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橄榄石》韦太真

14、被拔去长羽的鹰依旧爪牙锋利

　　九月份西里斯再见到多卡斯的时候，她看起来健康了一点，红晕爬上了苍白的脸颊，栗子色的鬈发长到腰，松松垮垮的浅灰色针织衫下摆塞进牛仔裤里，米色麂皮过膝靴子，显得腿更长了。他们打了招呼，她甚至主动了抱了下他一下，身上是苔藓和柠檬的香气，看起来休息得很不错。

　　“听说你去乡下度假了？”他问她。

　　“是啊”，多卡斯微笑起来，大概是非常愉快的经历，她展示了下身边那只巨大的软壳手提包，巨大的鹿角从搭扣两侧露出来，“猎鹿季”。她开了搭扣，把那只巨大的牡鹿头标本拎出来晃一晃，“我的收获”，她在日常麻瓜装束外只套了件黑色的巫师长斗篷，在领口别了枚嵌了红绿黄蓝四色琉璃的花窗胸针，看起来更加飘忽不定了。

　　“怎么”，她伸手指在他面前晃一晃，“最近的算数占卜成果是，每次出现牡鹿的时候都能逢凶化吉，所以或许我们可以把它装饰在总部的会议室里”。西里斯盯着牡鹿头标本温驯的黑眼睛，觉得詹姆大概以后都不会愿意来凤凰社开会了——不过他现在也足够焦头烂额，一个月大的婴儿在消耗人类精力上显然是极具天赋的，他们两个也没有长辈的帮助，还要顺便照顾莉莉产后的心情。

　　“你有没有听说新发生的事？”他决定转移下话题。

　　“怎么”，难得她金绿色的眼睛也有迷茫之类的表情，“我在乡下的三个月错过了什么？”

　　西里斯把她拉到一边，然后低声跟她解释，流言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黑魔头标记他为劲敌，但是他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

　　“卡珊德拉家啊”，多卡斯把鬈发往脑后拢了拢，“那可真是麻烦”。

　　“预言不都是胡编乱造，还不一定实现的吗？”他其实只是想让她多和他说会话，所以在故意激怒这个拉文克劳——当然西里斯本人也就是这么想的。

　　多卡斯瞥了他一眼，这时候她眼睛就很绿，“算术占卜和占卜是不一样的”。

　　“有数字的胡编乱造和没有数字的胡编乱造？”他又恢复了那个懒洋洋的神色。

　　“算术占卜的结果完全合理——但是不一定会发生，占卜的结果一定会发生，但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发生”，他发现她的鬈发有一个地方毛毛的，好像是烧焦了，伸手去拨，然后被她打开，“预言学本质是阐释学，特别是占卜出来的结果，一般只能在事后才恍然大悟，只有一知半解的斯莱特林才会当真——格兰芬多就根本不信。”

　　“难得我们学院在拉文克劳的故事里没有担任反派”，他在对面笑。

　　“格兰芬多对预言”，多卡斯耸了耸肩，“毫无敬畏之心”。

　　“有什么办法呢”，他再伸手去弄那块地方的头发。

　　“那个不太一样”，她拎着那个标本的角走开，看起来要找个地方把它挂起来，他跟在她身边，最终选定了一面墙，她踮起脚把它们挂上去，“卡珊德拉家，不太正常，所有拉文克劳都知道，在她们面前，做聋子最好”，然后转回来，脸色像带了一张象牙面具，只是染上了茜红色，“把你的手从我的大腿上挪开”。

　　“不挪”，他看着她眼睛，“你今天跟我回去吗？”

　　普威特兄弟死在1980年的万圣节，他们在出任务的时候被包括安东宁·多洛霍夫在内的五名食死徒包围，英勇牺牲了。多卡斯和穆迪吵了一架，她已经把所有的通讯频道都加密了五遍，只要有人死了通讯硬币就会重做，除了凤凰社安排和他们合作的人，本应该没有人会知道某些任务的内容。

　　而这一套东西本来运转的很流畅，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任何问题，事实上也已经有整整九个月没有出问题了，本吉·芬威克应该是最后一个去世的凤凰社成员，而这种任务情况发生的重大泄露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因为根据这个流程，多卡斯本人也是不知道他们的任务内容的。

　　她留在总部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卡珊德拉·特里劳尼的预言则是更大的麻烦。

　　关于卡珊德拉家族预言的研究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就有整整两个巨大的书架，只能说是从事后看来都是正确的，但是用来解释那些预言的理论已经发展出了三个大分支十二个小分支四十二个末梢，每一个看起来都通顺，但是内容则花哨得可以，每个理论能解释的预言数量也都不相同。

　　但是，在这个预言从产生，实现以前，所有拉文克劳都知道对于这种级别血脉魔法的规范处理流程——控制，观察，在实现之前不传播。这样的预言本身就是一种具有危险性的知识，所有听到这个预言的人都有可能为它的实现添砖加瓦。

　　而她是从西里斯·布莱克口中听到这件事的，这充分说明这个预言已经完成了它的病毒式传播，而普威特兄弟的死亡很可能也是次级影响之一。显然，当时卡珊德拉·特里劳尼做出预言的时候，在场没有一个拉文克劳，或者有脑子且选修过占卜课的其它学院的学生——鉴于他们总是认为占卜是一门“课堂热得要命令人昏昏沉沉”“老师的发言令人迷惑”“给分玄学”的课，并将所有关于预言处理的警告都当成耳旁风，那么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

