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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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在天花板上的尸体还在不断往下渗血。
林也紧张地吞咽。
‘啪嗒’，又是一滴血珠在他眼前溅开。
托他那双不负责任的爹妈的福，他连垃圾桶里的残羹剩饭都能掏出来吃。后来他哥出现，他哥长得有多好看，厨艺就有难堪，甚至算得上惨绝人寰。
但林也从不挑食，他哥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R国的饮食文化和华国相差甚远。
林也也能适应。他不吃生食，也不是因为挑食，主要是生食价格高昂，如果便宜，那也会成为林也的口粮。
但现在……
他要吃掉这具尸体了。
仰着头。
尸体的眼睛深深地凸起，有一只眼球在厮斗过程中被怪物用锋利的口器咬爆。鼻头和嘴角的一块皮肉也跟着被撕下来，露出惨白的头骨。
房间血腥弥漫，一股儿死不瞑目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帝不允许人类互相残害，所以有了可怕的朊病毒。
人类本能，林也后退了一步。这大概是人生以来，他第一次挑食。
当他退后的那只脚落地，脸色在一瞬间难看到极点。
啪。
抬手，他给了自己一耳光。
手劲很大，扇得自己偏过头，几缕碎发贴在眉眼，嘴角立刻立血丝渗出。
在犹豫什么？在抗拒什么？
不要哥哥了吗？
“……”
一想到他哥，什么人类本能，什么犹豫，什么抗拒尽都消散了，唯一剩下的就是焦急担忧了。
他绝不让科学院伤害他哥。
再没有害怕不决，林也踩上了一张床。
床上瘫着一摊血迹，脚踩上去的时候，浓稠的血液都能穿透鞋底。
黏腻的不适感无法忽视，但林也动作没停，他伸手扣在了尸体的肩上。
尸体还是温热的。
触感很滑腻，不知是血的缘故，还是那只怪物分泌了什么东西。
抓稳尸体，林也用力向下拽。
尸体粘得很牢固，林也拽了好几下，指甲缝隙里起塞满了血肉丝，尸体都稳稳地贴在天花板上。
他又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扣住尸体的两个肩头，再次向下拽。
撕拉——
终于，在加上身体重量的拉拽力，尸体和天花板有了分离的缝隙。
但缝隙很小，仍不足以让尸体落下，反而他的双手更是伤上加伤，血肉模糊。
两只手又痛又酸，林也却像感觉不到似的。没有歇一口气，抓着尸体又一次往下拽。
撕拉，撕拉。
尸体一点点与天花板分离，先是脑袋垂落下来，凸起的眼睛在半空中与林也对视。
这次，林也不再像回避白鼠一样，避开尸体的目光，他继续拉拽着。
一条胳膊被他撕扯到与天花板分离，‘哗啦’一下落下，悬在空中，像一根晃来荡去的麻绳。
“……”
林也伸手摁停了手臂的摆动。
可以不用再往下拽了，就这样就可以了，就从手臂开始吃吧，就从一条手臂开始变成彻底的怪物吧。
他启开双唇，眸光下移，落在这条手臂上。这条手臂的末端，五根手指少了两根，露出的断口无比狰狞。
但没能再吓到他了。
从十四岁懵懂喜欢上他哥开始，在林也的心底，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他哥一根头发丝。
只要他哥没事，他可以吃掉一具尸体，十具尸体，一百具尸体。只要他哥没事，他可以接受自己变成怪物。
抓着尸体残缺的手掌，林也就往嘴里送。
血液从嘴里弥散开，又涩又苦，但同时又甜又香，让人欲罢不能。
尝到血液的滋味后，胸口的那道创口里，怪物又开始活跃了。
林也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皮下钻来钻去。随着它的鼓动，林也脑子里腾升起了一股渴求，不够，还要更多的血，不止是血，还要实打实的肉质。
牙齿狠狠地咬下去，准备撕下一块肉时——
突然——
原本缩在角落的纹身男毫无征兆地扑了过来。
速度很快，手脚并用。
林也没预料他突然发难，整个人被纹身男扑倒在地，后背重重地砸到地上，顿时身体疼得像是马上要散架。
顾不上疼，林也一脚蹬向纹身男。
但纹身男沉得像一坨铁，他这一脚并没有如愿地挣脱压制。
操！
他眼睁睁看着纹身男胸口的洞扩大，一对镰刀一样的口器从洞里伸出来。
林也瞳孔一震。
他是亲眼看见的，纹身男胸口里的怪物轻易地用口器咬碎了其他人的脖子，坚硬的下颚须插进其他人的胸膛，把其它怪物从心脏里扯出来，一口就嚼碎了。
视野里，怪物伸出了它整个脑袋。
有足球那么大。
