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人男友【末日】》墨醉

14、五合一 在这演师生

　　伏见觉得最近简直像是触到了什么霉头，全世界都在引着他回忆往昔，曾经那些深埋在泥潭之下的脏东西死不悔改地冒了头，试图再恶心他一回。可惜，他已经不再是那个14岁的小孩了。

　　他随便找了个实验室坐着等西缪恩出来，前车之鉴他也没敢走太远，免得再遭罪。

　　深绿色的桌子上摆着一堆瓶瓶罐罐，熟悉又陌生的仪器、玻璃器皿散发着浅薄知识的光芒。

　　大学里似乎处处都溢着希望，踏进这扇门似乎就能改变人生、走出这间实验室就能改变学识，在这里无需多言，仿佛一切都皆有可能。

　　是啊，皆有可能，伏见自嘲地一笑，即使他面上装强硬，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被一句话勾得旧疤麻痒。

　　那也是个秋天，细雨绵绵，叶子还没落完的时候，伏见走进了这座大学。14岁的他被父母簇拥着，像个金贵的小少爷只需坐在凳子上，父母便会为他收拾好床铺用品。

　　仅仅过了半个月，难得一个大晴天，伏见被他父亲近乎钳制地拎出了校园。曾经的矜贵少爷腿上还打着石膏，面容憔悴，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挣扎，收到的却只有冷眼和鄙夷。

　　那一年，他的“父亲”给他办了退学，他的同学们说他疯了，他为期半个月的大学生涯，结束了。

　　伏见发直的目光变得冷冽，所以，他从不后悔杀了他，他人生悲剧的始作俑者，他的父亲。

　　“你怎么在这？”

　　伏见收敛了表情一转头发现居然是宋冷桥，“西缪恩呢？”

　　宋冷桥摆弄了下盒子里的切片，整个人难得显得很轻松，“蒋老师可算捡到个宝了，两人正在里面谈得如火如荼呢。”说着他轻笑一声，“我之前还以为人家是什么片场演员，今个儿这么一看，我懂的还没人家一半多。”

　　“你干什么怪怪的？”

　　宋冷桥一向是个书呆子型人格，面对知识从来都是渴望且自信的，起码伏见认识他这么久没见过他今天这样落寞的样子。

　　但是伏见没法解释宋冷桥和一个人工智能比知识储备量是多荒唐的事，只能转个弯儿的安慰他，“他也就是嘴上厉害。”

　　索性宋冷桥也不是个自卑的，甚至在某些方面又点自负的人，他也不纠结，“这样也好，省得我两边当牛马费力不讨好，以后就交给你们啦～”

　　伏见翻了个白眼，“你这变脸速度和你脸皮的厚度一样卓越。”

　　他俩说着走廊传来脚步声，西缪恩先一步跨进门，看见伏见才面露笑容，“久等了。”

　　伏见动了下手臂避开他的手，眼神警告他在外面保持点距离。倒是宋冷桥看了眼表道：“啊，老师第二节有课吧？现在得赶紧去了。”

　　蒋贤点了下头，目光发直明显还沉浸在刚才点对话里没有回神，“嗯，冷桥你通知一下我那几个学生，让他们中午来一趟实验室，得抓紧让他们试一下刚刚……额，你叫什么来着？”

　　“西缪恩，老师。”

　　蒋贤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西缪恩刚才提到的反向我一直没想过，冷桥你……”

　　宋冷桥有点无语地望着神神叨叨走远的蒋贤，倒是西缪恩很善解人意，“没事的宋先生，你去忙吧，我会帮忙通知老师的学生。”

　　宋冷桥打了个响指，“有你这句话就行，那我走了啊，国科院还有事。”

　　伏见拄拐起身，“走吧，哈顿老师，试试你的第一节课。”

　　西缪恩的第一节课就是在阶梯教室，两个班一起上的大班课，蒋贤明显对本科生的课堂不抱太大期望，只是公事公办地完成他的讲课。

　　第二小节开始前，蒋贤看了眼名单，“这节课要现场签到，一会儿下课了去助教那里签字，西缪恩。”

　　西缪恩应声站起来，坐在边缘的伏见才睁开眼看过去，就见一向温柔的机械伪人此刻面色冷淡，站起身示意了一下就目不斜视的坐下了，察觉到伏见的目光才望过来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好帅啊……”

　　一声细微的感叹声音不大不小，但像引起了共鸣似的传播很远，伏见都听的一清二楚，他刚心想他的手艺没的说，腿侧忽然多了个黑影吓了他一跳。

　　“诶同学，往里挪一下呗，后边都没座了。”

　　伏见往后看了一眼，没懂他怎么这个姿势出现，但还是拿着拐杖挪了个位置给他。

　　男生坐下后松了口气，“我睡过头了哈哈，刚溜进来。”

　　伏见点了下头，抱着手臂不说话，谁料男生倒是很自来熟，小声道：“同学你来替课啊？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啊。”

　　伏见懒得解释就含糊的嗯了一声，男生更来劲了，“那好啊，咱俩加个联系方式之后你也来替我呗。”

　　伏见有点无语，“不方便不好意思。”

　　男生扫了一眼他的腿和拐杖，了然道：“哦哦，确实确实，没事，之后你要是想挣钱随时找我哈。”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被蒋贤一嗓子镇压，干的发噎的PPT又开始捶打学生们的大脑，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满脑子都是蒋贤那句“这都是考点”的恶魔低语。

　　一节干货满满的课结束，学生们都没敢动，在蒋贤的威压下排成队一个个到讲台手动签到，唯独伏见坐在椅子上没动。

　　“真服了这老师，都什么年代了还手动签到，教室里不是有扫脸签到的摄像头吗。”
　　“签一回也行，正好问问助教叫什么嘿嘿。”
　　“靠，那你真行，对了，既然是助教应该进咱们班群了吧，我看看啊……”

