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只吸血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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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唯正要起身离开，忽然门后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有人正在接近。
意识到这点，他立刻躲在门边的铁柱旁。
门内，有钥匙插/进洞中，锁芯随之转动，铅门被缓缓打开，晃晃悠悠地遮住了某只吸血鬼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形。
温暖的灯火驱散通道中的灰尘，来者高举煤油灯，为身后的人竭尽所能地照亮地面。
“先生，请小心些，别被石头硌着脚。”
一群人通过铅门走出来，全都穿了与废都后勤队一样的防护服，他们头戴面罩，背后是猎枪，衣物摩擦间，印在洞壁两边的影子不断变换，像是图谋不轨的恶爪。
这些似乎就是占领矿洞的人，可他们在这里做什么呢？难道一座被废弃矿洞里还有什么值得这群人冒险驻扎的理由吗？
从脚步声判断，一共七个，对于现在的沈唯来说，有些棘手。不，他把目光放到他们背后整整齐齐的枪上，想，很是棘手……绝对打不过。
“先生，马上要到地面了，您换上防护服吧？”提着灯的人小心翼翼地说。
沈唯这才注意到，在他们中间还有个没穿防护服的人。从背影上看，应该是个男性，西装革履，手持大衣，但身材并不高大，反而还在这群身着防护服的扛枪壮汉中显得颇瘦，手里还拄着拐杖，倒有几分上了年纪的意味。
一股古龙水的味道酝酿在鼻尖，混合着甜血，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沈唯立刻断定，这个人的血应该还不错，是可以兑水喝下去的水平。
而正当沈唯打算收回视线时，他看见那个被称为先生的人缓缓侧过头，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很隐晦地看过来。
“……”
与许多人一样，沈唯讨厌被注视，他也讨厌与人有长时间的眼神接触。
注视对于血族来说有十分特殊的意义。注视是他们使用力量的主要方式，也是达成目的的手段。所以在与人交往时，他会尽可能地避免相互之间目光的碰撞，这样就能够有效防止对方受到自己的影响。
但现在，沈唯能够确定，他与那个男人阴差阳错地目光相接了。
红色的瞳孔几乎是瞬间张开，血族蛊惑人心的力量在这狭小而昏暗的环境中被运用到了极致。
沈唯难得以下命令的态度，强硬地让对方立刻扭过头去，忘记自己所看见的事。
随后，他果然看见男人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回旁边的人身上了，似乎刚才的那一眼只是暂时分神。
提灯的人继续说：“废都的车就在附近，他们剩下的人已经发现这了，恐怕再过不久巡逻队也——”
男人顿了一会，道：“所以在江律来之前，你们还有三十分钟。至于后勤队的人，不必带出来了。”
“他们、他们毫不知情，我们没有必要杀了他们……”
“当然没有必要。”男人笑了笑，道，“如果他们能在爆炸中活下来的话，我就不再追究了。”
“……”
沈唯躲在铅门后面，直到脚步声远去，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些人并没有锁门。沈唯本打算跟他们一起离开，但当他看着铅门之后那黑漆漆的长廊时，突然改变了主意。
幽静的长廊里有冷风穿过，吹得皮肤沾染上潮气，熟悉的黑泥味道流窜进鼻腔。
耳边隐约能听见些人声。
沈唯拍掉肩膀上的落灰，直接闯入黑暗。
．
对讲机再次响起时，向小原惊得差点没拿稳机身。
她慌慌张张将其凑至耳边，期待从中听到属于沈唯那平静温和的嗓音。
幸好对面没有让她失望。
“我还在担心你会睡着。”沈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像是经过了剧烈的运动。
“这种情况才不会睡觉！”向小原忍不住反驳，但又急忙问他，“你在哪里？有没有遇见辐化鬼？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没有辐化鬼。我就是……在爬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你、你找到那些人的据点了吗？是很大的建筑物？”
“挺大的，是个矿洞。可惜铁门被锁上了，进不去。”他道。
沈唯穿过走廊后就来到了矿洞的中心，大约几十平方米的空地。
本以为这里已经被废弃了，没想到此处灯火通明，部分矿坑还在运作。这些半个世纪前的矿车和铁轨仍保持着难以置信的活力，似乎是被人精心保养过，而矿堆四周散落的工具证实着，那群家伙在用人力挖矿的方式不断开拓矿洞。
