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橘》偏山久

5、爬山 一上

　　一上午的轮流表演把两个人都累瘫了，好在计划大有成效：成功招到了二十七人。成了潍智高中太极社史上人数最多的时候，简直把潘翊感动死了，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宋洵说：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等带着大家参观完太极社，收拾完东西，就已经过了放学时间。

　　到了教室，李早已经在位子上等候多时。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骑。

　　“没想到你还在等我，其实你可以自己去骑着玩的，不用等我一起。”

　　“那不行啊，怎么会有人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擅自去骑！“

　　等两人到了车棚，李早就被自己这句话打脸了。

　　只见空了一半的车棚里，那辆依旧显眼的二八大杠上坐着一位头发颜色亮眼的杀马特少年，这人正在和旁边两个嘴里叼着不知道是啥的头发更亮眼的人嬉戏打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辆车是他们的。

　　怎么又是他们？？这世界这么小吗？？

　　宋洵刚想过去，就被给李早拦住了：“哎哎哎，等等等，要不咱们先别过去了吧，等下午早来点，把车子推到角落里，他们看不到就不会骑了，要是这样过去，他们会……”

　　李早话还没说完，就被前面的杀马特三人注意到了：“哎？……”

　　“完了。”李早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大哥！没想到在这遇上您了，哈哈。“坐在车上的橙毛跳下车对着宋洵说。

　　李早：“？？？？”

　　“谁是你大哥？这是我的车，我要走了，让开一下。”

　　“哎哎，我仨这就离开，车挺帅哈哈，俺们没干坏事哈，吃棒棒糖呢。”说完，三人就叼着棒棒糖从边上溜走了。

　　“没想到这几个人在学校里还挺有原则。”竟然不是在那抽烟。

　　“大哥，我看您就是原则，请受小弟一拜！”原先还在生死看淡的李早现在像打了鸡血一样。

　　“你被传染了吗。”宋洵把车子推出来，递给李早。
　　“没想到你还是隐藏的大哥，我……“

　　“哎，停停停，是因为我跟他们打了一架。”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鼻梁上的创可贴。

　　“原来创可贴是打架打的，我还以为你是为了社团做的造型，还挺酷，那你打赢了吗？”

　　“你这不废话吗，要是没打赢，刚刚叫大哥的就是我了。”

　　“也对哈。”

　　下午江觅没来上学，错过了数学小测，宋洵可就头疼了，本来想着可以借鉴一下同桌的答案，毕竟人长得好看，学习肯定不会差，结果这下好了，同桌没来，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做了。

　　汪酋当下午就把数学小测批了出来，毫不意外，放学的时候宋洵就被请去办公室喝茶了。

　　“你这考得还没我年龄大，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宋洵听后，慢慢从汪酋对面踱步到了汪酋旁面，瞄了一眼自己的成绩：34大分。

　　唉。

　　宋洵都不敢说这是他考得最高的一次了。

　　“老师我没意见，我绝对没意见，我哪敢有意见，我下次考试一定努力……”

　　经过汪酋两小时的单独补习，宋洵终于从办公室脱离出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

　　宋洵回到家，整理了一遍错题后就瘫在了床上，心情很是郁闷，抬眼看到时间还早，决定去爬个山，来个说走就走的运动。

　　走到江觅家门口，还是下意识往那瞅，发现江觅家大门紧闭。

　　也不知道江觅今下午去干啥去了，生病了？

　　就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从山脚下爬到了半山腰，给好久不爬山的宋洵累了个半死。他买了五根烤肠，坐在石头边休息边吃，休息了一会后，又继续开始往上走，可能是周内的原因，越往上爬人越少，爬到最后，就只有宋洵一个人了。

　　天色渐晚，宋洵自己一个人在山上还有点害怕，越害怕越想什么，脑子里开始不自觉回想以前读过的鬼故事……

　　恐怖贞子，消失的同学，可怕的镜子，红衣学姐……

　　红衣学姐……？红衣？？！！

　　只见远处崖边有一抹红色被风吹得飘来飘去，再加上天逐渐黑了下来，能见度降低，那红色忽隐忽现，像是个人，又像是个消防箱。

　　宋洵感觉他该下山了：这绝对是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啊啊啊啊！

　　想着，他慢慢往后退去，走了几步之后，直觉又告诉自己那可能是个人，是个越过防护栏杆坐在崖边的人。

　　左右脑互博了一段时间后，他决定过去，靠近点一探究竟，他噤声踱步，慢慢靠近，越靠近，越能听见隐约的哭声，越能确定那是个人，还是个女生。

　　不好！要跳！

　　还没等宋洵张嘴问。

　　那个红衣女生从地上站起来就要往下跳，宋洵来不及思考，立刻大步向前拉住了那个女生的手，红衣女生先是一惊，接着又下意识向前挣扎着往下跳。

　　崖边石头松动，再加上没有借力点，宋洵脚开始往前滑。

　　哗啦一声，两人一起掉下了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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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宋洵，死亡时间九月二日，死亡原因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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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洵！小洵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妈妈啊，怎么这么狠心啊！“