　　伏见听着旁边两个学生的闲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没给西缪恩买手机，西缪恩也没有微信或者电话号。

　　想到这他立刻在网上下单了一个手机，填地址的时候倒是犹豫了，送到家还是送到学校这呢？思考了两秒伏见决定中午带他出去买。

　　西缪恩称职地为每一个学生签到，就是比较高冷，对学生们的提问完全视而不见。蒋贤只在教室停留了一会儿，和两个学委交代了一下作业就走了。

　　门外偷偷进来两个学生，看到西缪恩还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熟络地凑了上去，“老师？你是新来的助教吧？”

　　西缪恩看了他俩一眼，低头继续为排队的学生画签到。

　　“老师，我俩一会儿还有课，能不能先给我俩画一下啊？”

　　西缪恩头都不抬，“没上课不能签到。”

　　为首的男生一噎，“我们上了啊，就是刚才上了个厕所才回来，老师麻烦你了。”

　　西缪恩抬眼扫了他俩一眼，“叫什么名字？”

　　为首的男生面上一喜，“李健，胡可林。”说完对身侧的男生挑了下眉，搞定了。

　　结果他俩就看见西缪恩在他俩的名字后面写上了缺席二字。

　　两个男生一脸懵，几秒后嘟嘟囔囔地走了。

　　伏见目睹了这一切，等着西缪恩收到东西走到他面前，“哈顿老师很严格啊？”
　　西缪恩笑笑，“怕不怕？”
　　伏见嗤笑一声起身，“神经病。”

　　两人挤过课间的人流往外走，借用西缪恩特权坐了趟教室专用的电梯。

　　“你没有手机怎么通知蒋老师学生？”
　　西缪恩抱着材料无比正直，“我黑了宋先生的微信。”

　　得，学得还挺快。

　　伏见前科累累也就没说什么，“一会儿给你买个手机，顺便在外面吃个饭吧，你们助教有休息室吗？”

　　西缪恩摇了摇头，跟着伏见走了出去，“没有，参考宋先生的行程，蒋老师的助教可能没有休息时间。”

　　他话音刚落就被伏见单手拽着拐进了一间清洁间，伏见单脚站着趴在门缝边，腰间横着西缪恩的手臂。

　　西缪恩扫了一眼抵着他后腰的清洁车把，俯身贴近伏见也看了过去，“怎么了？”

　　“是那个人。”

　　拥挤的人群前站着两个人，那两个中年男性因为站在楼梯上的缘故很是显眼，伏见在看到的一瞬间就想起来其中那个就是在超市叫他名字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难道他也是这个大学的老师？

　　“那个是李栈明。”

　　伏见一惊，“哪个？绿衣服那个？”

　　西缪恩点点头，“嗯，对面的那个就是曾经叫你名字的人，根据学校的官网介绍，他叫胡廷，是教生化的老师。”

　　那他俩是一伙的了？

　　如果这两个人经常在一起，那李栈明是不是也认识他伏见了？那他岂不是不方便再出现在李栈明面前了？

　　伏见正想着，那两个人忽然下了楼梯往这边走了过来，伏见下意识的关上了门，结果片刻后门把手居然开始转动。

　　一只手从腰侧传来握住了转动的门把手，西缪恩几乎贴着伏见的耳朵低语：“是保洁阿姨，别动，那两个人还没走过去。”

　　伏见耳朵当即红了起来，他不动声色的偏了偏头躲开了一些，门外传来阿姨疑惑的声音，“嗯？这门这锁上了？”

　　门把手不断颤动，伏见贴着门有些紧张，“他俩还没过去吗？”

　　“嘘—”

　　西缪恩忽然贴着他耳朵嘘了一声，热气吹得伏见脸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以为是保洁阿姨还在门口，西缪恩让他别说话，结果耳垂忽然传来湿热感，激得伏见浑身一抖低吼道：“你干嘛！”

　　机械伪人冷淡的表情看得伏见火气一滞，西缪恩压低声音凑近，“我看见有人和你搭讪了。”

　　“什么？”伏见下意识地反问，还不等想起到底今天哪个环节是他被搭讪，腰间就倏然一紧，他整个人被半提起来，只有脚尖堪堪能触碰到地面。西缪恩长腿一顶撑在伏见的屁股下面，别扭的姿势让他浑身紧绷。

　　“我记住他了，生化二班，林书豪，我给他记了迟到。”

　　伏见简直无语，他挣扎不开忽然福至心灵，抬起头看向西缪恩，“你在这跟我演禁忌师生恋、玩强制那一套呢？”

　　西缪恩脸上冰冷的神情一消融，微笑道：“不刺激吗？”

　　伏见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给了他一拳，“刺激你妹，赶紧放我下来。”

　　西缪恩脸被锤了一下分毫不动，反倒压得更紧，“不要，你当着我的面和别人谈情说爱，我好受伤。”说着他咬上伏见的脖子，给人咬的一激灵后脑收又挨了一拳，“滚啊，你受什么伤！”

　　他吼完这一句才发觉门外没了动静，保洁阿姨似乎走开了，伏见连忙扯着他的头发让他停止发疯，结果这机械人演戏演上瘾了，硬是分寸不让，反倒得寸进尺地吻了上来。

　　伏见一股火烧上来，刚抬起的手腕就被抓住，拉着他往下摸，又给伏见摸出一身鸡皮疙瘩。

　　死机械伪人，你死定了。

　　伏见心里咒骂但手脚都不得挣脱，直到他眼前开始发虚才被放开，氧气一拥而至，呛到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演够了机械伪人很满意，温柔的抱着伏见给他顺气，刚想说一些促进感情的甜言蜜语，胯部忽然传来一股巨力。

