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惯的年纪》你pang到我了

62、第 62 章

　　另一边，高考一天天临近，齐光和叶星一直没和好。
　　没和好，齐光就一直是那副失了魂的状态，把许哥和白愁的不行。
　　考完二诊后，齐光突然跑来1984借酒消愁，店里还没到热闹的时候，人不算多，他直接霸占了最大最宽敞的沙发，低着头一言不发玩手机。
　　许哥刚好也在店里，见他难得出现，就过去找他聊天。
　　齐光见到许哥，始终无法消解的情绪一下全都堆积了上来，忍不住跟他说自己前几天没忍住去联系叶星了。
　　两人又不复合，这么拉扯着，对谁都是折磨。
　　许哥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劝他找个时间好好跟叶星聊聊，不然再这样下去真会影响高考。
　　齐光却说自己好像没有了底气。
　　许哥不解地看着他。
　　“就像你和白树，”齐光看了眼吧台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道，“你是他老板，比他拥有的东西多，而且能给他很多，所以就算哪天你俩吵架了闹分手了，你还能坚定地把他找回来，但是白树就未必了。”
　　“啊？”许哥被他这一通说得一头雾水，反应过来后气极反笑，“不是！凭什么白树就不会坚定地把我找回来了？”
　　“不是说他不够爱你，你好好想想，为什么他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都只敢默默守着你等着你选择他，而不是一开始酒义无反顾霸道地追求你？”
　　许哥瞬间愣住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觉得自己要被海浪淹没窒息了。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或者说是在自己长久的逃避中被轻易忽视掉的角度，此时此刻却被一个局外人轻轻松松挑明了。
　　齐光继续说着：“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本，就像我现在对叶星一样。”
　　“你是觉得你什么都给不了他吗？”许哥深深吸了一口气。
　　齐光沉默不语，抱着热水慢慢喝着。
　　许哥没再打扰他，被他一通话聊得心里有些波动，坐不住便起身去招呼新进来的客人，客人陆续入场，人多了起来，许哥心不在焉，目光忍不住一次次瞥过在白树在吧台忙碌的身影，不知不觉心柔软到了极点。

　　点好单后，许哥把酒水单扔在了吧台，调酒师开始忙碌，白树仍然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认认真真检查着账目，始终没抬头。
　　许哥干脆然后绕到吧台后面，靠在酒柜看着他工作。
　　手机震了震，是小语发来的消息。
　　【这回我可立功了啊，我给邓萱做了不少思想工作，把你以前仗义救人的各种英雄事迹都搬出来说了一遍，给你树立了无比靠谱的正面形象。并且用我的人格担保，你会保护好我们，不会遭到李振东那帮人的报复。】
　　许哥笑了笑，点了几下屏幕，打下几个字。
　　【然后呢？】
　　发送出去后，他看着白树忙碌又疏离的背影，忍不住叫了他名字：“白树。”
　　白树没回头，应了一声：“嗯？”
　　许哥突然靠近他，在他耳边问道：“我们认识几年了？”
　　“第九年了吧。”白树转头看着他，有些迷茫，“怎么了许哥？”
　　“居然这么久了。”
　　“对啊，时间过得真快，但是我们都没走丢，是不是很难得？”白树拨开一颗话梅喂到许哥嘴里。
　　许哥酸得咂咂嘴，偷偷去勾他的手。
　　“我在忙呢，别闹。”白树没让他得逞。
　　“哦。”
　　“齐光那小子今天怎么又蔫了吧唧的，考试没考好？”白树看了眼沙发上孤独的身影，“还是说叶星那边又有什么动静了？”
　　“他说，他没有底气去找叶星了。”
　　“什么意思？”白树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吧，之前叶星是家里出事了，他妈才安排他躲来这里上学的。那个时候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无依无靠，还被李振东那帮人为难，齐光混得开，为他解决了不少麻烦。”许哥说，“现在叶星已经回了家，回了大城市，回到了他之前的生活轨道，齐光还在原地，一无所有，没有一个像样的家，也不知道未来在哪，更没办法再给他什么了，所以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本去追回叶星了。”
　　白树愣了愣，微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
　　“齐光怎么会这么想呢？”许哥凝视着白树，观察着他表情的变化，“两个人在一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现实的考量？”
　　白树摇了摇头：“爱本来就让人变得卑微。”
　　“你也这么觉得的吗？因为齐光混得不好，所以就不配去把已经走得更高更远的爱人找回来了？”许哥靠得更近了些。
　　“是卑微，不是不配。”白树目光往下一滑，“如果是我的话，我身在泥泞，也不敢去追逐岸上的人。”
　　许哥靠近，在黑暗中抓住他的胳膊。
　　“所以这就是这么多年你一直默默跟着我都不跟我表达任何爱意的原因吗？”
　　呼出的气体打在白树的耳朵上，白树身子一僵，不敢去看他：“我确实……我有什么资本去追你。”
　　“你就不怕我跟别人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你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不会打扰你的幸福的。”
　　许哥突然有些闷。
　　他放开白树，点上一根烟，不耐烦地抽了几口，又问道：“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我又给不了你什么，我为什么要变态地对你死缠烂打？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出柜之后你没来问我，我就没必要去给你添堵。”白树说完，看他脸色越来越不对，赶紧哄到，“但我现在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知道你也喜欢我，我就不会让你轻易跑了。”
　　一句话让彻底许哥哑火。
　　刚刚听齐光这么说，还没有这么直观的心疼，现在逼着白树自己承认，他揪心不已，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真不是东西，一直在躲避，在忽视白树的感受。
　　“对不起。”许哥说。
　　白树有些吃惊，接着咬唇笑了笑：“你又没有错。”
　　“我……”许哥搜肠刮肚，努力寻找自己的罪证，“我之前没保护好你，你不要怪我好吗？”
　　“我从来没觉得跟着你受过委屈，”白树别过头去，抬起胳膊肘抹开眼，“如果没有你，我初中毕业就去城里打工了，不知道会受多少白眼和欺凌。”
　　许哥突然从背后抱住他，抓起了他的手。
　　之前缝过针的地方恢复得很好，不显眼的疤痕微微凸起，许哥拇指在上面摩挲着，半天没有说话。
　　直到许哥兜里震了震，他腾出手去掏手机，低头看了眼短信内容。
　　【然后，邓萱说她愿意配合提供物证和人证。】
　　他嘴角勾起笑容，将白树抱得更紧了些。
　　“我以后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了，我再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了。”许哥顿了顿，“你再等等我，很快我们就会有安稳的日子了。”
　　白树呼吸一滞：“许哥，你今天怎么了？”
　　他俩的斜前方是舞台的方向，歌手已经上场了，正在缓缓弹唱着《perfect》,清澈深情的嗓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无人注意到吧台的角落，两个人内心的汹涌。
　　-darling,just kiss me slow,your heart is all I own,
　　And in your eyes you're holding mine
　　baby,I'm dancing in the dark with you between my arms
　　……
　　温柔至极的歌，不少情侣跟着哼唱，握紧了彼此的手。
　　在所有人身后，许哥将白树抱得更紧了，将脑袋大胆地搭在他肩上，温柔地低语着：“我就是觉得我以前对你不够好，让你受了太多委屈。”
　　气息混着他沙哑的嗓音，贴着白树的耳朵灌入，字字分明。
　　白树咬着唇，眼眶热热的，终于忍不住回头钻进了他怀里。

