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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痴情的狮子王子(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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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骑士,和女巫/魔法师一样,是觉醒了魔法天赋的人类。
具有圣骑士天赋的人十分罕见,像贝尔国这样的小国家,连一个白银圣骑都找不出。
即使在鲁尔国这样的大国,全国上下满打满算,觉醒的白银圣骑不超过十个,更别提罕见的黄金圣骑了。
但此刻,在维奥拉的森林小屋外,却有一道又一道耀眼的金芒从地底冒出。
原本像血管一样蠕动的藤蔓,一接触金光便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即纷纷断裂,黑红的表皮逐渐失去光泽。
席柏看着这一幕,嘴里发苦:“竟然是最难对付的黄金圣骑士……”难道随着维奥拉大人的离开,好运也被一并带走了?
麦艾斯的吼声不再有气无力,他抬头看了眼地面,随即后腿弓起——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正在逃命的丹宁被一阵气浪掀倒,她仓促回头,就见麦艾斯硬生生从地缝蹦到半空,再狠狠砸向地面。
狮子王子眼角流泪,嘴角滴血,浑身金芒聚在脚下,形成一个奇特的图案。
席柏脸色大变:“神圣光环?快跑,快回屋!”
他正要跳下墙救人,一个炙热的光弹呼一下砸到背上,将他一整个掀翻。
魔法师嗖地飞到他头顶上方,冰冷的蓝眼盯住席柏:“别忘了,你的对手是我。”
席柏翻身面对魔法师,恨得暗自咬牙,乱了,计划全被打乱了。
原本他只需解决光明魔法师就行,奄奄一息的麦艾斯对丹宁并不构成威胁。
可如今麦艾斯觉醒了天赋,这意味着丹宁不得不独自应对一名黄金圣骑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具黑女巫的皮囊下,藏着一个多么弱小的异界人。
唉,异界的小姐,祝你好运吧。
在丹宁被气浪掀倒时,迟钝的戴耳终于消化了主人的指令:快回屋。
它高举双臂:“哦吼!”
戴耳咚咚踩着地面,一把捞起丹抗上肩头,笨拙地朝木屋跑去。
丹宁在它耳边催促:“快跑,只要进屋就有救了!”
试想,光一个院子就满是陷阱,那女巫吃饭睡觉的屋子,一定会布置的更加牢固。
很显然,狮子王子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抽出腰间佩剑,受神圣光环影响,剑身上也闪烁起耀眼的光芒,似乎能消融一切黑暗。
“维奥拉!”
疯狂的狮子举着一把亮瞎眼的剑,带着不要命的气势向她冲来。
丹宁吓得脸都歪了,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好像拿了反派剧本啊!
她胡乱挥动魔杖,喉咙都喊破音了:“你别过来啊!我命令你,变成巧克力!”
在这生死关头,终于有一股陌生能量呼应了她的召唤,开始汇聚到魔杖尖端。
有什么东西从魔杖迸发,射向麦艾斯。
很快,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味从狮子身上散发出来。
原本杂乱的狮鬃变成一串串巧克力,有黑巧豆豆,牛奶巧克力棒,还有白巧夹心球。
戴耳咕咚咽了下口水。
可麦艾斯依然朝她猛冲,丹宁不得已再次挥棒:
“变成竹蜻蜓!”
呼啦啦,两只小螺旋浆从他头顶冒出来,使劲地旋转,却带不起狮子庞大的体重。
当丹宁咬牙第三次挥动魔杖时,麦艾斯已经冲到她身前,高举的长剑狠狠劈下。
千钧一发之时,丹宁大声喊出咒语:“啊啊快变成奶油!”
咔嚓一声。
长剑深深划过戴耳庞大的身躯,在一阵“哦吼哦吼”惨叫中,戴耳白胖的身形被金芒消融不见。
失去保护的丹宁啪唧一下摔在地上。
然而诅咒在同时生效,麦艾斯的长剑化作一坨奶油掉在地上。
剩下赤手空拳的一人一狮,呼哧呼哧大眼瞪小眼。
丹宁只觉得脑袋充血,死到临头反而不怕了,她大声喊道:“你可是王子!敢不敢不用武器,跟我公平地决斗?”
麦艾斯冷笑一声,双手握拳,摆出战斗姿势。
丹宁二话不说,跳起来就往屋里跑,谁跟你决斗?自个儿玩去吧。
可就在她脚尖堪堪碰到门板时,一只毛爪揪住她的后领,一把将她惯到地上。
丹宁被摔得眼冒金星,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被厚厚的狮掌牢牢压住脖颈,动弹不得。
看着爪下狼狈的黑女巫,回想起过去种种艰辛,麦艾斯百感交集,再一次仰头狮吼。
“嗷——嗷!我终于成功了,我抓到了黑女巫!我马上就能恢复人身了!父亲,母亲,赛琳娜,你们看见了吗?”
正在应战的席柏面色一沉。
魔法师驾驶扫帚灵活穿梭四周,她大声嘲笑:“小蜘蛛,你的主人就要下地狱了,你还不逃吗?”
席柏绷着脸,再次向她吐出毒液。
丹宁也在哭。
她感到十分委屈,身体被维奥拉夺走不说,还要替她背黑锅。
“呜哇!”她发泄般大哭起来,“我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些?爸妈,姐姐,我一个人好害怕啊!”
一听到爸妈,麦艾斯嚎得比她更大声:“父亲,我敬爱的父亲!没能听到您临终嘱咐,是多大的遗憾啊!”