　　西缪恩低头一看，只见伏见屈起的膝盖正顶在他的隐私部位，西缪恩歪了下头，脑袋飞速计算后应景地哎呀叫了起来，两手捂着□□痛呼的跺脚，然后又被伏见捶了一拳后脑。

　　“装什么！站好！”

　　西缪恩脸上的痛苦立刻烟消云散，看得伏见一阵无语。

　　“关机。”
　　“不要。”

　　伏见一边的眉毛当即挑起老高，西缪恩低头道：“你上次出事后，我曾计算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死了，我该怎么办。”

　　伏见动作一顿，不由的被他吸引走了注意力。

　　西缪恩抱住伏见，闭着眼睛道：“我存在的所有原因都是关于你，如果你不在了，我应该活下去，毕竟我是你技术的结晶，是你生平的见证。即使我想死去。”

　　西缪恩说想，这是他不应该有的东西。

　　“生与死，本身就有着独特的意义，我觉得宋先生说的是对的，生命不应该随意放弃，即便我觉得这是个人的权利，可如果我的生命牵扯到你，那我也会舍不得放弃。”

　　“所以，不要再离开我的身边，不要受伤，更不要死去，求你。”

　　伏见缓缓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怎么，他心里有点泛酸，连他都琢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情绪的时候，情绪已经流过了他的心。

　　片刻后西缪恩松开门把手，两人安静地从清洁间出来，临出教学楼前，一个学生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西缪恩老师好。”

　　西缪恩点了下头，道了句你好后就跟着伏见走开了。

　　午间的商场人也不少，伏见带着西缪恩买完手机去了一间人少一点的餐馆，伏见给自己点了碗面，西缪恩就在对面坐着看着他吃，偶尔给他添些茶水。

　　“手机卡都给你装好了，宋冷桥应该把你的微信推给蒋贤和拉进他们的群了，是应该做好助教，但你掌握好度，蒋贤的项目你别插手太多。”

　　西缪恩点点头，把伏见的聊天框置顶，“下午李栈明有一节课，我们可以去旁听。”

　　事不宜迟，能尽快弄清楚这些也好，但伏见有些犹豫，要是李栈明认识他怎么办？

　　要不然让西缪恩自己去听？

　　想来想去伏见买了顶帽子，还是打算和西缪恩一起去听，见识一下这个李教授。

　　中午伏见带着西缪恩在前台小姐姐的偷瞄下开了个房，睡了一觉后就去上课了。

　　李栈明的课堂就比蒋贤轻松多了，伏见坐在教室后面打量着这个身份不明的人，眼神复杂。

　　课间休息时西缪恩上前问了李栈明几个问题，趁机测量他身上的辐射值，两人乍一看似乎相谈甚欢，但西缪恩带回来的结果却不容乐观。

　　“是外星人。”

　　这个结果伏见倒是有所预料，“有什么破绽没有？”
　　西缪恩摇摇头：“我表达了对天文的好奇，他也只是欢迎我随时旁听，看起来没什么靠近的借口。”

　　这外星人还挺挑食呢，一下子伏见还摸不准这李教授选人的标准了。

　　“接触两天看看，今晚先去看看陨石。”

　　西缪恩点头，不等他们听第二小节，西缪恩的微信忽然来了消息。蒋贤那边的实验初步得到了一部分数据，蒋贤叫他去跟着看看。

　　其实西缪恩完全不用去就能知道数据，但为了装正常人，还是带着伏见去了。

　　结果实验室内的众人等了半天，才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带着个拄拐的瘦子慢悠悠地来了。

　　西缪恩遵循着伏见的提醒，虽然大概分析出了这个实验的问题在哪，但没有明说，而是委婉的提醒了两句。

　　这倒不是自私，只是伏见不希望蒋贤过度关注西缪恩，也避免后续的一些麻烦。

　　实验难得有进展，蒋贤带着学生们在实验室苦战，西缪恩就理所应当地和伏见回了酒店休息，直到晚自习结束，关寝以后，伏见才和西缪恩进了校园。

　　为了方便行动，伏见没有带拐杖，而是靠着西缪恩背着走在有些冷清的校园里。

　　“查到陨石在哪了吗？”
　　西缪恩呼吸平稳，“在李栈明的实验室，实验楼7楼的左侧。”

　　伏见现在已经很习惯用这个人形外挂了，智能手表已经快到了退休的边缘。

　　实验楼到了晚上是不刷卡进不去的地方，毕竟这里也是全国科技成果转化的一线战地，里面很多实验进展和数据都是保密的程度。

　　西缪恩扫了一眼，就搜索出了门口处的所有摄像头，接着手掌在刷卡机上一盖，大楼的门应声而开。

　　伏见觉得他都快成了一个挂件，只需要在西缪恩背后待着，什么都不需要动。

　　电梯无声到了七楼，这一圈望过去，分布着好几个项目组，西缪恩径直走向一扇门，不等刷开他忽然一蹲，轻声道：“里面有人。”

　　伏见从他背后下来，刚想趴在门上的窗边往里看就被西缪恩抱住了，他手掌一翻，掌心露出一块小屏幕，里面正是走廊里的监控画面。

　　“是胡廷，那个认出你的人。”

　　他这么晚在这干什么？来偷陨石？

　　摄像头并不能收录声音，只能看见他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陨石放在这里我也没办法，”西缪恩解读着他的唇语，但胡廷身边的人背对着摄像头，看不见嘴唇。

　　胡廷冷笑了一下，似乎很是不服，“早晚是我的，关键是找到那个伏见……那几个废物还是没有消息吗……一定有人帮他……表面上将功补过，他们也是拿我没办法……”

　　胡廷和身边的说了几句，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伏见却立刻联想到了一种可能，当初他被绑架可能就是这个人策划的。

