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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五夜(2) ...

  •   走廊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沉睡。

      司彤紧紧跟着黑猫,寻找刘承的执念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

      黑猫灵巧地跃上二楼,回头审视地看着她。

      司彤毫不犹豫踩上楼梯,不就是二楼嘛,又不是没去过。

      踏着柔软的地毯,她紧跟黑猫左突右拐,经过硕大华丽的房门,跑过窗户高高的走廊,惨白的月光散落在脸上,让她的脸和墙纸一样白。

      突然,前方的黑猫一扭身,从黑白相间的走廊上消失了。

      司彤慢下脚步,轻声呼唤:“洛塔?”

      没有回应。

      她慢慢走到黑猫消失的位置,扭头看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连连后退,直到后腰撞上窗台。

      是那条甬道!

      她到达山庄第一晚看到的那条甬道!

      狭窄而昏暗,墙上挂满了空空的画框,挤挤挨挨;

      甬道尽头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处。

      司彤紧紧贴着窗台,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洛塔?”

      “吱呀”一声,一道小小的黑影从狭窄的木门内挤出来,抬头轻叫:“喵。”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司彤看了又看,不确定地问,“难道刘承在这里?”

      黑猫转身钻回门内。

      司彤面露苦色,自嘲道,“要是会猫语就好了,罢了,来都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跨进那条甬道。

      进入的一瞬间,身体本能感到危险,手臂上泛起无数鸡皮疙瘩。

      司彤不敢抬头,可墙上的相框们互相挤着,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戏谑地盯着她。

      嘲笑地盯着她。

      司彤头皮快炸了,顾不得许多,三步并作两步挤进木门内。

      “我的老天!”一进屋她就揉搓手臂,那冰冷诡异的感觉才慢慢消散。

      黑猫凑到她脚边蹭了蹭,算是安慰。

      缓过气后,司彤四下打量,这是一间长方形的屋子,只有一扇窗户,被厚厚的窗帘挡住了。

      窗边有张矮桌,上头摆了一座三头烛台,只有一根蜡烛亮着。

      借着昏暗的烛光,她看见地面被涂的脏乱,墙上挂着一副巨型油画。

      除此之外,屋内空空荡荡,没有刘承的身影。

      司彤忍住心头失落,喃喃道:“我大概是疯了,竟然要一只猫帮我找人。”

      黑猫冲她“喵”了一声,走到那副巨型油画前,暗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画布。

      “你要我看这个?”司彤走过去,顺着黑猫的视线看向油画。

      看清楚的那一瞬间,司彤下意识发出一声低喊,随即牢牢捂住嘴,将声音堵在嗓子眼。

      怎么会有这么怪异的画啊!

      巨大而漆黑的画布上,是满满一桌人。

      他们分坐在一条长长的餐桌旁,桌上摆了许多烛台,那是画中唯一的光源,把宾客们的脸照的黑白分明。

      主位上是一名衣着华丽的贵妇,头发高高盘起,戴着面纱,裙摆撑的大大的,双手交握,低头沉思。

      长桌两边的宾客有男有女,衣着极不统一,有穿旗袍中山装的,也有运动装休闲服的。

      靠近主位的客人,衣饰更古老,位置越靠后的,打扮越现代。

      令人不适的是宾客的表情,他们全都面朝画外,竟无一张笑脸:有的人流泪,有的人嚎啕,有的人冷笑,有的面目狰狞。

      画家将每张人脸刻画得栩栩如生,连一丝皱纹、一颗痣都完美复刻。

      司彤不愿再看,惊疑不定地问道:“洛塔,这画是什么意思?”

      黑猫走到油画右边,抬起爪子拍拍画布。

      司彤很想离开这里,但直觉告诉她,只有和黑猫待在一起才是安全的。

      犹豫再三,她终于鼓起勇气,端起矮桌上的烛台,慢慢靠近黑猫拍打的地方。

      只一眼,她脑袋里“嗡”的一声,差点摔倒,连带着烛光一阵晃动。

      “这这、这画得是……刘承?!”

      在长桌最后,有一宾客眉眼俊朗,发丝梳理整齐,靠在一堆癫狂的宾客里,双手交握置于桌上,朝司彤得体地微笑。

      如果忽略他脸上两行血泪,活脱脱就是那个阳光帅气的青年。

      “不可能!”司彤哑着嗓子,连声否认道,“一幅画能说明什么,难道刘承在画里?哈哈,怎么可能?”

      晃动的烛光照亮了另一名宾客,他坐在刘承旁边,高大肥胖,鼓着眼睛张着嘴,两手努力伸向画外,十分绝望。

      司彤手抖的更厉害:“……张磊?”

      这太诡异了。

      画里的宾客,全是“退出”面试的人吗?

      主位上的贵妇,是老夫人吗?

      一连串疑问砸得司彤晕头转向,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是一只不会说话的猫。

      她颤抖着放下烛台,双手扶住矮桌,努力平复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门外突兀地传来一声惨叫,刺破了寂静的黑暗。

      司彤猛地回头,又被恐惧死死钉在原地。

      谁在外面?

      紧接着,又一声惨叫传来,这次距离更近,还夹杂了混乱的骂声。

      “我靠上当了!臭娘们骗我!”

      “啊啊啊救命!”

      “我不敢了,还给你,都还给你!”

      “呃呃呃,呼哈!救命!!”

