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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被刺 危机解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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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颂工作室的一哥唐允哲,是在傍晚得知这个消息的。
他刚录完音乐综艺,从电视台出来,保姆车堵在晚高峰的车流里。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他靠在座椅上刷手机,拇指划到热搜榜的时候停住了。
#姜颂恋情#
#姜颂沈煜原官宣#
他点进去,看见了那段采访视频。
姜颂歪着头,笑得大方自然,唐允哲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水痕顺着玻璃淌下来,把城市的灯光扭曲成一道道模糊的彩色线条。
经纪人坐在副驾驶,从前排探过头来问他明天通告的事。
声音被雨声盖住了。
姜颂是唐允哲的伯乐,唐允哲是姜颂工作室签约的第一个艺人。
唐允哲心里百感交集,四年前,他在酒吧驻唱的时候,姜颂说,你的声音应该被更多人听到。
他从默默无闻到新晋歌星,用了四年,喜欢姜颂,也用了四年。
他一直以为时间还很多,姜颂没有喜欢的人,他以为自己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自己站得更高一点,等配得上她的时候。
他不知道有人在赛道上,从一开始就没有等,是直接朝姜颂跑过去的。
唐允哲看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甚至在第二天见到姜颂和沈煜原的时候主动伸出手,笑着说了一句“恭喜”。
笑容得体,语气真诚,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沈煜原在旁边笑着回了声:“谢谢哲哥”,唐允哲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对姜颂”。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像前辈在祝福后辈。
那天晚上,录音棚的灯亮到了凌晨四点。
第二天保洁阿姨在他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捏扁的易拉罐,罐身上有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姜颂工作室的录音棚是共用的,艺人们按档期轮流使用。
沈煜原为了自己的影视剧ost录过几次音,每次都是提前预约好的。
忽然有一天,他的经纪人冯翔接到通知,说录音棚的排期要重新调整,之前约好的时间段被划掉了,换成了唐允哲的名字。
冯翔打电话去问,对方态度很好但寸步不让:“唐哥新专辑赶进度,实在调不开,理解一下。”
冯翔把电话挂了,在办公室里骂了一句脏话。
沈煜原倒没说什么,自己掏钱在外面租了棚,跟姜颂只字未提,冯翔问他为什么不说,他笑了一下:“说了让她为难,没必要。”
但事情并没有因为他的退让而停止。
唐允哲开始在采访中有意无意地提到感恩,记者问他最想感谢的人是谁,他说姜颂。
“姜姐是我生命中的贵人,”他的语气诚恳得无可挑剔,“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每次采访都这么说,每次都把姜颂的名字挂在嘴边。
网友们开始夸他知恩图报,有人说唐允哲对姜颂的感情不一般,有人写同人文,有人剪CP向视频。
唐允哲没有澄清,甚至在某条CP向视频下面点了一个赞,又在半小时后取消。
姜颂看到那条视频的时候,沈煜原正坐在她旁边吃西瓜。
姜颂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沈煜原看完了,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他学的我。”他说。
姜颂:“你就这个反应?”
沈煜原把西瓜咽下去,认真地看着她:“他学的是我的行为,又不是我的真心。”
姜颂没再说话,把手机收起来,靠进他怀里。
真正让矛盾激化的,是一场颁奖礼。
年底的音乐盛典,唐允哲和沈煜原都入围了不同的奖项。
红毯环节,记者问唐允哲对沈煜原入围怎么看。
他笑着说:“小沈很努力,年轻人嘛,机会多的是。”
语气里的居高临下,连记者都愣住了。
当被问到怎么看待姜颂和沈煜原的恋情时,唐允哲
笑着说:“祝福他们”。
停顿的那两秒的沉默被镜头捕捉到了,截图在网络上疯传。
网友们开始分析那两秒的含义,有人说是爱而不得,有人说是兄弟反目。
姜颂在那天晚上给唐允哲发了一条消息。
“适可而止。”
唐允哲破天荒没有回复。
第二天,姜颂工作室的财务在例行审计中发现了一笔不对的账,数额不大,但去向可疑。
她知悉后没有声张,只是让财务继续查。
然后第二笔、第三笔浮出水面,从半年前开始,陆续有资金被转移到几个看似不相关的项目里。
经手人是唐允哲的经纪人,签字的授权人是他本人。
姜颂有种被自己带出来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感觉。
最后处理这件事的人是姜邵。
他带着林蔚然和整个法务团队,把所有账目重新过了一遍,证据固定之后,他没有直接报警,而是约唐允哲见了一面。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第二天,唐允哲提出了解约。
