死我活,理所当然。
      但他[她]若是能用理智看待一切的人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他疯狂地在内心为基尔什塔利亚的言行找补:明明他们是朋友啊。明明他为他带来了如此的快乐。明明他还邀请他喝下午茶,听他讲无聊的往事,陪他玩梗——
      越是这样做,他就越看得清楚。基尔什塔利亚,从来都没说过“我们不是敌人”。

      从一开始,他就说:“我们现在应该是敌人的吧?”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基尔什塔利亚慢条斯理地,抽回被士郎抓住的手腕。他的眼中,确确实实洋溢着悲伤和歉意,但他也确实斩钉截铁地抽回手。

      “我很开心能与你成为朋友。真的,非常开心。”
      “我也真的很喜欢你。你说我是‘闪闪发光的王子大人’,但在我眼里,你同样也闪闪发光,令人忍不住靠近。你的魔术理论,你的生活方式,你的兴趣爱好……如果有机会,我真希望和你的关系再近一些。”

      士郎死死盯着他,良久。

      “我们不是朋友。我们只是对对方很感兴趣,然后见了一面,聊的还不错而已,算不上朋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戒指是我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为它厮杀。但你仍邀请我,仍对我笑,仍听我说那些无聊的往事。”
      “为什么?我要一个原因。”

      基尔什塔利亚沉默。许久,他才开口:“因为我想见你,仅此而已。”

      士郎一口银牙几乎被咬的粉碎,他用凶恶的眼神盯着基尔什塔利亚平静的脸,仿佛盯着自己的仇人。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啐出一句难听的脏话。

      很快他便冷静下来,毅然决然道。
      “我会亲手杀了你,基尔什塔利亚。为了夺回戒指,我会杀了你。”
      即便我知道,我很喜欢你。
      即便我知道,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士郎转身,离开了这张曾给予他无上快乐的茶桌。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也没有意义。

      他们注定要厮杀。
      就像星辰注定要陨落。

      但在最后,他还是很小声的甩下一句:“我讨厌你,基尔什塔利亚。”

      ——

      花园,基尔什塔利亚独自坐在桌前。
      他端起已凉透的红茶,抿一口。苦涩在舌尖化开。

      他看着士郎离开的方向,许久。然后,他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银戒。琥珀色的宝石中,仿佛还映着那个人的笑容。

      “对不起。”他轻声说。
      “对不起。”似乎是觉得不够,他又重复了一遍

      “如果有机会,真想和你成为朋友啊。”

      他将杯中剩余的茶缓缓倒在地上,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别。然后,他站起身,整理衣襟,走向神殿深处。

      那里,宙斯正在等待。
      那里,决战即将开始。
      那里——

      星辰,终将陨落。

      他们的命运,早已写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明星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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