      司彤眼睛瞪得大大的,这嗓音怎么越听越像汪南?

      她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蹑手蹑脚走到门后,小心地从门缝向外看。

      真的是汪南。

      他脸上和身上黑乎乎的,跌跌撞撞在甬道里奔跑,一路撞歪好几个相框,嘴里胡乱喊着:“马的人都死光了吗,快救我啊!”

      司彤顿时陷入两难,汪南这样大声嚷嚷,如果自己救他,也会陷入危险。

      可放任他死在眼前,良心又过不去。

      犹豫间,汪南已经发现了藏在相框间的木门,他扑上前一把拽开门,正好与司彤脸对脸。

      汪南爆出一串惨叫:“哇啊啊——!”

      司彤急道:“别喊了,快进来!”

      谁知汪南像见了鬼似得连连倒退,又惊又怒地大叫:“滚开、滚开!!”

      说完掉头就跑。

      司彤莫名其妙,急忙把头探出门外,就见汪南快速奔向来时的走廊。

      然而他并未发现,在那一排高高的窗户上,蠕动着一片巨大的阴影。

      没有规则,没有形状,不知是窗外摆动的树影,还是窗内的……不知名物体?

      汪南一头扎进那片阴影中,瞬间被黑影层层裹住,只留下绵长的尖叫声。

      “咦啊啊——!!”

      司彤差点也叫出来,忽然脚踝处一疼,是黑猫咬着她裤脚往后拖。

      她顺势退回房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黑猫越过她,抬起爪子关上门。

      薄薄的木门阻隔不了汪南的动静。

      他的叫声尖锐而绝望,还有肌肉被扯开、骨头被碾碎的声响。

      司彤用力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地落下,她不停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到墙,脚跟还不停摩擦地面。

      汪南的叫声逐渐减弱,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无动静,安静的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汪南死了。

      司彤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间,全身无法控制地颤抖,黑猫却偏偏用身子拱她,把她往油画的方向带。

      “不要,洛塔,我不想再看了,求求你。”

      黑猫不理她的哀求,又去咬她衣袖,见司彤死活不动,它只好跑到矮桌旁,伸爪子去够烛台。

      眼看那烛台被它勾的直摇晃,司彤担心动静太大,只好爬过去扶住。

      她哀求道:“洛塔,我真的很害怕。”

      黑猫却定定地望着油画,一副你不看就别想走的姿态,司彤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视线慢慢挪到画上。

      画里的人动了。

      “唔!”她短促地叫了一声,立刻紧紧捂住嘴。

      所有宾客都扭过头,死死盯着长桌末尾的方向。

      司彤感觉自己快要透不过气,眼泪模糊了视野,即使如此她也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这时,画面下方多出一道人影——体形削瘦、穿着很旧的牛仔外套、站没站相。

      司彤一眨眼,泪珠滑落,视野变得清晰,而她也几乎被吓晕。

      汪南竟然出现在画布上。

      他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慢慢走向餐桌,两条胳膊只剩下短短一截,双腿扭曲外折,竟然还能行走。

      其他宾客死死盯着他,直到他在最末位坐下,才回复原先的姿势。

      而汪南一落座就死死盯着画外,两眼血红,神色恶毒,似乎在诅咒画外的观众。

      司彤脑中一片空白,多年的信念分崩瓦解,原来这就是黑猫想让她看的,在这座山庄里,死去的人会出现在古画上。

      张磊,刘承,汪南。

      她还在现实世界吗?

      ……

      天又一次亮了。

      阳光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无论黑夜带给你多少绝望,当第一缕光刺破黑暗时,希望又会被重新点燃。

      司彤看着空落落的床头,昨夜她惶恐失眠,黑猫一直蹲在床头,用暖烘烘的肚皮贴着她,让她安心。

      等她醒来,屋里已没了黑猫的身影,只有它留下的一枚戒指。

      那是她们离开甬道时捡的,司彤怀疑戒指是汪南掉落的,或许他正是因此丧命。

      那戒指一看就价格不菲,黄金打造的戒托,镶满了大大小小的黑钻,造型却令人不适,像一只长满针形触手的毛虫,牢牢扒在手指上。

      司彤攥紧戒指,这或许会带来危险,她想,但如果时机合适,她想把昨夜所见告诉其他人,这枚戒指就是证据。

      她需要同伴,只有集结众人之力才有可能逃出去,逃离这可怕的地方。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早餐时又出了一桩意外。

      裴玄来到餐厅,宣布汪南昨夜突发急病,已被送往镇上医院救治。

      司彤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害怕与厌恶。

      旁边的刘曼曼正长吁短叹,忽然弯下腰一阵干呕,司彤反应过来,一边轻她拍背,一边问:“怎么了,吃坏了吗?”

      刘曼曼捂着胸口,眼神躲闪:“没,我只是……呕!”

      裴玄愣了两秒,大步走向刘曼曼,蹲下身直直地盯着她。

      刘曼曼身子后仰,结结巴巴解释道:“没没事的,就是有点恶心,已经好多了!”

      司彤心头一跳,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裴玄挥手招来男仆,吩咐道:“把刘小姐请去休息室,再喊医师过来。”

      刘曼曼微弱挣扎:“真不用!我身体好的很,真的!”

      没人听她的,她被强行带走,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司彤偷偷看向裴玄,只见他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恼怒。

      司彤不敢多看,低下头困惑不已。

      很快有消息传来,刘曼曼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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