解约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娱乐圈震动不小。
唐允哲是姜颂工作室的门面,是音乐板块的顶梁柱。
接下来两周内,工作室另外两名当红艺人陆续提出解约。
估计是和敌对公司有勾结,对方的法务团队也是有备而来,解约金算得滴水不漏,刚好踩在合同的边缘上。
姜颂的工作室像被人从底部抽走了一块承重墙,合作伙伴开始观望,有几家品牌方推迟了续约谈判。
而唐允哲签约的新东家叫盛美传媒,正是当初在姜颂威亚事故后大肆发通稿踩她的那家。
唐允哲带走了姜颂工作室的艺人资源、商务渠道,以及一份详细到机密的内部文件。
紧接着,网络上开始出现大量关于姜颂工作室的黑帖。
“姜颂工作室苛待艺人”的话题被刷上热搜,几个自称是前员工的匿名账号发长文,控诉工作室管理混乱、资源分配不公、对艺人进行精神打压。
用词专业,节奏精准,一看就是有团队在操作。
唐允哲在一个采访中被问到这件事,他对着镜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我希望大家好聚好散。”
没有否认任何指控,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被解读为默认,黑帖的热度又涨了一波。
而姜颂照常拍戏参加活动,在镜头前笑得体面,只是沈煜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他每天晚上收工之后,不管多晚都到她家陪着。
有时带碗她爱吃的牛肉面,有时带一袋糖炒栗子,有时什么都不带。
沈煜原开始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他出道这几年积累的资源,人情,关系,那些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用过的底牌,这一次全部翻了出来。
他联系了所有能联系上的媒体朋友,他找人撤掉了几个明显是买来的黑热搜,自己去追溯了黑帖的IP源头并固定了证据,联系律师给几个跳得最凶的营销号发了律师函。
这些事情,他一件都没有告诉姜颂。
是姜颂自己发现的。
那天之后,姜颂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她开始反击,姜颂式的反击是精准且不留余地的。
她让林蔚然把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涉及商业机密的移交法务,涉及名誉侵权的直接起诉。
几个跳得最凶的营销号同时收到了法院传票,第二天,相关话题的讨论量断崖式下跌。
然后她接受了那段时间的第一个专访。
记者问她关于工作室的风波,她没有回避:“我带过很多人,有些留下了,有些离开了。”
她从容不迫:“留下的,我负责到底,离开的,我问心无愧。”
记者问她有什么想对离开的人说的,她看着镜头,眼神平静:“路是自己选的,好自为之。”
没有点名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进该听的人心里。
那期专访播出之后,舆论开始反转,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为姜颂说话,合作过的导演和演员,被她提携过的新人还有工作室的前员工。
他们说的内容惊人地一致:姜颂对人严苛,但对自己更严苛。
她给艺人的资源,都是她自己先趟出来的路。
而唐允哲那边,盛美传媒承诺的资源并没有完全兑现,新专辑的制作人换了一个更便宜的,演唱会的场地从体育馆降到了音乐节。
他在盛美的艺人序列里,不过是从姜颂那儿挖来的战利品,利用完了,就该放进柜子里落灰了。
唐允哲在某天深夜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只有四个字:“回不去了。”
但姜颂看不到,她已经把唐允哲从所有联系方式里删除了。
危机解除的那天晚上,沈煜原照常来了。
姜颂站在门口等他,没让他进门,而是递给他一把钥匙。
“搬过来。”她说。
沈煜原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钥匙圈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茶叶形状的吊坠,那是他自己做的,在《慢游一泊二日》的茶园里,用茶树枝和麻绳绑的小相框上拆下来的。
“你还留着这个啊!”他说。
“嗯。”姜颂靠在门框上,“一直留着。”
沈煜原把钥匙攥在掌心里,金属的齿痕硌着掌心。
他往前迈了一步,姜颂被带着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玄关的墙上。
他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把钥匙揣进口袋,然后低头吻她。
和以前那些或试探或热烈的吻都不一样,他不急不赶,每个停顿都理直气壮。
“好。”他退开一点,蹭着她的鼻尖,“搬过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姜颂的右手搭在他后颈上,指尖碰到他发尾修剪得很短的发茬,有点扎手。
姜颂食指上戴着那枚银戒,和沈煜原的碰在一起,发出极轻的声响。
像两个并肩走了很远的人,终于停下来,敲了敲同一扇门。
后来他和姜颂的CP粉异军突起,竟然也能跟姜颂的唯粉打得有来有回了。
因为大部分喜欢他的人,都连姜颂一起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