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瓜正枣》壹口酥糖

12、第十二颗：三人行有奸情

　　谢桓修这一嗓子，半个乡都叫醒了，更别说就守在他房门边上的书砚了。

　　本就睡的摇摇欲坠的书砚，被谢桓修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惊得，险些趴到递上去，忙不迭的按着蒲团爬了起来，“来了来了，马上就来。”

　　谢桓修一听，这书砚就在门口呢，心气也顺了，也不急了干脆又倒在了床-上。

　　而书砚呢，着急忙慌的打水，透炉子，烧水，兑洗脸水，等都忙乎好了，端进谢桓修房间的时候，发现他又睡着了。

　　书砚轻手轻脚的放下脸盆，走进谢桓修床边，借着熹微的晨光，见睡着了的他还皱着眉头，眼底又是一片黑，显然是昨晚没怎么睡，书砚心疼了。

　　他缓缓蹲了下来，坐在脚踏上，趴着床沿看谢桓修，想给他把皱着的眉头给抚平了，又怕把他弄醒没敢动。

　　谢家夫妇自然也被方才谢桓修那一嗓子给吵醒了，二人听了会见没动静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个啥情况，干脆都起身，一同过来看看这两人。

　　这谢桓修房门外，蒲团、棉袄都在外丢着，房门书砚端水进来时就没关。谢氏夫妇还纳闷呢，这什么情况，怎么门大敞实开的，屋里连点声响都没有呢。

　　走进来一看，谢桓修床-上睡着呢，床边儿趴着的书砚也睡着了。谢久走进了刚准备拍醒书砚，叫他去床-上睡，就被李翠翠拍了下给阻止了。

　　李翠翠跟他示意，“别叫了，一狗蛋儿醒了，肯定不肯回去睡，要跟着下地干活的，就让两孩子这么睡吧。”

　　谢久想想也是，随手把刚刚在门口拾起的棉袄，轻轻披在了书砚身上，二人又看了会熟睡的儿子，脚步轻轻地退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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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谢桓修一宿没睡，但因心里有事睡不踏实，反倒比书砚先醒了。

　　谢桓修一睁眼，就看到书砚在床边守着自己呢，不禁笑了，暗骂了声呆子后，人不起也不动，就那么睁着眼睛瞧书砚，睡的那憨样，腹诽着，“人呆，就连睡觉都睡个呆样。”

　　许是被盯的有感觉了，书砚缓缓的睁开眼睛，正巧对上谢桓修那嘴角含笑，瞪眼瞧他的模样。吓得他寒毛耸立，整个人顿时精神了。

　　“天……天官，你起，起来啦。”

　　谢桓修嗯了一声，盘腿坐了起来，“睡好啦？”

　　这话虽是谢桓修笑着问的，但书砚不管怎么看，怎么听都觉着，这笑不是好笑，这话不是好话，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谢桓修瞅着，书砚那怕挨打怂样，刚刚的好心情全没了，没好腔调道，“磨蹭什么呢，还不快起来，爷要洗脸。”

　　书砚觉着，谢桓修可算是回复正常了，麻溜起来，跑去厨房烧水。

　　他到厨房发现两个炉灶上都还冒着蒸汽呢，分别掀开锅盖一看，一个温着饭菜，一个温着水。

　　书砚又抻脖瞅瞅了日头，这才意识到，时辰不早了，谢家夫妇做好饭菜，都已经下地去了。他紧忙加快了速度，准备早点伺候完谢桓修，好早点下地去帮谢家夫妇干活。

　　书砚端回洗脸水，洗好擦脸巾，递给仍在床-上坐着不动的谢桓修。他这内心急着呢，结果人家稳坐泰山，动都不动一下，斜乜着眼，瞅着他问到，“昨晚看到我回来没？”

　　书砚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算账了啊，硬着头皮回答道，“看，看到了。”

　　“哦，看到了都不过来跟我打声招呼，故意的？”

　　“没，过来了。怕，怕你睡了，就没敢进来。”

　　谢桓修昨晚一宿没睡，前半宿想怎么才能又不去参加乡试，又能让季夫子不生气，结果一无所获不说，还想的头疼上火的，想找个出气筒都找不到。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了，自己回来这么半天了，书砚居然都没说过来看看自己，不高兴。

　　一边想着书砚快来安慰我，让我捶，一边又不想拉下脸来去喊他，纠结着纠结着就一不小心睡过去了。

　　但因梦见自己因不肯参加乡试，要被季夫子赶出师门，而被吓醒了。

　　身边却仍不见书砚的身影，这“新仇旧恨”的，气的谢桓修直接一嗓子吼了出来。

　　现在谢桓修知道，书砚在门口守了一宿，心情好了不少，但是，不找找茬，他心里还是不痛快。

　　“屋里有怪物要吃你不成，有什么不敢进来的。我看，你是怕我骂你，不敢进来吧。”