　　但是那几个人并没有透露背后有人指使，他们要的是陨石，胡廷要的也是陨石吗？那为什么陨石就在他面前他不拿，反倒费力地来找他？

　　“要去抓了他吗？”

　　伏见摇摇头，“先别打草惊蛇，去看看陨石。”

　　检查过里面没人后，西缪恩才刷开了门，整个走廊里只亮着昏暗的应急灯。刚才胡廷站的位置有一扇大窗，里面的实验台被玻璃罩着，台上正是一块块形状大小不一的陨石。

　　“被切开的。”

　　西缪恩轻声道，伏见也注意到了那些陨石块都有一面整齐的切面。

　　“里面，没有检测到任何生命物质。”

　　没有生命物质那为什么叫温床？而且为什么要切开？正常来说研究的话也只会取一些标本，剩下的作为母本保存，可这样子切得乱七八糟，反倒像是在找什么……

　　“根据公布的陨石物理性质及影像资料，可以换算出陨石的初始重量为八十四公斤，而查阅李栈明实验室的数据登记表得出，现在剩余的陨石大概有七十二公斤。缺少的那部分报告上显示是被取走研究，每一次的取用也都有记录。”

　　他是听宋冷桥说科学家们在陨石里提取出了一种新金属物质，可是要耗费十多公斤吗？

　　还是这里面有李栈明自己取走的？

　　西缪恩看伏见不说话，也没再继续分析，反倒是看了一会儿想起了另一件事。

　　“陨石的硬度很高，你当初是怎么取下一块的？”

　　伏见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事没和西缪恩说，“其实陨石不是我拿的，是我从那个外星人手里捡的，就是丽江公园被我杀了的那个外星人。”

　　说到这伏见忽然浑身一僵，他拿走陨石的事只有那个人知道，可现在胡廷知道，甚至知道他的姓名。

　　胡廷就是那个外星人？

　　“可是资料显示那个外星人的胸口有致命的贯穿伤，他应该活不下来。”

　　“也不一定，万事皆有可能。”

　　伏见越想越觉得可能，再加上今晚的画面，胡廷没法得到陨石才去偷，可偷的陨石恰恰被伏见抢走，所以他才不可能放过伏见，绑架他夺回陨石。

　　那也许这个胡廷也是一个突破口，只是要怎么做才能从他嘴里套出陨石的用途呢？骗他把陨石给他？

　　“那你是怎么把陨石打造成我的骨骼的？”

　　如果切割还能轻易做到的话，这么细致的骨骼西缪恩想象不到伏见是怎么做到的。

　　但这句话却无意间提醒了伏见，“是血。”

　　“血？”

　　伏见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本意是去测陨石的辐射值，想看看这是不是外星人的东西，所以几乎没带什么武器。却意外撞见正趴在树后鬼鬼祟祟的胡廷，他用手表一测，这明显是个外星人。伏见只好抽出他包里的小钜子，用力捅了上去。

　　因为过于用力，他的手掌被划破。之后他把陨石带回家，刚搬出来陨石就开始变化形状，几番变化后伏见才意识到他是跟着自己想法变的。

　　当初他以为是因为肢体接触陨石才变化，可现在想想，更有可能是因为血。

　　说着他让西缪恩刷开实验室的门，两人进去拿了块最小的陨石。伏见划破手指，把血抹了上去。接着只见那块小石头慢慢变化，最终露出一把钥匙的形状。

　　伏见也惊了一跳，看来这陨石可以被血控制。

　　可是控制了又怎么样？轻松变化成婴儿车来哄外星婴儿睡觉？

　　两人这一趟行踪说是毫无收获也不至于，但也没拿到什么成果罢了。

　　“要不拿走一块？借机给胡廷，看会不会套出什么东西来？”

　　伏见摇了摇头，“他要是想拿走还等着我们来动手吗，他早就下手了。”

　　“那我去把他抓来问。”

　　这个办法伏见倒是没否决，“要是问不出来就只能再杀一遍了，到时候我们也就只有李栈明一条路可以走了。”

　　西缪恩计算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可行，“万一他真是你绑架案的幕后主使，即使我们不杀他，他也还会叫人来绑架你。”

　　西缪恩说没错，伏见犹豫了一瞬，便开口道：“还能找到胡廷的踪迹吗？”

　　西缪恩在脑海里快速地翻看着监控，片刻后点头，“嗯，他正在南部快速路上，应该正在往家赶。”

　　“走。”

　　西缪恩背上他几步窜出走廊，没坐电梯而是直接在楼梯上连续翻跳，几乎眨眼间就下了七楼。伏见甚至想，要不是西缪恩顾忌他，怕是能直接从七楼跳下来吧。

　　出了校门两人打了辆车，西缪恩一边计算着路线，一边修改了校园内的监控，“不行，照这个速度追不上。”

　　不用伏见开口，西缪恩就自顾自道：“我入侵一下他的车载系统，再试图变一下信号灯才有可能赶上他的可能。”

　　伏见按住西缪恩的手腕，想了想道：“不用那么麻烦，你用他家的座机给他打个电话，他不是有个女儿吗，要他帮忙去买吃的就行了。”

　　西缪恩点了点头，快速搜索了一下胡廷的消费记录，在里面找到了他常常消费的一家甜品店。

　　他拿出今天新买的手机，手指按住边缘的片刻，一通电话就打了出去。

　　“喂？淼淼？”

　　西缪恩张嘴时嗓音已经变成了幼女般稚嫩，“爸爸，你回来了吗？”

　　“当然啦，爸爸马上就能到家了，你有乖乖写作业吗？”
　　“我作业都写完了，爸爸，我想吃泡芙。”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好吧，那我这就去买，淼淼记得和阿姨说一声，我晚一些到家。”

