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闲穿绿树寻梅子

5、第 5 章 白玉堂施展

　　白玉堂施展轻功，在房屋间急速起落，偷眼看得身后并无人追来，渐渐放慢了速度，在一处僻静小巷停下，落得地来。正了正衣摆，将手中折扇“啪”的合上，悠悠然的向大街走去。
　　虽然是大旱之时，但一众灾民都是被挡在陈州城外，这城内虽然不如往日的热闹，但店铺还是在开门，各种做买卖的人也依旧在摆摊，毕竟对于这些市井之人还说，所受之灾远没有农民那么严重。
　　在一个卖脆梨的水果摊前停下，付了五文钱买了一只梨儿，白玉堂坐到旁边茶水摊上，招呼摊主上一壶白水，不要加任何茶叶。待得茶水上来，却是直接拎起水来，将梨儿仔细的洗了，又自怀中摸出一把只手掌长的精致匕首，认真的坐在桌面削起来。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看着眼前这个明显与他人不同的俊美少年，却见他竟是连眼角都不曾抬一下，只专心削着手中的梨儿，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一般。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只见白玉堂终于满意的停下手中的匕首，却见梨儿上被雕出了一张滑稽的脸，剑眉大眼，却是配上了呲牙咧嘴的表情。转着梨儿看了两眼，白玉堂再次举起匕首，在那张脸的左脸上划出一个“南”字，正准备再动手，却听耳边朗声道：“这位公子，可否让在下算上一卦！”
　　白玉堂停下手中匕首，抬头看着兀自站在眼前之人。只见这人身长七尺，一身青衣，作儒生打扮，面如冠玉，清秀儒雅，眉目含笑，飘飘然有神仙之概。左手拈着一串佛珠，不时拨动一颗，右手举着一面布幡，上书“铁口直断”四个大字。白玉堂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之人，却见对方是气定神闲，一直含笑看着自己，仿佛在等着自己看完。有意思！白玉堂伸手请来人坐下，拿起水壶将匕首冲洗干净，收入怀中，那梨儿却是被他放到一边。
　　“不知先生要如何测算？”白玉堂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之人。“相面，手相，摸骨——”对面人自觉地拿起水壶，边给自己续水边一一罗列道。白玉堂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那就看手相吧！”说着伸出手去，“左手还是右手？”只见那人并没有理睬白玉堂的话，端起水杯举到唇边欲饮，试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将水杯又放下，叹了口气，不慌不忙的道：“相面，手相，摸骨——这些都不会，只会测字！来，请公子写个字吧！”说着，将刚才的水杯推到白玉堂面前，竟是示意他直接蘸水写在桌子上即可。“……”白玉堂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人，想了一想，食指蘸过杯中水，在桌上写过一个字，“先生请看！”
　　只见那人锐目看着那个字，直到那字因为天热，慢慢消失不见，方抬起头来，看向白玉堂。“先生，可需要我再写一遍？”白玉堂戏谑的道。“不用！”那人左手轻拨了几下佛珠，温声道：“‘俠（侠）’者，左‘人’独立于‘夾’之外，公子必定孤独，家中已无亲人；但‘俠’有四‘人’，公子有异性兄弟相助，却也不孤单；公子写此字，苍劲有力，棱角分明，入木三分，公子为人必是言必信，行必果，己诺必诚；然则此字撇撇似剑，点点如刀，刚劲有余而韧性不足，物过刚则易折，人过刚则损己，只怕公子行事太过狠戾，伤及无辜，损伤己命，阳寿难过而立！”
　　四周一片寂静，刚才还断续传来的人声此时全然没有了一点声音。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微笑咒人家活不过三十却依旧气定神闲的端坐的相士，再看看一脸事不关己仿佛没有听到也笑眯眯看着相士的俊美少年，不自觉捏了把汗。看着相士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白玉堂别开眼，拿过刚才放到一边的梨儿，在手中把玩着，漫不经心的道：“那先生可有破解之法？”“没有！”那人依然温声道，看到白玉堂把玩梨儿的手微微一顿，又接着道，“但天无绝人之路，总有一线生机。你命中有一人，若找到他，则你命盘可改；若错过，则你的命盘便再无可解！”“先生不会是要说，那个人就是先生吧？”白玉堂挂上笑容，看着相士道。“不是在下！”相士依旧温言道，“但是在下送公子一句话：逢霄必殒，遇昭则明——还望公子谨记！”看着相士依旧含笑的表情，白玉堂也微笑了下，从怀中掏出五十两银子，放到桌上，对相士道：“多谢先生指点！不知可否请教先生仙家何处，若他日如先生所言，白某定前去拜谢！”相士听了这话，终于展颜一笑，将五十两银子拈在手中把玩，笑道：“放心，你我缘分未尽，他日自会再见，如若不准了，有你报仇的时候！”白玉堂看着相士，仰天豪爽一笑，竟是无事人般啃着梨儿悠悠然的离去了。
　　眼看着白玉堂渐渐走远，相士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兴味，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喃声自语道：“有意思！”正要起身离开，却见不远处两个身着官衣打扮的人跨刀走来，到了相士面前，恭敬的一躬身，低声道：“公孙先生，大人已到陈州，请公孙先生速速回去，商议公事！”公孙策将布幡和银两扔到来人手中，伸了个懒腰，施施然的道：“走吧！”便带着两人，径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