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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主神空间1 躺在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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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楚柯感受着身边的热源,却死活没有睡意,偏过头,楚柯看着楚轩的脸庞,眼神似有实质地描摹着。
“睡不着?”一直以相当标准的姿势闭眼休息的楚轩突然睁开眼,侧头看了过来。
被抓包的楚柯扯了扯嘴角,翻了个身,背对着楚轩,把自己蜷成一个球,没有说话。
没有得到回应,楚轩看了楚柯数秒,又闭上了眼,屋内安静下来。
楚柯烦闷地翻了几个身之后,尽管没有太多睡意,可在恐怖片里接连的战斗消耗了不少体力,终究还是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楚柯梦见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进入梦境之时,从来没有过做梦的楚轩,也莫名陷入过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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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那年母亲病逝,楚柯第一次来到龙隐基地,看见了他的父亲和名义上的兄长。
楚博士用一种打量器物的冷淡目光看着楚柯:“柯女士去世了吗……”
他转头,对着身边八九岁大、面无表情的男孩,语气温和了下来:“楚轩,楚柯就交给你了,当一个玩伴。”
楚轩毫无波澜的眼睛看过来,有些不明所以:“父亲,我不需要玩伴。他们跟不上我的思维。”
楚博士没有解释,只是强硬地在楚轩的房间里加了一张属于楚柯的床。
小孩怯生生地望着楚博士离去的背影,拉住楚轩的衣角:“哥哥……”
楚轩盯着楚柯看了很久:“你会什么东西?高阶魔方?拼图?线性代数?场论?”
楚轩嘴里冒出一连串让人莫名觉厉的词汇,得到楚柯茫然的傻笑。
“愚蠢的凡人。”楚轩扭头,不再搭理小孩,自己沉浸于知识的海洋之中。
楚柯一点也不恼,乖乖坐在楚轩身边,安安静静地自娱自乐。
从那天起,楚轩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
安静的楚柯没有给楚轩带来多少麻烦,所以他接受了这个体外挂件,偶尔得空,还会教一教小孩读书写字。
楚轩人造人的身份在龙隐不是什么大秘密,总有那么一些人,一边享受着楚轩的研究,一边厌弃他的身世,私下里称呼楚轩“怪物”。
楚轩第一次知道被人维护的感觉,来自于这个呆在自己身边还不到一年的人类幼崽。
年轻的研究员提溜着楚柯,找到楚博士告状:“楚总!楚轩养的这个小鬼咬我!您看看!”
他撸起袖子,胳膊上有个深深的牙印,还渗出了点血丝。
“楚柯!”楚博士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怒气。
“我没错!”楚柯像只小狼崽一般,龇牙咧嘴地,“他坏!他说哥哥是怪物!”
涉及楚轩,楚博士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各打一板,训斥了那个研究员,也打了楚柯手心。
挨了罚的楚柯红着眼眶,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哭出来,他拿着药膏,磨着楚轩帮他上药。
“为什么要这么做。”楚轩不理解楚柯的做法,在他看来,这点语言攻击对他一点效果也没有,自然不用注意。
“哥哥好,不可以说哥哥坏话。”楚柯扁了扁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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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柯在楚轩身边长大,他依恋楚轩,但有些时候,阴暗的妒忌也会出现在楚柯的心头——为什么父亲眼里永远只有楚轩而没有他。
十三岁的时候,一个特殊的机会出现在楚柯的面前:实验项目编号0759,代号启明。
这是一个试图创造出异能者的实验,需要一批实验品,而楚柯,自愿报名参加——如果实验成功,他在父亲心里,是不是能拥有和楚轩一般的地位呢?
楚博士没有表示,只是嘱咐楚轩:“既然这样,楚轩,你就全权负责他吧。”
楚柯成了启明年龄最小的实验品。
启明有个很美的名字,可惜,对于实验品们来说,这是个噩梦一般的地方。
各种促进身体异化的基因药剂被注入体内,令人生不如死,实验品一个接一个地失去生命,唯独最小的楚柯,咬着牙撑了下来。
“我活下来了吗?”楚柯虚弱地用气音询问。
楚轩看着监控器上一片糟糕的曲线——没有发生奇迹,没有出现异能,而是基因崩溃。
正当楚轩关掉监控器,准备给楚博士发送实验报告之时,异变徒生。
一股奇怪的能量以楚柯为中心爆发出来,重重地击打在楚轩的脑海,令他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异象只维持了一瞬,威力却不小,如果是普通人,在这股力量之下恐怕已经被弄成个傻子,可惜这是楚轩。
楚轩只是恍惚了一瞬,他连忙来到束缚着楚柯的实验台前,楚柯原先明明还有一丝光亮的眼睛,现在全然涣散。
该死!基因崩溃加剧了!
