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该还债了》澜也

7、第七章

　　收到夏一雯发来的视频时，薄黎也正在刷额外买的物理卷。

　　之前薄婧娴花高价给薄黎也请过几个曾在命题组从事工作的退休老教师，在刚刚过去的暑假，单是物理题册塞了半人高的矮柜。

　　早上秦明烟简化版的解题思路让她想到之前做过的类似几道大题，她翻一一翻了出来，打算今晚全部重新做一遍。

　　但半小时后，薄黎也从出租车下来，走进翡世。

　　她身上还穿着学院风的连衣裙，半高的马尾扎在脑后，和翡世这个纸醉金迷的高档会所好似格格不入。

　　但站在门口迎宾的经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十分热情的迎上去：“薄小姐，您的朋友正在A888，要带您过去吗？”

　　薄黎也点点头：“麻烦带路。”

　　走进包厢的时候，秦明烟穿着条纹的廉价衬衫，配着和另几个服务生同样的蓝色裤子，被按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左右两旁坐着她们的同学，但一看氛围就不正常。见到薄黎也进来，夏一雯高兴的朝她摆手：“小也，这儿这儿！”

　　薄黎也的目光从秦明烟脸上收回，慢悠悠地走过去，夏一雯自动让开座位，让薄黎也入座。

　　薄黎也拿过别的服务生递来的热毛巾擦手，随口问起：“你们不是说今晚要去看电影吗？幸福路的餐厅好吃吗？”

　　“电影评分不行，就不看了呗，果然外国人也会经历系列电影扑街。”

　　“那家餐厅呢？”

　　夏一雯撇撇嘴：“餐厅更不行呗，没吃出米其林的味道，弄了一堆花里胡哨的摆盘，一碟萝卜就敢要88，还没西门那家关东煮的萝卜入味。”

　　薄黎也嘲笑她：“人家吃的是情绪价值，你懂不懂啊？”

　　“我不懂，哪有你精致啊？”夏一雯亲亲热热地趴到薄黎也肩膀，向秦明烟的方向努努嘴，“别说那些了，说正事。呐，刚把人留下来，经理那里我已经打好招呼，这里可不是到处都有监控的学校，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

　　她的声音不算低，明摆着就是要让秦明烟听到。

　　薄黎也没想到她这群朋友还记挂着整秦明烟的事。

　　但本该在家陪她刷卷子的秦明烟今晚出现在这种地方，也不无辜。

　　薄黎也撩起眼皮，看向秦明烟。这人还是跟在她家里一样冷漠，就算在这样声色的场合，也没有染上这里的半点俗气。

　　薄黎也没什么感情的笑了声，靠在夏一雯肩膀，慢慢吞吞地说：“不行啊，折腾了好学生，等周一老张该杀到我们班来了。”

　　夏一雯一想到校长的脸，浑身打了个哆嗦：“那怎么办，我特地留了人的。”

　　薄黎也的耳朵被音响震得发疼，她指向屏幕的方向，催着人：“先去把声音关小点，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也都清出去，晃得我眼睛疼。”

　　“我又不让他们陪酒，待在这儿看个舞热闹热闹而已啊。”夏一雯知道薄黎也的习惯，也没多争论，就让那些跳舞的人都离开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水味消失，薄黎也终于觉得好受了点。

　　“大小姐，您这下还满意吗？需不需要我把酒也撤了？”

　　薄黎也拿起果盘里的一粒番茄扔过去：“少贫。”

　　夏一雯因为帮夏临表白的事一直懊悔不已，今天找薄黎也，本就存着修复关系的心思，立刻扑上去跟薄黎也打闹在一起。

　　另外的几个女生见状也加了进来，几个女孩子从上一次来翡世谁放了鸽子开始细数，到谁背着大家在家偷偷学习考了多少的分数，一通闹下来，各个都红着脸叫嚣着要在今晚罚几杯酒。