　　电话挂断，西缪恩在司机一脸的震惊下告诉了他一个新地址，并甩出一张百元大钞。

　　伏见淡淡的解释：“麻烦快一点，我们要去捉奸。”

　　一路风驰电掣，伏见他们终于赶在胡廷之前到了那家甜品店。伏见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西缪恩则站到了一旁。

　　门铃叮当作响，胡廷毫无防备地走了进来，“一份抹茶泡芙打包。”他从手机上抬起头，一眼就对上了伏见的视线，脚步当即一顿。

　　就这一瞬间的停滞，下一秒他就感觉身后站了一个人，一个尖锐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心，耳边传来警告：“安静地跟我走。”

　　伏见率先起身走了出去，西缪恩则一手掐着胡廷的手臂一手抵在他后心，微笑道：“不好意思，泡芙我们不要了。”

　　西缪恩挟持着胡廷上了他的车，车子启动后滑出了店员的视线，一直到老小区里面才停下。

　　胡廷心口顶着一把尖刀，面上却丝毫不紧张，甚至言笑晏晏道：“是你，又来杀我一遍？”

　　伏见坐在后排半张脸隐在黑暗里，他不关心这个外星人怎么没死透，直接道：“你们拿陨石来做什么？”

　　胡廷轻笑两声，“果然，你知道我们的存在，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巧合？”

　　“这你不需要知道。”

　　胡廷瞟了一眼西缪恩，“还找了个打手，外国人？雇佣兵？”

　　西缪恩瓷白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不染纤尘，漂亮的与他拿刀的手完全不是一个画风，“是你指使他们绑架的伏见。”

　　胡廷深吸了口气，丝毫不在意刀尖刺破衣服，“没办法啊，是他先偷走我的东西，我总要拿回来吧。”

　　伏见：“行啊，你把这具身体主人的命还来，我就还你陨石。”

　　胡廷脸上笑容不变，透过后视镜狠狠地盯着伏见瞧，忽然一咧嘴角，“人类早晚都要死的。”

　　伏见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胡廷这句话，话里有话。

　　“你什么意思？”

　　胡廷却只笑笑不再出声了。

　　伏见恨得牙根直痒，但嘴上却很平和的道：“只要你把你知道都告诉我，我就把陨石还你，我只要真相。”

　　谁料胡廷这外星人软硬不吃，即便伏见态度软化，他依旧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像睥睨一只蝼蚁似的状似悲悯，“哎，知道太多对你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何必这么痛苦呢？”接着他得意一笑：“再说，你们要是不想坐牢的话，就拿我没办法，你根本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格。”

　　“而陨石，我早晚会拿到手。”

　　面对如此恶心的非人东西，伏见再也装不下去，他给西缪恩使了个眼色，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把尖刀，胡廷看着他细瘦的手腕，又是一阵啼笑皆非。

　　伏见微微前倾了一些靠在驾驶位的靠背上，“你忘了，上次是谁杀了你？我，我进监狱了吗？”伏见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显然没有。”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法律只对人类公民有约束力，可保护不了你们这些外星畜生。”

　　胡廷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些，他透过眼角盯着伏见，“他们只会看到你杀人，没人会相信你。”

　　伏见完全拿他说话当放屁，兀自的好奇着，“你说你们这群外星人是变态吗？为什么非要寄生在人类的身体里呢？”伏见歪着头一脸天真，“生存能力太弱了？进化不完全？外星混不下去了，跑到这里来苟且偷生？”

　　“你别想激怒我，你们这群无知的人类，和你们说话都是白费口舌。”

　　“对对对，我们无知，那聪明的你怎么没看出来你们的温床就在你眼前啊？”

　　伏见话音刚落，就见胡廷猛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伏见，后者一脸轻蔑地睨着他，胡廷眼睛快速转动了两下，最终落在西缪恩的脸上，不可置信道：“是你？”

　　西缪恩也不反驳，只是接过伏见举刀的手轻声道：“别脏了你的手。”

　　胡廷忽然出奇的愤怒了，他甚至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蠢货！蠢货！把那么珍贵的温床浪费在这种地方！”吼声戛然而止，他脸色变得阴鸷，“把陨石还给我。”

　　西缪恩手没动，倒是胡廷前扑导致刀尖刺入了一截，他当即停了动作，目光恶狠狠地盯着西缪恩。

　　“你这么想要，为什么不从A大拿？”

　　“你以为那么容易？我费尽心力才偷出这么一块温床，全被你这个蠢货给搅黄了！现在那些温床被冲公，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还怎么去拿！”

　　伏见不动声色的疯狂消化着他的话。

　　这么说李栈明代表的就是公家？胡廷是私自行动的？

　　这么一想也合理很多，否则以如今外星人的密集程度，温床的量不可能少，但一直没被发现。要不是胡廷这蠢货自私自利灵机一动，他们怕是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这件事。

　　伏见再一次正色道：“只要你告诉我温床的用处，我就把陨石还你。”

　　“别说笑了，”胡廷完全不上当，“你这么狠我们，会帮我？”

　　“死也不说呗？”

　　胡廷忽然冷笑道：“少拿死吓唬我了，你们这群无知的人类还能活多久？”

　　伏见敏锐地没再张嘴，而是配合的演出怀疑惊惧的神情。

　　胡廷难得得意忘形一回，“你们这群废物，每天为了那点臭钱忙得要死要活，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伏见顶着他阴鸷的目光，“你知道末日的事？”

　　胡廷瞳孔一缩，这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过西缪恩的双眼，“你知道。”

　　斩钉截铁的语气说的胡廷心里一紧，接着就见那个一直沉默的漂亮外国人冷漠地分析着：“你知道，那你们就都知道，知道还来，你们来地球的目的不只是蚕食人类，必然和末日有关。”