　　“你睁开眼看看爸爸，看看爸爸行吗！？“

　　……

　　……？？

　　不！我还不能死！

　　宋洵猛地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四肢不能动弹，嘴里渴得要死。

　　……

　　还活着，太好了……

　　不知道那个女生还活着吗。

　　“小洵？！啊，洵洵。”趴在病床边睡觉的周纯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儿子睁着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也不说话，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妈……我想喝水。”

　　听到儿子回应，周纯这才放下心来，“好，你先等等，我去找医生来看看。”

　　宋洵回想着周纯那双一看就是在自己昏迷的期间哭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眼睛，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救人是不是做错了？

　　唉……先别去想了，活着就行了。

　　“宋洵。”

　　谁！？

　　宋洵抬眼一看，吓了一跳，发现说话的人是江觅。
　　？？难道我还没醒？？？？

　　“谢谢你。”

　　什么谢谢我？我救的难道是你，不可能啊，我记得明明是个女生，女生怎么会是江觅？？难道江觅下午没来上课是因为他穿着红裙子坐在崖边哭？？？

　　“患者总体来说没有问题……”

　　“好的，谢谢医生了。”

　　“小洵，来喝水。”周纯的话打断了宋洵的头脑风暴。
　　猛灌几口水后，宋洵终于恢复了生机。

　　“这是你救的那个女生的弟弟，听说你俩还是同桌？”周纯解答了宋洵的疑惑。

　　世界这么小？？！！

　　“啊……那她呢？”

　　“我姐姐人还在重症监护室，她跳崖之前还喝了药。”江觅平静地说着。

　　一下子给周纯和宋洵两个人都整沉默了：这是多么想离开？“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天。”周纯拿起手机看了看。

　　“我去打电话跟我妈说一下。”江觅还是一脸平静地说，甚至有点麻木，看得出来，他也为了这件事耗费了很多心神。

　　江觅关上门之后，宋洵心虚地抬眼看了看周纯：“妈，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是我和你爸爸的骄傲……。”说完，她顿了顿，又大声说：“下次记得大声呼救好吗？？？！我看那监控，你俩谁也没吭声的就下去了，演默剧吗？？”

　　宋洵就知道大大咧咧的周纯煽情不了半秒。

　　“是不是饿了，我下楼去给你买饭。”

　　宋洵确实饿了，很饿，很想吃顿自助餐……

　　“好。”

　　周纯把床摇了起来之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宋洵这才看清自己的样子和病房的全貌。

　　自己左右臂和右腿都缠着纱布，看起来像是大面积擦伤了，毕竟穿着短袖短裤。严重的是左脚，好像骨折了，完全不能动弹。

　　再看四周，是单人病房，甚至应该叫豪华单人病房。

　　应该是江觅家给安排的。他有点庆幸自己救得是江觅姐姐。

　　江觅推门进来了。

　　两人独处，气氛又开始尴尬起来。

　　过了一会儿，宋洵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好像忘记回应他的话了。

　　“没事啊，举手之劳而已，做好事不留名，我叫宋洵你记住。”

　　“噗，哈哈哈。”小小玩笑让紧绷的江觅稍微松懈了下来。

　　这么老的笑话都能被逗笑……宋洵暗自吐槽到。

　　“你下午没来上课是因为你姐姐吗？”

　　“嗯。她从早上就联系不上，我很担心，就请假了，没想到真的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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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苹果吗？给你削个苹果？”

　　“好。”

　　这时，门开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宋洵循声向门口看去，是个身着华丽的贵妇人：“我家那个给你添了这么大麻烦，等她醒了，我非得扒她一层皮。”

　　“妈，你别这样说。”

　　“你插什么嘴？”江雨花对着江觅呵斥道。

　　这下子，让宋洵有点尴尬。

　　“阿姨，我一点事没有，举手之劳，希望姐姐没事。”

　　“以后就让江觅来照顾你吧。”

　　“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铃声打断了，“喂，你说，嗯，嗯，好，我马上过去。”

　　江雨花挂了电话之后，跟宋洵匆匆告别就离开了。

　　“阿姨挺忙啊。”

　　“嗯。”

　　“其实你不用照顾我的。”

　　“不行，我得照顾你。”

　　“……”唉，到底是不是因为那把橘子皮造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