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基蒂一直有个旅游的计划,原本她只想一个人跑出去看看,但是和玛丽相处久了之后,她觉得不能放下玛丽不管,后来认识了威尔逊先生后,莉迪亚也不能放下不管了——幸好她和玛丽合作写的小说陆续发表了几篇,为她赢得了一些英镑,所以在第二年夏天,乡下即将步入酷暑,她趁机提出了自己准备了很久的旅行计划,带上全家的那种。(当然,伊丽莎白除外,她还有其他计划)
原本贝内特先生是不太想同意的,但是在听说基蒂能够自费一大笔费用并且提供了一份详细节省的旅行计划书后,他还是敌不过贝内特太太和女儿的百般恳求,答应了下来。
尽管莉迪亚非常想去布赖顿(民兵团驻扎在那),但是她即没有出钱也没有什么充分恰当的理由,最后还是不得不向家人妥协了。虽然嘴上非常不高兴,但是私底下她没少和自己的好友福斯特夫人(民兵团上校太太)炫耀,使得本来还想邀请她一起前往布赖顿的福斯特夫人及时止住了自己的想法,她和莉迪亚相谈甚欢,如非必要,她还是不想莉迪亚陷入没必要的纠结之中。
“祝你们的旅行愉快。”福斯特夫人说。
“那当然,这可是好不容易等到的好事。”莉迪亚也是眉飞色舞。
“不过我真没想到,基蒂和玛丽会如此厉害,他们发表的作品上了好多报纸。”
“我倒觉得他们写得没什么看头,顶多耍一些小聪明罢了。对于最早发表的三叶草,我简直不能更生气,她们竟然把军官写得一无是处,还害得福斯特先生和一些军官都受到了非议……”
“我倒觉得这也算一件好事——可以让年轻女孩对待婚姻更加谨慎,虽然故事结局的确不太好,卡罗琳在第三世一直单身,老了以后一个人死在了自己的庄园里,两年后,身体化成了干尸才被人发现,但是这仍旧不失为一部发人深省的好作品,并且开创了一个新的……”
“不过说实话,如果我不认识她们,我简直要怀疑作者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不幸的经历,但是显然不是,所以我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出这个故事的……”
莉迪亚在嘴上不客气地数落,但内心也没少得意。有两个稍有名气的姐姐,也为她带来了不少好处,现在她可不像以前一样是个没见识的小姑娘,即便受到了多人的奉承也能处变不惊,尽管如此,她内心还是非常乐意享受好友的羡慕。
不是谁家里都能有这样才华出众的姐妹。
*
伊丽莎白在七月份的时候和舅父舅妈一道儿来了一场北上旅行,当她在彭伯利遇到提早返回的达西先生时(这是解释清楚误会后两人的第一次相会),简直尴尬得不能更尴尬了。
不过后来达西先生殷勤的态度又让她感到惊讶,尤其是达西先生迫切想要介绍妹妹和她认识时,她为两人能冰释前嫌感到松了一口气。后来的聚会,又让她感到自己和达西有了某种默契,但是她又不太敢肯定,毕竟她曾经那样拒绝过他的求婚,也不敢再奢望他会再次向她求婚。
比起这些,她更期待的是简的来信。简这段时间过得很欢快,总会在信上说一些旅行途中发生的趣事,但是因为两人的地址都在变化,信到的也没那么容易。
还好到了兰顿的第三天,她又收到了一封来自简的信。
信上写得都是一些简单的小事,比如简和父母以及妹妹们又去了哪个餐馆吃饭,去买了哪些特色礼物……伊丽莎白正看到兴头上,仆人把门打开,原来是达西先生登门拜访了。由于现在旅馆只剩下她一位主人,伊丽莎白只好止住了笑,出门去迎接达西先生。
达西先生仍旧感到拘谨,他先是打了个招呼,看到伊丽莎白仍旧停留在嘴角的笑,就冒昧地问她是否最近有什么喜事。
“当然没有,事实上,我刚刚正在看我姐姐从湖区给我送来的信。”伊丽莎白不怎么自在地解释道。
“那一块的风景的确相当怡人,是再合适不过的景点之一,我想他们一定能在那度过愉快美好的假期。”
“我本来也有机会去的,不过因为一些事情只好作罢,我想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湖区好好待上一段时间。”
“我想肯定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话题又短暂地停住。