　　伏见：“伽马射线暴……你们需要射线？”

　　“你怎么会知道？！”

　　胡廷的表情难得有些崩溃，可他顾不上是否会暴露信息了，完全是面前这两个人类颠覆了他的认知。

　　如果说伏见知道他们的存在，那可以说是巧合。敢杀他，是性格，可这种安全和现今社会不匹配的认知程度，就完全击垮了胡廷的三观。

　　“不可能的，人类的那点科技根本无法推测出这次的末日，更没法检测到伽马射线暴………”

　　胡廷面色一狠，“我的族群里有间隙，是不是我的族人告诉你的！”

　　伏见看着他癫狂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你真拿我们当傻子吗？”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一道身影，“你真的觉得淼淼认不出来你吗？”

　　胡廷彻底僵住了，伏见眼神无光的继续道：“没有人会分辨不出自己的家人，只是被爱蒙住了双眼。”

　　他说完又轻笑一声，“不过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也不重要吧，你们又不是人。”

　　闻言胡廷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牙不和伏见拉扯这个话题，反而更执着于末日，他眯眼打量了伏见良久，“上次的绑架，你被感染了？”

　　伏见挑眉，“你吓傻了吗？分不清我是人类还是外星畜生？”

　　胡廷摇头，“不，不可能没被感染，那你是怎么……”

　　伏见拍了下西缪恩的手腕打断他，“行了，别磨叽那些没用的了，我最后问你一次，要不要陨石？要就把温床的作用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胡廷咬牙看他半天，最终垂下了眼，“有本事就杀了我，我不信你还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西缪恩看向伏见，后者也坐了回去，“法律应该制裁的不应该只有我。”

　　说着只听扑哧一声，匕首没入身体，几乎是一个呼吸之间，胡廷的身体就塌了下去，干瘪地贴在驾驶座上，深色的血液只稀稀拉拉的流了不多，慢慢的干涸。

　　西缪恩看向伏见，“把这个车开到他家吗？”

　　伏见似乎累了，他靠在座背上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走吧。”

　　他俩趁着没人的时候下了车悄声离开了那里，然后打车回了家。

　　胡廷一死，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抓伏见了，他起码安全了不少。而且今天这一遭也不算全白费。

　　甚至按照他的说法，外星人来地球和末日这两件事的先后顺序应该重新排序了。

　　先是末日即将降临，之后才是外星人到来。

　　可是伽马射线暴如果直射地球的话，地球只会瓦解，外星人来蚕食人类又能得到什么呢？

　　他们的辐射值很高……

　　难道射线不会杀死外星人？

　　那又为什么要来蚕食人类呢？

　　伏见按住隐隐作痛的脑袋，还不等他叹气，一双手就揉上了他的太阳穴。

　　“事情总算有些进展，不要太烦恼了。”

　　西缪恩坐在浴缸边，轻轻地为他揉捏着。

　　“胡廷的尸体被发现了吗？”

　　西缪恩检索了片刻，“那个小区的拾荒老人报了警，尸体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伏见想起前段时间在超市的偶遇，“胡廷原身离婚了吗？他的老婆不在家？”

　　“他老婆三年前病逝了，自那以后胡廷就独自抚养女儿胡淼，校内和周边人对胡廷的评价都很高，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和李栈明接触、什么时候被转化的，就不得而知了。”

　　“那个小女孩怎么办了？”

　　“虽然我是模拟他自杀的角度插的刀，但警方依旧在排查，他的女儿今晚在她姑姑家住，之后多半会被她姑姑收养吧。”

　　伏见点点头：“你去查查，看能不能以那个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援助她长大，钱走我的卡。”

　　西缪恩乖顺地点头，但又忍不住提醒道：“只有两年时间。”

　　当晚伏见难得又做了个梦，梦里他依旧被那个“父亲”囚禁在家里，强迫他吃东西，强迫他认他的妈妈……

　　第二天早上伏见睡过了头，起来时头依旧疼得厉害，西缪恩本想请假一天陪他在家休息，但早上六点半蒋贤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尽早去实验室一趟。

　　事情难得有进展，伏见想趁热打铁。如今胡廷这条线断了，就只剩李栈明这唯一的线索了。

　　最后他还是精神萎靡地跟着西缪恩出了门。

　　今天天气明显降温了不少，伏见穿了件夹棉的皮袄，西缪恩则只在毛衣外面套了件冲锋衣的外套，依旧走青春男大风。

　　到了实验室门口，蒋贤看到伏见明显很是意外，忍不住道：“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蒋老师性子直，有时候总是把关心说成谴责的语气，索性他俩一个生理上不是人，一个心理上不是人，都没太在意。

　　蒋老师就更不在意了，关心了一句就把伏见打发到办公室吃早餐了，他则领着西缪恩直奔主战场实验室。

　　伏见慢悠悠的喝着豆浆配着粉丝包，他早上不爱吃的太油腻，粉丝包里放了少许辣椒，吃起来还挺开胃。

　　“你是新生吗？”

　　伏见抬头看向跟他搭话的学生，这苦命的娃一看就是起早贪黑了，挂着俩黑色大卧蚕顶着一头鸡窝油头还在那解核磁呢。

　　伏见看得一阵心酸，忽然对他未能完成的大学生涯释怀了。

　　他递出一份早餐，“准确地说我应该是你学长了。”

　　学生感谢地接过，“是吗，学长你哪一届的啊？”

　　“18届的。”

　　“啊？那我入学的时候学长你应该还没毕业啊，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伏见微笑着道出惊天发言：“因为我大一就退学了。”

　　额……

　　同学尴尬地咬着包子，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正巧这时西缪恩回来了，他惯性的查看了一下伏见的用餐程度，目光自然地落到了男同学手里的那份，茶香四溢道：“你怎么把我的早餐给别人了？”