　　两人不敢堂而皇之地亲密太久，歌手唱完一曲，白树便急忙将许哥推开了。
　　客人们点的酒调好了，白树又忙了起来，端着酒来回奔走，许哥则留在吧台帮忙。
　　齐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瘫在沙发上了，白树暂时没空去管他，端着啤酒举步如飞，结果经过齐光的时候，这家伙诈尸似的突然坐正，白树被他吓了一大跳。
　　齐光二话不说截胡了他手中的啤酒，在桌角磕开瓶盖，猛得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一抹嘴，开始慌乱地四处找手机……
　　白树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尤其是齐光找到手机之后，盯着屏幕的眼神是在是有些骇人，他像个被抽了灵魂的傀儡，要么死死盯着屏幕半天不眨眼，要么焦虑地用手指在屏幕上重复着动作——上滑，下滑，退出，重新进入，左滑，再退出，又进入，更新……
　　最后，他啪得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又瘫了下去。
　　白树招呼许哥过来看看这孩子。
　　“齐光是不是生病了，”白树低声问许哥，“我看他焦虑的状态不像是失恋，像是得了不治之症。”
　　“我赌五毛，又是跟叶星有关。”许哥目光落在了沙发角落的手机上，然后朝白树使了个眼色。
　　白树没懂，抬了抬眉毛表示疑惑。
　　许哥放弃了寻找盟友，径自拿起齐光的手机，手机没有设置密码，他轻易就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叶星的微博账号，齐光的照片就这么堂而皇之整整齐齐地在他最新发布的内容里排列开来。
　　许哥和白树对视了一眼，迫不及待点开来看，齐光在1984打工的背影，在厨房做饭的背影，在菜市场提着菜的背影，在书房学习的背影，蹲在客厅调电视的背影……
　　一张张照片像是讲述了无数故事，虽然都没有露脸，但一张张充满了爱意的照片，无不透露着拍摄者和照片主角关系的亲密。
　　白树摒住了呼吸，之前就听说过叶星是个画手，在微博有些粉丝，所以他今天发这些与人设不相关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许哥点进评论区，看到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疯狂表示磕到了，叶星甚至还给这些评论点了赞。
　　刚刚齐光还因为两人的差距而不敢去寻求复合，结果另一位主角就心有灵犀主动出柜了。
　　到底是城里的小孩会玩啊！
　　他俩头挤着头，凑在手机屏幕前，一条条评论点进去研究，还看到了叶星发了一张电影的截图。
　　大概是有人问齐光调电视的那张照片里播放的是什么电影，叶星发布“图九的电影是《赎罪》”这条评论作为回答并附上了这张电影截图，只不过截图里的台词太过巧妙，无法让人不多想。
　　【缘分未尽，我会回去。】
　　【回去找你，爱你，娶你，然后挺起胸膛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