他们究竟在挖什么呢？有什么东西是需要穿过满是辐射和怪物的荒野，来到这旧日矿洞中寻找的呢？
沈唯在最大的矿坑中找到了一些矿石残留。
他将矿石拿在手中，闻到了更为强烈的属于黑泥的味道。石头表面鼓胀着许多半硬质气泡，摸起来是树脂与胶体的触感，像是未干的沥青，在灯光下反射出油化的光泽。
在反复摩擦表面时，沈唯的皮肤产生了明显的灼烧感，他判断这些矿石也带有一定放射性，同时，矿石还有黑泥的气味，或许它们是黑雨泥岩凝固后的产物。
一开始只是混合了雨水的泥沙堆积，慢慢的泥沙随着水流入矿洞地下，最后变成现在这样散发微小辐射的矿石。
那么，那些人是在挖掘诸如此类的辐射石头吗？他们要用辐射石来做什么呢？
沈唯正出神，突然又听见了断断续续的人声。
于是他放下矿石，沿着铁轨往上走。直到又一扇铁门拦在了面前。
这扇门和刚才完全相同，铁门的钥匙孔在对面，要从里面才能打开。
沈唯不大明白这些人的脑回路。他们将整座废弃的地下矿洞重新利用起来，在洞内建造新的房间，还用金属门将房间封好，是想要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他仔细听了一会，确定声音是从门对面传来的，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但是想要开门，硬踹肯定是不行的，他的脚和小腿骨已经经受不住任何伤害了。
沈唯左右观察，在墙壁上，大约离头顶几公分的距离找到了一个被堵住的通风管道。
……
乌漆麻黑的，看起来，就很好爬。
身为新时代优质吸血鬼，爬爬通风管道，定然不在话下。
．
“所以……你有什么发现？”
向小原有点心累，她感觉对面在玩《爱探险的朵拉》，而这边自己却是《拯救大兵瑞恩》，但她尽力地表现得担忧大于心累，生怕沈唯因为她的话而产生负面情绪。
沈唯停下来，把对讲机换到另一边，从身下的铁栏窗口观察房间。
底下房间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但防护服都不翼而飞，地上还洒了些碘片、手电筒等小工具。
空气里没有血腥味，所以这些人应该只是暂时昏迷。
“你们后勤队一共多少人？”沈唯问。
向小原老老实实回答：“算上我是六个。”
沈唯一一数过去，正正好好五个。
“准备迎接你的同伴吧。”沈唯将对讲机放在旁边，声音被逐渐拉远。
“你找到他们了吗？！”向小原瞪大眼睛。
“对，就在我下面。不过他们可能需要一点叫醒服务。”
“……什么服务？”向小原听不太清他的话。
沈唯解开猎枪绑带。
以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没办法弄开通风管道的铁栏杆，但是底下有的人看起来比他壮实多了，所以这种体力活，还是让后勤队的人自己来好了。
想到这，沈唯将背后的猎枪拿到前面，对准没有人躺的地面，稳稳扣下扳机。
巨大的枪声响彻房间，所有金属制品都在第一时间回应着震动。
不知是哪个后勤队员惊叫一声，其余人也顶着乱七八糟的意识陆陆续续地爬起来了。
．
车轮刮过沙地，掀起一人高的尘土，向小原把油门踩到了最大。
她顾不得其他事情了，只管一股脑地向岩石群所在的方向冲，想要赶快找到沈唯。
但很快，她就被远方逐渐放大的黑影吸引住了目光。
发动机的轰鸣声自烟尘中传来，连绵的阴影遮住了机车黑色的轮廓。向小原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瞧见那辉煌的太阳底下正晃动着朦胧的金属融光。
沙漠难行，能以如此快的速度不断接近，除了装甲车外，向小原想不到其他任何选项。
“是废都的装甲车？”她努力眨巴眼睛，想要看清那些庞然大物的模样。
而后风沙过境，黑色巨物猛地突破黄昏。
涡轮声在此刻接近张扬，轮胎碾过沙石像是击碎了阻隔的屏障。废都巡逻队的车素来有“皮实”的美称，巡逻队一向用车来撞辐化鬼、撞碎石，甚至撞建筑物，对于他们来说，车不是代步工具，而是砸天砸地的大锤。
此时此刻，这把坚强的锤子终于彻底地袒露出来了。
能看见装甲车前银光流淌的标志，车身露出深沉的颜色来，平稳地闯入这日暮途穷的境地。
他们后勤队会深入荒野的原因之一就是找到失去联系的巡逻队成员，如今，向小原总算等到了巡逻队的三辆车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眼前。
像是与出发时的场景全然重叠，落日缓慢沉降，云层填补了荒野和天空的缝隙，装甲车并排向这边奔行，沿途浩浩荡荡的黄沙迎风而起，几乎要吞没掉整片夕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只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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