　　男同学：……我吐出来还赶趟吗……

　　伏见瞥他一眼，“你少抽风啊。”

　　西缪恩脸上笑得很温柔，刚想要不要重温一下昨天清洁间的温情，蒋贤就兴冲冲地跑回来了，“西缪恩，我一会儿的第一节课你帮我去上吧，课间都在U盘里，你照着讲就行，以你的水平应该不是问题啊。”说完他脸一耷拉，对着男同学道：“还吃，核磁解完了吗！赶紧过来！”

　　男同学吃个包子也被骂，几口咽下去就苦哈哈地跟着蒋贤走了。

　　伏见感觉这个地方简直太压抑了，他伸了个懒腰，“去上课吧哈顿老师，我去图书馆等你。”
　　西缪恩拉住他，“你不跟我去吗？有什么要查的资料问我不就好了。”

　　伏见一脸嫌弃的看他，“你能放过我这个大学肄业的无业游民吗，我只是挑个安静的环境补觉OK？”

　　“不行，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胡廷都挂了，还有谁能找我？”
　　“想找你的人多了。”

　　说着西缪恩直接半搂半拎着伏见往外走，“作为赔我早餐的代价，陪我去上课。”

　　伏见简直想杀了这个机械人。

　　但从结果来看，课堂比图书馆催眠的效果更好，伏见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生物知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睡得十分酣甜。

　　然后众学生今天就见证了好几个奇观。

　　先是老古板教授没来，换了个帅得惨绝人寰的助教老师代课。
　　然后他们发现这个助教老师比老古板还古板，毫无人情味还讲得飞快。
　　其次课堂上某个他们没见过的学生顶着助教冰冷的眼神睡得昏天黑地。
　　最后，那个毫无人情味的助教居然脱下了自己的马甲轻柔地给垫在了那个同学的脑袋下！

　　哇哦，睡觉可以得到这个待遇吗？他们也试试？

　　于是有了第一个试图睡觉的勇者。

　　然后他们就看见那个助教语速飞快地溜达到那个勇者旁边，低声道了句：“平时分扣十分。”

　　勇者一个弹射起步坐了起来，本来这科就难过，挂科率全校闻名！平时分再扣了，期末考试更别想过了！

　　勇者悲痛欲绝的表情还没绝完，咬着牙转为义愤填膺，“他也睡了啊！为什么只扣我。”

　　西缪恩推了下眼镜，挡住瞳孔里机械转动的光，“他不是这儿的学生，你也不是？”

　　勇者嘴嘬成了一团，用力哼了一声低下了头。

　　不过严厉归严厉，当然西缪恩本人并没有觉得严厉，只不过是面对伏见以外的人他没有带人性罢了。课堂结束前十分钟，他按照往年试卷的了解和蒋贤的推算，把之前所学的内容重新给大家画了一次重点。虽然不保准百分百准确，但大数据的结论肯定在及格之上，学生们这才哀鸿遍野地走了。

　　西缪恩收好东西坐到伏见身边，没有叫醒他，任他睡到了第二节课开始，才带着睡的迷迷糊糊的他出去了。

　　伏见被亲了下脸，才清醒过来，一睁眼就是西缪恩那张璀璨的脸。

　　“干嘛。”

　　西缪恩笑着打量着伏见的脸，“回家睡啊，我陪你。”

　　伏见一巴掌推开他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他们正在一间空教室，“今天李栈明没有课吗？”

　　“有，就在这间教室，不过还是下午第一节。”

　　总这么拖拉下去可不行啊，这学生生涯真是过一天就够够的了。

　　“他现在在哪？”
　　西缪恩向上看了几秒后道：“在实验室，今天上午有实验课。”
　　“那你不早说！”

　　伏见拉着西缪恩回了实验楼，但是大白天的他们根本进不去七楼，又只好折返回蒋贤那，要一个权限。

　　“你们要去七楼？去那干什么？”
　　伏见脸不红心不跳的顺嘴胡诌：“我最近对天文很感兴趣，我听说李栈明教授是天文界的权威，就想着去学习学习。”

　　蒋贤依旧直言不讳：“你现在去，能听懂什么吗？”

　　索性伏见脸皮厚，“重在参与，有个学历总比没有强。”

　　蒋贤点点头，“那倒是，行吧，我给李教授打个电话，你们直接去吧。”他打完电话又转头道：“西缪恩我还有个事，嗯？人呢？”

　　这次伏见和西缪恩刚出电梯就有个学生在等他们了，“是蒋老师的助教吧？李老师让我来接你们。”

　　伏见点了下头也没客气，跟着他走了名正言顺地走了进去，路过放着陨石的实验室顺嘴问了句：“这是陨石吗？”

　　女学姐很温柔，“嗯，就是前段时间掉在丽江公园的那块，不过现在没什么价值了，应该过段时间就搬到天文博物馆了吧。”

　　没有价值？是太有价值不能再浪费了吧。

　　那这么一想，李栈明会不会是后期才被感染的呢，否则应该不会损耗那么多宝贵的温床来提取出物质。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走过了几扇门，人声渐渐嘈杂了起来，伏见和西缪恩站在门口，等着女学姐和李栈明说话，李栈明边听边打量着伏见两人。

　　伏见站着没动，倒是西缪恩悄无声息的靠上了他的手臂，“他认出你了吗？”

　　伏见和李栈明对视，嘴上轻声道：“也许没有。”

　　不得不说，李栈明确实是个老狐狸，面上别说人，连西缪恩这个人工智能都分析不出他的心思，只能说伪装得很好。

　　但再好的伪装，辐射值数据骗不了人，他一走过来，伏见简直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你们就是蒋教授的学生吧？对天文很感兴趣？”

