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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藏在项链里的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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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拉的项链里为什么会冒出一个男人,他难道是……项链精灵?
丹宁的第一反应是这男的见不得光,可能是维奥拉的杀手锏或顶级魔使一类,所以才贴身携带。
至于其他的可能,考虑到维奥拉扭曲的个性,丹宁认为没有其他可能。
等到白雾散尽,项链精灵的脸彻底坦露在阳光下,把丹宁看得两眼发直,都忘了自己还吊在杠上。
他幽深的眸子被睫毛遮去一半,正深深凝视着丹宁。
还有那瓷器般的皮肤,微抿的薄唇,再往下瞄,是宽阔的臂膀和胸膛。
丹宁咽了下口水,感觉有一只光屁股小天使在自己头上飞。
——妈呀,他好好看呀。
然而现实很快戳破了粉色泡泡,五分钟后,项链精灵维持着一开始的跪地姿势,不说话也不动。
十分钟过去,他还是眼都不眨一下,仿佛院子里多了一座雕像。
丹宁看向突然冒出的席柏:“你回来啦?快看,项链里冒出个雕像。”
席柏揉捏眉心:“这是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我以为维奥拉大人把他处理了,原来被封印在项链里。”
丹宁一愣:“处理?维奥拉把他变成雕像,然后封印了?”
席柏绷着脸:“大人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这家伙看起来像人,其实只是一个灵魂,很强大的灵魂。”
丹宁有点懵:“灵魂?那他的身体在哪儿?”
蜘蛛管家一摊手:“不知道。”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为什么封印他?”
“不知道。”
丹宁无语了,什么都不知道,为啥把别人封印了??
她同情地围着项链精灵转了两圈,小心翼翼地问:“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应。
席柏泼冷水:“没用的,灵魂被封印太久,如意识会自然消散,变成一个白痴,就像他这样。”
丹宁不肯放弃:“小哥,你多大啦?”
“你一直跪着膝盖不疼吗?”
“快下雨了,你先跟我回屋好不好?”
戴耳和英特耳抬头看了看天,晴的不能再晴了。
无论她怎样劝说,项链精灵都维持着初始状态,一动也不动。
丹宁无奈,在院子里墨迹一阵,见天色开始转阴,这才无奈回屋。
席柏送上热咖啡,丹宁怏怏地靠在窗边,不时看一眼院中挺拔的身影,这墨发黑眸、身材高大的帅哥,完全是在她的审美点上跳舞。
席柏也很烦恼:“这家伙要待到什么时候?”
丹宁:“能告诉我关于这个人的事吗?”
席柏抿唇,显然不愿多说:“抱歉,我并不认为你有能力处理他。”
丹宁放下杯子,直视席柏的双瞳:“这两天你不在,我还以为你选择了离开。”
席柏微微一顿,没有开口反驳。
“我知道,我不是你侍奉多年的黑女巫,在你眼里,我远远不如维奥拉。”丹宁主动挑明,“可既然你选择回来,我就把话说明白,我们不是主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与你合作。”
“合作?”
丹宁点头:“嗯,你想守住克拉森林吧?而我也需要一个安全的住所,你分享消息与情报,作为回报,我也会提供帮助。”
席柏的口气充满质疑:“无意冒犯,但是……你能帮什么忙?”
“喂喂,麦艾斯的诅咒可是我解开的。”丹宁鼓起脸,“还有这个,偷取生命——顶级诅咒对吧,也被我削弱了!”
席柏嘴角抽了抽,想反驳些什么,却突然垮下肩膀,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双手懊恼地楸着银发。
自相识以来,他头一回如此失态。
“你帮不了我的,你不过是走运而已,我却没有别的选择!”席柏发出某种节肢动物的尖叫,“维奥拉已经不在了,而我却愚蠢地想为她守住森林!为什么?为什么?”
丹宁默然,她也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被送来这个世界。
可眼下最重要的是说服席柏,而不是争论谁更委屈。
她心平气和的说:“想不明白的时候,就按照本心做事,也许做着做着就想明白了。”
见席柏不吱声,她又补充道,“即便你觉得我没用,多一个帮手总比没有强,何况诅咒减弱后,我的魔力也增强了。”
说完这些,丹宁端起咖啡,默默看向窗外。
她本该生活在家人的羽翼下,此刻却为了生存,不得不绞尽脑汁与人谈判、周旋。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黑夜悄悄降临,项链精灵的身影逐渐被夜色笼罩。
当咖啡凉透时,席柏终于开口:“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丹宁眼睛一亮:“先说说院子里那人的事吧。”
席柏皱起眉头:“说实话,我知道的也不多,那应该是五年前的事了。”
那时维奥拉刚在克拉森林落脚,恐怖的名声尚未传开,不时有人上门挑衅,抢夺森林资源。
于是维奥拉在林中布下无数陷阱,一旦研制出新的魔法,她便用那些偷盗的倒霉蛋作实验。
在某个暴风雨的夜晚,却有人不请自来,敲响了女巫家的大门。
席柏是诧异的,谁能穿过大量陷阱来到女巫门前,莫非是顶级的魔法师或女巫?