　　“你来这之前不会又在学习吧？”顾白帆拉着薄黎也两边的脸颊，腿压在她身上不让她逃开。

　　薄黎也被她压得气喘不止，一听这话又瞬间恢复了力气：“都说了我妈妈这周要回家啊，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出来陪你们的，还不赶紧跪下谢恩？”

　　顾白帆闹归闹，一直避着薄黎也的左脚，此刻她手压在薄黎也昨天扭伤的位置：“给你跪下？小心我让你明天都走不了路奥！”

　　薄黎也没辙了，举起双手讨饶：“好姐姐，顾姐姐。”

　　顾白帆满意地松了手，倒了混着冰雪碧的酒一口气喝下，然后看了眼早就被挤出去的秦明烟，贱兮兮的问：“年级第一做家教的感觉怎么样？”

　　薄黎也：“不怎么样。”

　　知道内情的几人重新围上来，贱兮兮地说：“展开说说呗。”

　　薄黎也摘了颗葡萄在嘴里嚼，意味深长地说：“宁可出来卖艺都不在我家待着，能好到哪里去？”

　　几人哄笑起来：“我们问的是你，又不是她。”

　　“该不会是你虐待人家了吧，宁可出来卖笑可不伺候你。”

　　薄黎也朝站得笔直的秦明烟招招手，懒散地挑着眼尾，目光自下而上，看到秦明烟眼中近乎厌恶的神情，直接上手把人拉了过来。

　　“她们说我虐待你。所以你宁可来这里打工也不来找我，是这样吗？”

　　秦明烟跌坐在她左边，几乎是一瞬间就要重新站起来。

　　薄黎也早就料到秦明烟是这个反应，死死的按住人，嘴上的笑容很深：“说话啊，同学。”

　　秦明烟垂着眼，语气平淡的说：“没有，今天的兼职时间是早就安排好的。”

　　顾白帆凑过来：“那你为什么不请假？就算鸽了又怎么样，我们小也还付不起你这点薪水吗？”

　　这无异于是在用金钱羞辱人了，秦明烟依旧垂着眼，一动不动。

　　直到薄黎也踢了踢她的脚：“帆帆问你呢。”

　　秦明烟：“不会占用约定好的家教时长。”

　　这幅完完全全就是为了钱的态度，让薄黎也直接冷了脸。顾白帆和其他几个女生见状，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被殃及。

　　薄黎也压着脾气问秦明烟：“你怎么会在这个包厢，她们来了不知道躲着点吗？你缺钱缺到这个地步？”

　　看理智者发疯，看高傲者受辱，她的几个朋友没有绝对的坏心思，但在这里看到秦明烟，也绝不会当成没看见人，让老师口中优秀的好学生倒个酒跑个腿都是最基本的。

　　秦明烟的手微微一颤，终于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了薄黎也一眼：“你……”

　　薄黎也在秦明烟面前高傲惯了，受不了秦明烟这种探究的眼神，又恢复了刻薄的说辞：“你什么你，你知不知道你会丢我的脸？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每周的辅导如果超出二十个小时，我会额外再加钱给你，你要让她们都觉得我家穷得给不起补课费了吗？”

　　秦明烟重新低下头，说：“嗯。”

　　薄黎也说了这么一大串，就换来秦明烟的一个‘嗯’，强压着脾气又问：“你为什么没回我微信？”

　　秦明烟说：“换衣服的时候来了人，后来直接来了这个包厢。”

　　薄黎也勉强接受了秦明烟的回答，轻轻一指面前成排的威士忌：“帮我调一杯酒，翡世入职的时候应该培训过吧？”

　　秦明烟点了下头，侧过身去辨别面前几瓶酒，修长白皙的手指缓慢地打开瓶盖，以此往空杯中调出分层的颜色，再辅以一旁的雪碧和果汁，醇厚的酒香味在空气中爆开。

　　动作不如专业的调酒师漂亮，贵在那双能写出满分试卷的手足够赏心悦目。

　　薄黎也接过来尝了一口，味道偏甜偏淡，整杯酒的酒精度被把控得很低，薄黎也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局，眼神里洋溢出愉悦的笑意。