　　伏见大方的开口：“老师你好，我叫伏见，这是我朋友西缪恩，他在当蒋老师的助教。”

　　李栈明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西缪恩的脸上，“这位同学是哪国人？”

　　西缪恩想起伏见的嘱咐，垂了下眼睛才有些害羞道：“老师好，我来自匈牙利。”

　　“那可真是远道而来啊，”李栈明忽然伸手拍了拍西缪恩的手臂，“长得帅也是一种天赋啊。”

　　伏见心里冷哼了一声，没想到事情进展的比预想还顺利。

　　西缪恩有些害羞地看了伏见一眼，李栈明这才注意到伏见似的，开口道：“没事，不必拘谨，随便找个位置坐，这节是实验课，对你们来说应该很有趣。”

　　有趣个屁。

　　伏见百无聊赖地单手撑着脸，要说蒋贤的课对他来说是天方夜谭的话，天文简直就是纸上谈兵。

　　不说这节课的重点那些星座，伏见随手一翻的课本里也尽是些皮毛。毕竟当初他知道天灾来自宇宙后，就拼命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不说专业也是个业余专家了。

　　相比之下，西缪恩简直就是好学生的标准。

　　眼睛亮亮的一脸崇拜地看着李栈明，连伏见都忍不住想感叹一句：你别爱上人家了。

　　虽然知道这都是西缪恩装的，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被恶心得不行，处处无视西缪恩的信号。

　　结果越是这样，这李栈明还越来劲儿呢，拍着西缪恩的肩膀那热络的样子，就差说你怎么不是我的学生呢。

　　一节课下来西缪恩可谓是刷爆了好感度，甚至约好了下午一定要继续去听李栈明的课，那依依不舍的样子，看得伏见甘拜下风。

　　“早知道这样直接叫你去勾引他得了呗，还杀什么人啊。”

　　西缪恩轻捂了下伏见的嘴，不等碰到就被伏见拍开，“这不是你要我演的吗。”

　　伏见一噎，“哦，还是我的错了？”

　　西缪恩精尖的大脑一卡，嗯？这是什么意思？

　　伏见懒得管他，瘸着一条腿走得飞快，几步就挤进了人群，吓得西缪恩也顾不上什么礼仪，飞速过去把他捞了出来。

　　伏见也懒得再废话，刚想说找个地方吃饭，后者忽然拉着他拐进了卫生间。

　　“又干嘛！”

　　西缪恩把伏见带进隔间，仔细打量着伏见的脸色，良久到伏见不耐烦之前，一字一顿道：“你吃醋了。”

　　伏见表情一卡，瞳孔有一瞬间的颤动，接着他压低眼皮，“你又抽风。”

　　西缪恩抿嘴笑了起来，即使伏见知道他这表情是假的，但还是觉得碍眼，“笑什么。”

　　西缪恩把伏见紧紧的抱进怀里，不断的在他耳边呢喃：“不气不气，我只爱你，我只爱伏见，其他都是演的。”

　　伏见嘴硬的要死，“是，爱我也是演的。”

　　西缪恩铁石心肠完全不怕伏见的唇枪舌剑，“不是，我只是在学着爱你，不爱你我就不存在了。”

　　伏见说不过他，只好推了推他，“松手！臭死了。”

　　西缪恩笑着松开手为他顺了顺头发，两人刚想出去就听卫生间里又进了几个人，嬉笑着小声道：“你们看没看见今天李教授看那个外国人的眼神。”

　　“哈哈哈还用看吗，你没看都忍不住上手了吗！”
　　“啧啧啧，你说这帮人怎么就这么傻呢，之前那几个学长学姐都住院了，这还有人傻乎乎地往前凑呢。”
　　“说那个，你没看那老外也一脸崇拜吗，李教授，著名天文学家，天文界的大拿，天文博物馆的馆长，这一连串说出去，谁不崇拜啊哈哈哈。”
　　“不过他好像是别的老师的学生吧，没见过，也许走不到那一步呢。”
　　“那你可等着吧，李教授看上的人，哪有逃得掉的。”

　　伏见越听眉毛跳的越高，他还真没想到这李栈明还有这说道呢。

　　这般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西缪恩的嗓音，“幸好他看上的是我，要是让你去吸引他注意我就要难受死了。”

　　伏见丝毫不觉得被安慰到，“谢谢哦，别忘了你这张帅脸也是我做的。”
　　西缪恩歪头笑笑：“那你喜不喜欢？”
　　伏见白了他一眼，“滚开啊你。”

　　好，不否决就是承认，承认就是喜欢。

　　西缪恩开心的亲了伏见一口，又挨了一记重拳。

　　中午两人照例在外面吃了饭，伏见也不知道这校园生活还要过多久，干脆租了酒店的套房，中午就可以在这休息。

　　伏见刚睡了没一会儿，就听见手机在响，他以为是闹钟，西缪恩会关就没动，结果挺了一会儿手机还在响。

　　伏见烦躁地起身，刚想骂西缪恩死机了啊，就见西缪恩皱眉站在他床头，一脸的怒意？

　　伏见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的手机有个陌生来电，伏见顺手拿起，却被西缪恩抓住了手腕。

　　“骚扰电话你不挂在这儿发什么呆？”
　　“不是骚扰电话，是李栈明。”

　　这三个字一出倒是让伏见惊讶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确定这是他的手机，李栈明怎么有的他电话？

　　来不及细想，伏见点了接听，那边似乎等了太久，接通的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道：“是伏见吗？”

　　伏见一脸莫名的嗯了一声，“李老师找我有事？”

　　电话里李栈明的声音依旧笑呵呵的，“我中午吃饭遇见蒋老师了，他和我说了你的情况，我这有一些资料也许对你了解天文学有帮助，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找我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