“这次见面,我感觉你变了很多。”伊丽莎白本想找点其他话题,但是她的心慌慌的,以至于新的话题脱口而出时,自己都感到了惊讶。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觉得,我之前的态度的确太过无礼,最近一直在努力改变。”达西先生说。
“你完全不必如此,之前的事情也有我的不对,我一直用自己的偏见来看待你的一切行为,以至于对你产生了很深的误解,如果不是后来你送的那封信,我想我们现在可能还陷入到误会之中。”
“我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感到抱歉,当时你对我的指责虽然站不住脚,但我的态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用那样的态度来对待你,是绝对不可以原谅的。”
“那晚既然我们双方都认识自己有错,就不应该再怪谁了,我想事情最好到此为止,我很高兴我们有个机会重新变得客气起来。”伊丽莎白说道。
“你能这么想很好,但是我却没法轻易地原谅自己,我当时的态度,无论我现在怎么道歉也无法弥补。这几个月,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当时的态度能再好一些,表现得再客气一些,也许结果就会不一样。”
“以我那时候的心态,事情的确很难有转机……不过自从知道一切误会后,我就改变了很多,刚开始,我完全不敢相信,后面我就清醒了很多,偏见也渐渐都消失了,只是想起曾经的误会,我恨不得一切事情都没发生,只是既然发生了,我就只能学习调节自己。”伊丽莎白说,“就像这次来彭伯利,我也只恨不得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你对我能够如此客气,我确是万万没有料到的。”
“我只求能通过好行为减轻你对我的偏见,我没想到现在就能从你口中听到你说你对我的偏见已经全部消失了。我原不指望能有这样的机会,你是一个直爽的性子,也有很好的度量,绝不会因为戏耍人。”达西说,“我想向你确认,我的感情和心愿还依然如故,如果你的态度也有所转变,那我就更加不胜荣幸,但是如果你有一丝不情愿,我就决计不再提起此事。”
伊丽莎白的脸顷刻变得通红,她支支吾吾,没想到达西先生会变得这样直白,可是她也实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良久她才在达西先生的注视下,鼓起勇气说道:“现在与过去已经完全不同了,我没有任何不情愿,相反,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样说。”
之后,他们又一起聊了很多,彼此敞开心扉。伊丽莎白感觉自己就像做梦一样,直到提及彼此的家人,她才恍惚有点清醒过来。
“说起来,基蒂在写三叶草时,把威科姆(第二任丈夫)写得如此不堪入目,我还一度有些生气,认为她只是为了取乐自己才写下的,后来才发现她早已经发现一些真相,却不好和我们直说,才用那样隐晦的方式表达出来——我也是到那以后,才恍然大悟。”
“我一直认为写作是一种表达和抒发,令妹能有这样的天赋,的确是很难得的才干。”达西说,“我也是在那以后,才发现自己对你家庭的了解也太过浅薄了,只是把自以为的想法强行加在了你们身上,我为我曾经有过的无礼感到深深地愧疚,过去我是家中的独生子……”
*
基蒂做了个梦,梦中她对没有写文系统,也没那么早开始对写作感兴趣,但是她对画画依旧很感兴趣,仍旧也和隔壁的孩子们玩得来,因为经常玩特别版捉迷藏,渐渐地她对拼图产生了兴趣,后来她去参观了工厂,想要在拼图界闯出一点名气,但是因为不是有名的画家就被打发走了。她对此愤愤不平,回去后一边努力练习画技,一边学习写作,渐渐也成了小有名气的作家,只是那时候她觉醒得太晚了,莉迪亚仍旧嫁给了威尔逊,她被不太放心的二姐以及二姐夫接去了彭伯利,每天都在纠结未来该如何不啃亲戚活下去,连嗑cp都嗑得漫不经心,因为没有玛丽帮助,一开始一切都很不顺利,直到后来她下了一番苦功夫,写作写得越发得心应手,这才渐渐有了名气,也不再忧虑生活。再后来,她的画和她的作品都变得更加出众,在家人的帮助下,她为自己购置了一个庄园,并且把玛丽也接了过来,此后一直都在孜孜不倦地写作,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