　　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秦明烟重新盖好酒塞，对她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嘴里甜腻的味道瞬间发了苦，薄黎也拽了一下秦明烟，刚准备骂她，秦明烟忽然用力拉下了她的手，她们之间的动静直接引来其他几人：“哎，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秦明烟，你哪个班组的啊，怎么倒个酒都学不会，你平时怎么在翡世服务人的？”

　　“她跟我打闹着玩呢。”薄黎也转头跟顾白帆笑。

　　顾白帆旁边的女生不知道薄黎也的那点心思，为薄黎也叫不平：“什么打闹啊，她都骑你头上来了你都不……”

　　话还没说完，女生的声音陡然止住。

　　在她们一米远的距离，薄黎也直接把秦明烟拽倒在沙发上，强行吻了上去。

　　秦明烟冷白疏离的脸被摁在下面，只露出一弯冷白的耳尖，挣扎的手被薄黎也重新压下，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薄黎也身上急切热烫的气息宛若急风骤雨，炽热的吐息混着秦明烟刚刚调制的甜酒味，在秦明烟的唇上来回舔舐，甚至咬起来吮吸。

　　众人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

　　薄黎也本想藏着她跟秦明烟的这段关系，但秦明烟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和唯一用金钱维系的情谊，连同今晚在翡世看到秦明烟的不满，让薄黎也彻底爆发，她要让别人都知道秦明烟跟她的关系。

　　说实话这个吻的滋味并不是很好。

　　秦明烟反抗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她们两人激烈的对战。秦明烟盘在脑后的头发很快散了开来，不知道是谁的发丝缠进嘴中，随着唾液在二人唇舌间不断的交换往来。

　　然而这个吻在心理上所带来的感觉又是极其愉悦的。

　　薄黎也之前很不能理解恋爱中那些情侣处处都要宣示主权的心理，在秦明烟的态度软化时，她也没想过要告诉她的朋友。

　　因为她只是喜欢秦明烟的脸，就像她之前所拥有的那些玩具一样，过几天就玩腻了，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但她现在感受着秦明烟激烈的挣扎，感受着冷淡至极的人在她身□□温逐渐升高、心跳加快。

　　薄黎也开始觉得能得到秦明烟，比她考了第一还要令她兴奋。她浑身的每一粒细胞，每一根神经，都随着这个吻在发出无比愉悦的颤栗。

　　她并不熟练的吻技磕磕碰碰，几次咬到人，却固执的越吻越深。

　　直到身后朋友闪光灯忽然亮起，薄黎也停下吻，不满的指向身后：“不准拍照！”

　　顾白帆立刻瞪了那个女生一眼，跟薄黎也保证：“哎哎哎，我们懂，放心，我盯着她们删干净。”

　　薄黎也轻轻哼了声，转头看向仍被她按住手的秦明烟，拖着调子长长的‘哎’了声，颇为沾沾自喜：“怎么办，现在她们都知道了。”

　　“松开。”

　　“我就是不松开，你又能怎么样？”薄黎也居高临下的喘息着。

　　“今晚别再让我下不来台，否则，你在这里兼职的事会传遍学校，你知道那样的后果。”

　　秦明烟执拗地跟薄黎也对视了好几秒，直到看到薄黎也身后那些人看热闹的表情，脸色陡然发白，僵硬的点了头。

　　薄黎也本就激动的心又滚烫几分，重新蠢蠢欲动。

　　她不想只是掌控人了，她开始享受秦明烟主动顺从的感觉。

　　她隐隐察觉到这种转变不受她的控制，但对着这样难得示弱的秦明烟，薄黎也仍是没忍住，又再次亲了亲秦明烟的唇，发丝贴在秦明烟的颈间，深深吸了一口。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