丹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回不了家了,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爸妈年纪都大了,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他们啊!”
“我的国家驱逐了我,就因为我是头野兽!母亲、弟弟,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黑女巫,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一人一狮相对嚎哭,一个粗着嗓门哀嚎,另一个扯着细细的脖子,哭的梨花带雨。
席柏和魔法师双双停手,这种情形下,打是没法打了。
麦艾斯加大爪子力道:“黑女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丹宁抽噎着握紧魔杖:“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绝不会闭眼等死,我要活着回去见我爸妈!”
“吼!”
麦艾斯张嘴朝她怒吼,口水喷她一脸。
望着那愤怒不甘的眼神,丹宁多少能感同身受,而且她也受够了口水洗脸,于是轻叹一声:
“如果你实在想要个说法,那我就代表维奥拉向你说一句——我很抱歉。但想杀了我,我绝不同意!”
不远处席柏的下巴掉到地上,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高傲的黑女巫从不开口道歉!
就连魔法师都难掩惊讶:“光明女神在上,那个恶臭的女巫竟然、道歉了?”
“嗷呜!”
麦艾斯仰头大声嚎哭,仿佛要哭尽胸中的委屈,还吹出个大大的鼻涕泡。
同时,他的圣光渐渐敛去,巨大的狮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丹宁却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有一坨浑浊的鼻涕正从狮子鼻孔里往外淌,正对下方自己的脸。
她急得大叫:“王子殿下,你先擦擦鼻涕啊!”
或者放开我也行呀!
可惜王子正忙着宣泄情绪,无暇顾及爪下人的感受。
眼看那坨巨大的鼻涕泡离自己越来越近,丹宁忍无可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举起魔杖:“别滴下来,随便变成什么都好!”
魔力开始聚集,同一时间,丹宁胸口的某个位置忽然莫名发烫。
哗啦,鼻涕变成一大坨白呼呼的奶油。
Pia叽,奶油掉落,糊了丹宁一头一脸。
光明魔法师嗖的一下飞进院子,惊喜地高声呼喊:“殿下,殿下!”
原先可怕野蛮的狮子不见了,此时制住丹宁的,是一个俊美非凡的青年。
他的头发像黄金一样耀眼,他的蓝眼像海水一样清澈,可惜此时丹宁无暇欣赏,她躺在鼻涕变成的奶油堆里,生无可恋。
听到呼唤,男子微微侧头,露出轮廓完美的脸庞:“……辛迪?”
“是我!殿下您终于恢复人形了!”辛迪跳下扫帚,开心又小心地扶起麦艾斯,却发现他整个人都脱力了。
“殿下……”辛迪哽噎着,“太好了,我、我为您感到高兴!”
麦艾斯却抬起忧伤的蓝眼睛,迷蒙的望向远方:“是吗,我变回来了,赛琳娜,你看到了吗……”
辛迪一噎,黯然地垂下眼:“殿下,你现在需要疗伤。”
另一边,席柏也恢复人形,徒手将丹宁从奶油堆里挖出来。
丹宁脱力地靠着他,嘴里呸呸吐着奶油,席柏见状,犹豫片刻后掏出一块手帕,细心为她擦去脸上的奶油。
同时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竟然活了下来,异界的小姐,你再一次令我感到惊讶。”
丹宁无奈地反驳:“我叫颜丹宁。”
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人,轻咳一声:“那个,麦艾斯王子?既然你已经恢复人形,就没必要再打了吧?”
辛迪闻言看过来,她是个俏丽的橙发女孩,鼻梁两侧长着可爱的小雀斑。
但此刻她的表情却像见了鬼:“你、你刚刚说什么?”
席柏警告的瞪着丹宁,丹宁回以无奈的眼神,拜托,演不动了。
麦艾斯疲惫地转过头,那双湛蓝的俊目看向丹宁,眼里满是审视。
“……我同意休战,”他终于开口,语气却意味深长,“休战条约稍后再谈,黑女巫?”
丹宁一听,赶紧挥手告别:“既然休战了,那两位早点回去吧,走好,不送。”
这下辛迪更惊讶了:“你怎么……这样说话?”
麦艾斯却止住她的话头,轻轻摇头:“辛迪,我们该走了。”
“是的殿下,”辛迪一个激灵跳起来,招来魔法扫帚,小心翼翼将麦艾斯扶上去。
“殿下,您千万抓紧我。”她低声嘱咐,随后神情复杂地瞥了丹宁一眼,扫帚冲天而起,带着两人飞向森林。
呼,终于走了。
丹宁彻底瘫软下来,“席柏,我是不是露陷了。”
席柏点头:“你演的太差劲了。”
丹宁苦笑,目光扫过院中一片狼籍,这王子把别人家霍霍一顿就走了,也不知能不能索赔,王子应该不差钱吧?
席柏望着远去的两人,脸色却逐渐变冷:“他的诅咒被解除了。”
丹宁正盘算着要多少赔偿金,随口应和:“是啊,他变成人还怪好看的。”
席柏继续冷她:“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丹宁疑惑地抬头,“不是你替他解除诅咒的吗?”
“不,我什么都没做,魔使不具备解除诅咒的能力。”
丹宁闻言一愣:“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席柏一本正经地点头:“据我所知,维奥拉大人的诅咒,整个魔法大陆上只有三个人能解。”
这三人分别是:
光明工会的会长大人;
女巫联盟的大女巫;
还有……
丹宁:“还有谁?”
“还有维奥拉本人,”席柏认真地看向丹宁的双眼,“所以,你是怎么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