正犹豫时,维奥拉出现在他身后。
“开门,席柏。”
她冰冷的嗓音像一条毒蛇,“我对门外的客人十分好奇,应该用什么方式欢迎他呢,呵呵呵呵呵!”
随着她的笑声,另外五只魔使也聚到门前,无论门外是谁,都很难挡下这么多一级魔使。
席柏打开了门。
屋外风雨交织,月光被乌云遮挡。
瓢泼大雨中,站着一名高大的男子,他的脸隐藏在兜帽里,身上的天鹅绒披风被淋得黑亮。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来人轮廓分明的半张脸,维奥拉双手抱胸立在屋内,丝毫没有请人进屋的打算。
席柏紧张地掐住手心,森林里布满陷阱,这人是如何毫发无伤来到门口的?
门外的男子抬起脸,露出幽黑深邃的眼睛,在雨水的冲刷下,那对眸子看起来无比忧伤。
他一开口,声音暗哑低沉,说出的话却叫人惊讶。
他说:“请问,你可以封印我的灵魂吗?”
*
丹宁问:“然后呢?”
“维奥拉大人似乎很高兴,她说‘世上竟然有如此凝实的灵魂,感谢黑暗女神’,然后就带他去了书房。”
“再然后呢?”
席柏一摊手:“之后我再没见过这个男人,直到今天。我不清楚维奥拉大人对他做了什么,不过他主动请求被封印,我很惊讶维奥拉大人会满足他的愿望。”
丹宁支着下巴,下次见到维奥拉时,得想法子问问她。
可一想到维奥拉油盐不进的个性,她又深感头疼。
森林上空轰隆一声雷响,竟然下雨了。
雨越下越大,丹宁不得不关上窗,她冲院中跪坐的人喊:“喂~雨大了,快进来躲雨吧。”
那道身影任由风吹雨打,一动不动。
席柏将抓乱的银发梳理整齐,恢复整洁的仪态,起身道:“不用管他,他被封印多年,意识早就涣散了,用不了多久他的灵魂也会瓦解。”
丹宁轻叹一声:“真可怜。”
她关上窗,在席柏的建议下,从维奥拉的书房挑了一本据说“最为浅显”的魔法书。
洗漱后,丹宁裹着喷香的绸缎长袍,抱着魔法书兴冲冲跑上楼。
自从见到维奥拉在颜家的笔记,她意识到光背诵麦艾斯的作业远远不够,需要结合实际应用。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扉页,带湿气的亚麻色卷发刮到书页上,一手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向卧房。
下一秒,视线中出现了一双湿漉漉的黑靴。
丹宁一惊之下迅速抬头,这一看吓得她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噫呀!”
原本在院子里发呆的项链精灵,竟悄无声息地站在她房门口。
“你、你你!”丹宁指着他,嗓音发颤,“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男子依旧沉默,他个头很高,腿很长,黑发一缕缕披在肩上,显然被淋得厉害。
丹宁紧紧抱着书,心里有点生气:“虽然我的确邀请过你进屋,但你不能站在女士的闺房前,这样会让我感到不自在,你可以去楼下壁炉边烤火。”
本以为自己又在对牛弹琴,谁知这次项链精灵有了反应。
他慢慢转过身,露出黑发下迷人的脸蛋,安静地从丹宁身边走过,一步一步下楼,最后停在楼梯口。
从他转身开始,丹宁的小嘴就没合上过:“你能听到我说话?”
意料之中的沉默。
说来也怪,这人来历不明、行为古怪,可身上没有敌意,反倒给人一种平和感。
丹宁上身前倾趴在栏杆上,轻声问:“既然你能听懂我说话,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男子依旧不吭声,像一座美男雕塑。
丹宁等了一会儿,只好无奈转身:“好吧,你可以去客厅烤火休息,晚安。”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过道内再度暗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下突然响起一道极轻的声音,那音色低沉,好像寂寥的大提琴声。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