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惯的年纪》你pang到我了

8、第 8 章

　　第二天一到中午，许哥没吃饭就从工厂溜了出来，他借了师傅的摩托车急急忙忙骑到了陈镇中学附近，在一面看起来几乎要坍塌的墙外停了下来。
　　他轻而易举地跨过墙，奔跑过一个荒废的小土包，来到另一面墙的外边。
　　隔着墙，那边就是陈镇中学的篮球场了。
　　这个小土包野草丛生，几乎没人会来，但不知道围墙为什么会有个狗洞，兰兰说他们学校的人经常逃课走这个狗洞，估计就是学生挖出来的。
　　许哥环顾了一圈，确定没有人看到，于是趴在地上快速从狗洞爬进了篮球场。
　　简直一气呵成。

　　为了能在学校显得不那么突兀，许哥专门借了件校服来穿，走在学校里还真能蒙混过关。
　　陈镇中学的食堂一共有两层楼，两层分别承包给了不同的人，第一层主要是大锅菜，学生拿着餐盘排队打饭，选择要吃的三样菜，舀菜的大妈就给舀到餐盘里，打菜的窗口有好几个，食材不一价格不一，许哥看到最便宜的窗口才三块五，最贵的窗口是八块钱。
　　许哥在八块钱的窗口看到了兰兰排队的身影。
　　“吃得好啊，大小姐。”许哥走过去。
　　“许哥！”兰兰眼睛一亮，后退了些给他让位置，“你来我前面排着！”
　　许哥站过去后，一直伸头张望三块五窗口那边的队伍，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到自己想找的人。
　　刷兰兰的校园卡，许哥打了三个菜一个饭，满满当当的，还挺香。
　　“不愧是八块钱的餐，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比我们厂里面的盒饭看起来好多了。”许哥感叹。
　　“这只是在一楼算是最高的用餐标准而已，有钱的都在二楼吃。”兰兰一边找空位一边说。
　　“二楼是什么？”
　　“二楼是点菜的，就是单独炒好了的菜，一盘盘的小菜摆在那，你自己选，比我们一楼的大锅菜高级，也贵很多。”
　　“我待会儿去看一眼。”许哥笑了起来，“见见世面。”
　　找到个空位坐下后，兰兰说：“许哥，我在这占位，你去打两个汤来吧，就是最边上那个窗口。”
　　“好，你把卡给我。”许哥伸手。
　　“不用，一楼的汤是免费的。”兰兰说。
　　“哦。”
　　许哥一边往角落的队伍走，一边还张望着三块五的窗口，愣是没有看到白树的身影。
　　不会是老师拖堂了吧？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许哥腹诽着，没想到一转身就在排队打汤的队伍看到了白树，紧接着白树也看到了他，眼里满是惊讶：“许哥？！”
　　“原来你在这排队啊！”许哥乐呵呵地走过去，看到白树手上端着一哥绿色的塑料碗，里面盛着白米饭。
　　挺奇怪的，这一层的人都是端着统一的不锈钢餐盘，只有他显眼地端着个绿色的塑料碗装白米饭。
　　许哥有些意外，但没问出口。
　　“你怎么会在我们学校？”白树问。
　　“过来找人。”许哥笑了笑，“帮我也打一碗汤呗。”
　　“好呀！”
　　今天食堂一楼供应的汤番茄蛋花汤，是白树最喜欢的。
　　他觉得自己今天十分幸运，不仅遇到了许哥，连汤都是番茄蛋花汤！

　　打完汤后，许哥还是没有问他这个饭是从哪里来的，只是默默地带他去找兰兰占好的座位。
　　许哥把汤递给兰兰，让白树坐下。
　　他把白树手上那碗米饭放在了桌子的另一边，把自己的那份饭菜移到了白树面前：“你吃这盘。”
　　“啊？”白树看着餐盘里丰富的菜式，有些疑惑，“许哥你不吃吗？”
　　兰兰也有些疑惑地看着许哥。
　　明明刚才这位哥还费了老多时间精挑细选才点完菜的。
　　“我上楼，去找我朋友！”许哥说，“你正好把这个吃了，不然浪费了。”
　　“好吧。”白树恭敬不如从命。
　　兰兰似乎明白了许哥的用意，浅浅一笑，继续低头吃饭。

　　二楼的窗口没有那么多，只有两个选菜的窗口，窗口没有贴价格，估计是按点菜的总价来收费的，最边上还有一个不起眼窗口是专门打饭的，窗口边上堆了高高的一摞碗——正是刚才白树手上拿着的那款绿色塑料碗。
　　许哥在二楼转了一圈，他留意到虽然这一层的菜贵，但是打饭的窗口和楼下打汤的窗口一样没有人刷卡，说明饭是免费的。
　　显而易见，刚才白树是在这里打的饭。
　　兰兰昨晚说白树的午饭是一碗饭和一碗汤，就是二楼免费的饭和一楼免费的汤吗？
　　所以白树这孩子每天都在薅学校羊毛，白吃白喝？
　　虽然忍不住感叹这孩子聪明的脑瓜子，但许哥同时心里一紧。