连主人都忽视了的细微慌乱之后,楚轩冷静地从架子上找到几支针剂,给楚柯打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柯的呼吸终于稳定下来,楚轩收回抢救的举措,转而研究来自于楚柯的那股奇怪的力量。
而递交给楚博士的实验报告却和以往一样——实验失败。唯一不同的是,楚柯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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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柯觉醒的是精神力,及其强悍的精神力。
基因崩溃本就让楚柯像个玻璃娃娃,精神力更是雪上加霜。
楚柯的精神力自从觉醒,就在不断增长,而他的身体对精神力的承受能力有限。
楚柯就像一个本就有裂痕的水缸,精神力像是不断往缸里注入的水。一旦水过多,水缸就会被撑爆。
这是一个死局,就连楚轩也没有解决方法,他只能研究出能够抑制楚柯精神力增长的药物,可这治标不治本,楚柯的身体还是一天天败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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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消毒水刺鼻,身形消瘦的少年人跌跌撞撞地冲向ICU病房,却被门口的警卫员拦了下来。
“小楚先生,没有命令,您不能进去。”
“什么意思!那是我父亲!”约莫十六岁的楚柯看起来比后来更为瘦弱,脸色因为短短几步的奔波变得苍白,他剧烈地喘息着。
楚柯试图强闯,可惜瘦小病弱的他根本敌不过高大的警卫员,只能恨恨地透过门上的小窗看着里面他名义上的哥哥和病床上那个被他称之为父亲的人说话。
大概是情绪起伏太大,楚柯突然面露痛色,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药瓶,倒出几片白色的药片仰头吞了下去。
警卫员见惯不怪,连点眼神变化都没有。
许是发现了门口的骚动,房间内,楚轩探过头,看见了被拦住的楚柯,他同病床上的老人说了几句什么,随后推开了门。
“楚柯,父亲让你进来。”
楚柯眼睛一亮,快步进了病房。
“楚柯,到我面前来。”病床上的老人声音沙哑而虚弱。
楚柯迟疑地走上前,看着那个满头白发,面色苍白的老人,他的父亲。
“父亲。”楚柯低低地叫了一声。
“好孩子。”老人专注而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长高了不少。”
楚柯突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和父亲很少交流,以至于他仿佛一瞬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你的身体怎么样?”老人看出了楚柯的不自在,他就像一个寻常父亲一样,关心楚柯的身体健康。
“已经好多了,多谢您关心。”
“那就好。”老人露出一个微笑,“以后,你们一定要相互扶持。”
“楚柯,你哥哥他总是做实验不注意时间,你要记得及时把他从实验室叫出来。”
楚柯指尖微微蜷缩,点了点头:“嗯。”
“还有,你哥喜欢颜色鲜艳的食物,基地那边恐怕不会在意,但你最好学会做饭,防止你哥他吃多了辣椒,胃不舒服。”
楚柯愣了愣,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用力,不过他没有拒绝:“我会的。”
“你要听你哥的话。基地里很多人一边仰仗着你哥的科研能力,一边又看不起你哥,你哥不会在意这些,但你不能不注意,你要护好他。”老人仿佛看出了楚柯的不乐意,眼神凌厉起来,“楚柯!”
还未等楚柯回话,老人复而又叹了口气,咳嗽了几声:“我欠了楚轩的,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你是我儿子,你得替我照顾好他。”
楚柯的眸子暗淡下去,在老人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握拳:“是。”
得到楚柯的承诺,老人仿佛终于放下了最后的担忧,他的眼睛渐渐闭上,呼吸也停止了。
“滴——滴——滴——滴——”
病床旁的仪器发出了报警声,病房门被人暴力撞开,一群人呼啦地围过来,将楚柯推到一边。
楚柯就像一个木偶一般任凭旁人推搡,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小心。”在楚柯就要摔倒的时候,他被人拉了一把,稳住了身形。
楚柯抬头,通红的眼睛里是楚轩的模样,他扯开一个勉强的笑。
接下来几天,楚柯过得像在梦里一般,一点也不真实,恍恍惚惚地结束了父亲的葬礼。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父亲的墓碑前,来吊唁的人都离开了,留在原地的,除了他,只有身后的楚轩。
“凭什么。”看着墓碑上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几天未曾开口的楚柯声音干哑。
“什么?”楚轩不知道少年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明明我才是父亲的孩子。”楚柯眼底有泪,“为什么他最后的话却是让我照顾你——凭什么!就因为你是他最骄傲的造物吗?那为什么要我出生?”
楚轩平静地看着楚柯发泄:“你不能太激动。”
楚柯剧烈地喘息,少年的心性不如几年后那么稳重:“既然父亲去世了,我们就没有关系了,对吧。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