　　“没，没有，你好着呢，哪里会骂人。”书砚哪敢承认啊，可他天生就不是个会撒谎的料，一说谎不仅磕巴还脸红。

　　红的谢桓修都不忍直视，他那张黑红黑红的丑脸，这才肯接过帕子，开始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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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谢桓修的左挑右捡，二人磕磕绊绊的吃完早饭时，都快接近晌午。书砚因惦记着谢家夫妇，收拾好屋子后，抓紧手上装着刚刚做好的午餐篮子，走到谢桓修跟前问，“那个，天官，要到晌午了，我要去送饭给叔婶了。”

　　这会儿，谢桓修折腾书砚也折腾够了，心气也顺了，又开始纠结他前半宿想的问题，到底怎么才能做到两全。听到书砚同他打招呼，敷衍的点了个头就表示答应了。

　　原本想着这要跟唐僧取经似的，要历经九九八一难才能出门。结果谁承想，刚有打算就被告知，你已到达“大雷音寺”，可取得真经。真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令人难以置信。

　　“那我可走啦？”书砚试探着又问了一遍。

　　“走吧走吧。”谢桓修现在巴不得书砚赶紧出门，留他自己一个人静静呢。

　　得到特赦令的书砚，面上强装淡定，但脚下唯恐谢桓修反悔似的，蹭蹭蹭，拎着篮子疾步走了出去。

　　书砚这一去，日薄西山才同谢家夫妇一起往回走，正巧走到隔壁王家地头的时候，王家老老少少也刚刚忙完，准备往回走呢。谢久可不是谢桓修，见到邻里最多打个招呼就过去了，这不路还没走两步呢，谢久亲亲热热的跟王老大聊起来了。

　　李翠翠也跟王大嫂唠上了，而书砚呢，正被王家大大小小的臭小子们给围上了，七嘴八舌的要书砚给他们讲城里的新鲜事呢。

　　一时之间书砚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为难的左右乱瞧，正好瞅见王家的大闺女阿花，俏生生的站在一旁，正对着他笑呢。

　　瞅着人比花娇的阿花，瞧着她笑的模样，书砚的脸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紧接着鬼使神差的蹦出了一句，“阿花越来越好看了。”

　　这会儿换王阿花脸红了，“狗蛋哥！”

　　书砚看着王阿花的红脸蛋，心里越发觉得，“阿花长得真好看呢。”

　　“狗蛋哥，你别光对着我姐傻笑啊，你快说啊。”着急知道城里又出什么新鲜玩意儿的王小弟，一句话将本就红着脸的二人，彻底给烧烫了。

　　书砚赶紧调转话题，开始给王小弟他们讲城里的新鲜事物。

　　书砚讲起来故事来也带着股木讷憨气，甚是无趣，除了别无选择，又贪新鲜的小孩子，会围着他转，吵着闹着要听外，今儿难得多了王阿花这么个心听众。

　　书砚见王阿花听的用心，时不时的总要瞧上王阿花那么一两眼，看她是否还在听，想借此验证下自己的讲故事是否有趣。

　　而王阿花，一路就被书砚这么看啊看的，顶着个堪比小火炉的脸颊，终于到了家，恋恋不舍的跟书砚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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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分两头，再来说谢桓修。

　　日头偏西，太阳不再那么晒的时候，一直没想出什么好主意的谢桓修，决定外出走走，或许能想到好点子。他在东乡实在是没什么朋友，打从他出生起就是被谢家夫妇娇惯着养大的，三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苗，李翠翠哪里敢放他出去跟乡里的野小子们一起耍。

　　启蒙后，谢桓修要读书写字，又有了被李翠翠捡回来的书砚，谢桓修更不需要去找别人玩了，这就导致了谢桓修在东乡，除了谢家、季辕家再就没地去了。

　　走顺脚了的谢桓修，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季辕家，见他家紧闭着的大门，终是没勇气上前敲门，在门外徘徊了一阵，也就离开了。

　　嫌自己独自一人在家中没意思的谢桓修，决定去田地找书砚他们，看看日头时辰也差不多了，到时候正好一起回家。

　　谢桓修盘算的倒是不错，但等他慢悠悠走到他们家田地的时候，发现他们家地里都没人了，还是隔壁田地的老周告诉他，他们家人刚走没多久，要是快走几步，肯定能在到家前撵上。

　　谢桓修跟人家道了谢后，快步撵了上去，紧赶慢赶终于见到了他们的身影，刚要上去打招呼，就听见书砚夸王阿花的那句，“阿花越来越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