　　回到一楼后，他装作自己吃饱了，坐在白树旁边等待。
　　那碗汤已经被白树喝干净了，饭菜也被吃得差不多了，而那碗用绿色塑料碗装的白米饭还未动，他明显已经快吃撑了，可怜巴巴地看了那碗饭好几眼，觉得有些浪费。
　　他看那碗米饭的眼神，让许哥捕捉到了，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许哥突然站了起来：“听说一楼的汤好喝，我都没喝到，我再去打一碗，白树你还要吗？”
　　“我吃饱了，我去帮你打吧！”白树说。
　　“不用，你坐着！”许哥把他按在位置上。

　　这个时候已经没人排队了，许哥过去直接就打到了汤，端回座位后，他直接就着汤吃饭。
　　在车间干了一上午的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许哥吃得潇洒，有些没顾上形象。
　　白树直愣愣地看着他狼吞虎咽：“许哥，你刚刚去楼上没有吃饱吗？”
　　“吃了，太咸，想吃点清淡的缓一缓。”许哥说起慌来不打草稿。
　　这时兰兰大概意识到了什么，转移了话题：“白树，你们是不是快午休了。”
　　“对，”白树仰头看了眼食堂墙上挂着的时钟，“还有十分钟。”
　　“那你快回去吧！”兰兰催促道。
　　“学姐不走吗？”白树嘴上跟兰兰说话，眼睛却看向了许哥。
　　许哥依然吃着饭没抬过头。
　　“你看我脸上写着‘乖学生’三个字的吗？我从来不回教室午休。”兰兰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十分无所谓。

　　白树走了之后，兰兰没有说话，静静地等许哥把那碗白米饭吃干净了。
　　“好吃吗？”兰兰忍者没笑。
　　“昨天白树就吃的这些？”许哥问。
　　“嗯。”
　　“我明白了。”
　　虽然许哥说得含糊，但兰兰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昨晚，在烧烤店门口，许哥偷偷结了饭钱，让兰兰帮他一个忙：“帮我给小白的校园卡里充点钱。”
　　“没问题。”兰兰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你都不问我充多少？”
　　“就他那个吃饭的方式，我能管他一学期的饭。”
　　“什么意思？”许哥没明白她说的话，皱起了眉头。
　　兰兰当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只是叹了口气。
　　“许哥，你明天来一趟我们学校，你就知道了。”

　　于是今天许哥出现在了他们学校，真正明白了兰兰所说的“就他那个吃饭的方式，我能管他一学期的饭”这句话的潜在意义。
　　可不就是这样吗？
　　这人天天吃得见缝插针的，主打一个好养活。
　　重点是他每天这种吃饭的方式，营养怎么跟得上，怪不得瘦不拉几的，就这样还勉强长了几公分，却显得更消瘦了。
　　“该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去充钱吧。”许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
　　卡的正面印着陈镇中学大门的照片，背面印着白树的照片和学号——是白树的校园卡。
　　兰兰惊讶地张大嘴：“你什么时候偷的？我都没发现！”
　　“这怎么能叫偷呢，他校服口袋就这么大敞开，我直接拿的。”许哥得意地笑了笑。
　　“牛逼。”
　　兰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拿着卡，往楼梯边的隔间走去，那边有个窗口专门用来给校园卡充钱。
　　几分钟后，她回来把卡还给了许哥：“充好了！”
　　“充了多少？”
　　“昨晚饭钱你给的四百八，我都充进去了，”兰兰说，“让我算算，如果他午饭和晚饭都吃八块钱的档位，怎么都够他吃一个月了，如果他吃最便宜的档位，也能吃两个月。”
　　“嗯，下个月我发了工资再给你钱，你到时候想办法继续帮我充。”
　　兰兰有些诧异，但是想到对方是许哥，又觉得一切都合理了：“没问题。”
　　毕竟许哥能当上那帮街溜子的大哥，不光靠的是能打，更是因为他愿意为兄弟出头，在镇子里是出了名的仗义。
　　刁勇从小就跟着许哥一起混，跟兰兰讲过不少许哥的光辉事迹。
　　许哥把卡塞回给了她：“卡别给我，别让他知道是我充的，你帮我还到他们班上吧，就说在食堂捡到的，多出来的钱怎么来的你也不清楚，嗯……可能是刷卡的机器出bug了。”
　　“行，帮人帮到底，”兰兰欣然接下了任务，耸肩道，“但是这个解释过于拙劣，他信不信我可不管，我也不会费劲解释。”
　　许哥并不在乎，他十分干脆地转身往食堂外走去，挥手再见：“谢谢兰妹，周末请你跟刁勇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