密密麻麻的复眼映出林也苍白的脸，钳子般的一对口器分泌着不明液体。一丝垂落，滴在林也手臂，顿时手臂如同被泼了硫-酸，火辣辣地疼。
那覆慢硬毛的下颚须也探了出来，粗硬的毛发奓起，近距离下，林也看见那下颚须的尖端尖锐得像一把刺刀。
蝎子甩尾一样，就朝着林也的脑子刺来。那样尖锐的尾端，不难想象结果一定是从左边太阳穴进，右边太阳穴出。
电光火石之间，林也奋力抬起手，把他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主动地放在了怪物眼前。
他笃定纹身男胸口里的怪物就是室友胸口里的那只！
几乎能猜到，室友被栖川凛枪杀后，科学院取出了这只怪物，移植到了纹身男的心脏里。
林也还记得，室友心脏里的怪物在触及他胸上创口时收回了攻势。这说明，那只怪物怕他心脏里的那只，否则别无解释。
而且小白鼠引起的角逐中，这只怪物并不敢攻击他，在他发泄怒火时更是吓得躲进了角落。
绝对是同一只！
现在突然袭击，大概率是他动了它的储备粮，所以大着胆子反击。
但他现在被纹身男压着，根本没办法露出胸上的创口。
血！
只有血了。
他的血能直接污染安娜，说明血里的怪物气息是最浓厚的。
或许能让眼前这只怪物回想起最初的恐惧。
林也额头浮起一层冷汗，他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不能就这么死掉。
干脆伸手握住怪物锋利的口器，他握得很紧，掌心很轻易地就被割破了，鲜血一串串地向下落，科学院的统一的白袍子瞬间染成了深深的红色。
浓郁的血腥气味弥散开，两根下颚须像是触电，猛地颤抖了一下就飞速地收了回去。
但怪物并不像之前那样，整个躲进母体的心脏里。它只是把下颚须收了回去，一颗头还暴露在空气里，密密麻麻的复眼死死地盯着林也。
大概是怪物的眼睛太多了，几乎覆盖整个脑袋，于是林也看见了它眼底深深的警惕和恐惧，还有一丝……
和他一样，因为不想死，所以哪怕对方更强大，所以不得不殊死一搏的决绝。
“……”
林也抿唇吞咽了一下。
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心脏里到底住着怎样的怪物，只是气味竟然让眼前这只怪物陷应激了？！
但不等他想出一个挽回的办法，就看见这密密麻麻的眼睛在一瞬间变了一个颜色。
由原本的橙黄色变幻为黑色，完完全全的黑，瞳孔和眼白都被这层黑融和在一起。
林也只是看了一眼，视线一黑，紧接着身体突然往下坠。
他下意识去抓什么，不过下落的过程极其短暂，不等他真的抓到什么东西，双脚就落了地。
模糊的视野跟着恢复。
眼前，哪还有纹身男和怪物的踪影，1001的几架病床也不见了，不，应该说整个1001房间都不知所去。
此时此刻，他身处在一个标准的R国地下室。因为R国常年多雨，地下室充斥着霉味，墙面斑驳角落里能长出蘑菇。
目光扫过某一方墙面时，林也愣住了。
他在这门墙看到了熟悉的东西——一个小黄桶。
来到R国后，为了省钱，林也住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地下室。
R国的地下室十个有九个半都存在墙面渗水的问题，所以他就买了一只小黄桶去接水，以免脏水弄湿地下室里的物品。
小黄桶跟了林也很久了，辗转了很多地下室，接过一桶又一桶的脏水。
有一次林也搬地方，但前房客还没来得及搬走，他等着房客收拾东西的时候，因为无聊，就拿了一支笔在小黄桶上画了一只简笔河豚。
林也一眼认出自己的小黄桶，第二眼认出这个地下室是迎来科学院的那个地下室！
他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离开了科学院，况且粘在天花板上的女孩也在时刻提醒着他，这里是他待过的地下室，但又不是他待过的那个地下室。
什么……
情况……？？？
有时候夜晚很短暂，闭上眼再睁眼就结束了。有时候夜晚又漫长让人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不论如何，街头的路灯都已经关闭了，尽管天气阴霾，但白天还是到来了。
一辆吉普停在科学院门口。
门前，增派了更多的收容员，还从军队调遣了人力来值守。
每一辆车进出的车都要经过严密的检查。
吉普车前还排着好几辆车，于是，坐在驾驶位的人掏出了一支烟点上。
轮到他的时候，一支烟刚好燃尽。
他降下车窗，把烟灰抖落在外面。
“栖川队长！”安检的收容员敬了个礼，“您怎么来了？”
“封还没找到，所以我来这里看看情况。”‘栖川凛’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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