　　（毕竟老师总是说“你们这辈子可能都遇不上一次真正的预言”，然后斯莱特林认为听接下来的内容都是浪费时间，赫奇帕奇也不会为不必要的小概率事件发愁，格兰芬多就直接觉得老师看不起他们。）

　　多卡斯去了一趟安提戈涅家，她工作的格林威治巫师天文台在前段时间遭遇了一次袭击，丢失了很大一笔算术占卜数据，主管决定全员开始无限期的在家工作，发半薪。

　　安提戈涅面前摆着木质的棋盘，黑白棋子星星点点。

　　“怎么？”多卡斯进来的时候愣了愣，这和她贴满碎花墙纸，摆着新艺术风格铁艺床和百合花银镜框的的房间实在是太不符合了。

　　“中国人的玩意儿”，她半坐在床上，“打发时间的”。

　　“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多卡斯半跪在床边，她印象里这个东西在她一二年级的时候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流行过一阵，后来也就没什么消息了。

　　“东方人用它们模拟星辰，我拿来当算术占卜的辅助工具罢了”，安提戈涅把棋谱丢在一边，“什么事情啊”。

　　多卡斯蹲在她面前，把那个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靠，斯莱特林能不能不要那么蠢”，安提戈涅显然也听傻了，“我们还说，那堆数据堆在那边怎么还有人偷，每年出的咨询报告纯粹是跟魔法部骗经费的，我们自己也不信”。

　　“还有通讯频道的泄密——绝对有人把任务信息泄露出去了”，多卡斯皱着眉毛，“我准备在新的那一批硬币上重新加定位咒”。

　　“监视那一帮人啊”，安提戈涅笑，“胆子真大”。

　　“所以我来找你”，多卡斯抓了一枚黑棋子，“用星辰作为定位系统参考系是最容易的事情了”。

　　1980年的12月分外寒冷，普威特兄弟死后凤凰社将近一个月没有正常活动，供职于古灵阁的双胞胎兄弟不仅仅是重要的战力、情报来源，也是凝重沉滞气氛的活跃者。

　　西里斯在他们的葬礼上见到了他们的妹妹莫莉·普威特-韦斯莱，她在战争期间和亚瑟·韦斯莱私奔，但还是出席了兄长们的葬礼。亚瑟·韦斯莱的母亲是一个从族谱上被烧掉的布莱克，按辈分应该算西里斯的姑婆。红发的小个子女巫身边站着她的丈夫，他们已经有了六个男孩子了，其中最小的那个今年3月刚出生，这大概是他们没有加入凤凰社的理由。他的姑姑卢克丽霞和丈夫伊格内修斯·普威特没有出席，大概是决意站在另一边了。

　　西里斯私下里和詹姆说，或许韦斯莱家那对双胞胎在霍格沃茨会继承普威特兄弟的名声，他们在凤凰社就是开心果，然后最小的那个或许会像他们一样，和哈利在霍格沃茨特快上认识。詹姆笑得很开心，问他什么时候也决定生一个孩子出来，西里斯表示这是远得没边的事，他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

　　当然，在下一次凤凰社会议上，他就不这么想了。

　　在所有人都刚刚坐下来，等穆迪发资料夹的时候，多卡斯拔魔杖给彼得来了个昏迷咒。“啊，虽然我不能飞了，但是好像猎食本能还在啊”，年轻的女巫灵活得转动自己的手腕，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在现在发难，尤其是在现在人人都如履薄冰的状态下，被拔去长羽的鹰依旧爪牙锋利，动如雷霆。

　　西里斯拎着昏过去的彼得，后退了一步，今天邓布利多不在，莱姆斯和詹姆已经拔了魔杖，其他人大部分都是乱七八糟的自卫态度，蒙格斯顿已经幻影移形走了，穆迪的魔眼死死地盯着金绿色眼睛的女巫。

　　“西里斯·布莱克，把你身边那只，老鼠，交出来”，她舔着自己的嘴唇，西里斯突然想到去年在她的意识世界里见到的东西，流淌的血肉开出的猩红花朵，抱脸虫和破胸体，还有今年夏天穿着牛仔裤和长靴，拎着有着巨大角的牡鹿头的样子。

　　她这段时间看起来相当忙碌，神神秘秘得，早出晚归，他几次想找她都看起来不是适合接近的好时候，结果她一来就干了这样一件大新闻。多卡斯把兜里的通讯硬币丢在桌子上，“彼得·佩蒂鲁，过去的两个月时间内，行动偏离了正常轨迹三次，其中有两次是访问莱斯特兰奇庄园，我非常好奇他去那里干嘛——莱姆斯·卢平，西里斯·布莱克，詹姆·波特，这个理由够吗？”

　　“你在通讯硬币上加了追踪咒”，詹姆沉声回答。

　　“是啊”，年轻的拉文克劳笑眯眯的看着他，“和一个狼人在满月时间跑到戈德里克山谷附近的荒原上好玩吗？”莱姆斯的脸色相当差，连西里斯和詹姆都不是很好，多卡斯从包里拿了一整份卷宗交给穆迪，“所有的材料都在这里——接下来要做的或许是撬开他的嘴”，直接幻影移形走了。

　　现在轮到他们所有人坐下来消化这件事——不起眼的彼得·佩蒂鲁，他们从一年级起最好的朋友，曾经为了莱姆斯一起学会了阿尼玛格斯的虫尾巴，很可能是凤凰社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