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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


  •   谢盈朝与郑嘉薇的订婚宴如期举行。

      许鸢没有去参加,听尹荔说,那场订婚宴十分奢华,轰动了整座沧城。

      订婚宴后,郑嘉薇成为谢盈朝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妻。
      她在庄园和学院原本就嚣张的气焰,更加不可一世了。

      “她那样子,就像久贫乍富没见过好东西似的。”尹荔现在的头号公敌已经从温楚溺转移到了郑嘉薇的身上,逮住机会背后就要损上两句,“最近听我爸说了一件事,你知道谢绍吧?谢盈朝的伯父。”

      许鸢见过那个男人,气势可怕。
      他是上一代掌权人的有力竞争者,在谢氏地位十分稳固。

      “这两个月谢氏内部出事了,具体不清楚,只知道谢盈朝似乎在动手拔除谢绍在谢氏的根系,两股势力起了很大的冲突,前些天订婚宴结束后,谢绍不见了。”

      许鸢:“什么叫不见了?”
      尹荔:“你在谢家,一点八卦都没听说吗?”

      许鸢从不多嘴过问谢氏的事情,对于这些,她确实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那年爆炸虽然是谢斯止搞的鬼,但他把那件事的线索嫁祸到了谢文洲的身上。
      谢盈朝派人调查了很久,最后一切都指向谢文洲。

      尽管这样,谢盈朝也没有对他动手。
      因为谢文洲的父亲谢绍在谢家的地位太稳固了。
      动他,势必要在谢家内部掀起一场波澜,如非必要,谢盈朝不愿意这样。

      这次谢盈朝直接对谢绍出手,一定是发生了更严重的事。
      许鸢想到了王明江,他能带着带着枪支潜入安保森严的谢氏大厦,一定有内鬼帮他。

      难道王明江背后的人是谢绍?

      这倒是可以解释。
      有一有二不能有三,如果谢绍一家几次三番踩到谢盈朝的危险线上,那么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继续容忍下去,只是谢绍的实力太强劲了,这是场险象环生的恶斗。

      尹荔说:“谢盈朝的手段真狠啊,才两个月,谢绍在谢氏的根系就基本被拔干净了,谢绍根本斗不过他,他在这种时候消失,总觉得背后有更大的阴谋,你最近别回谢家的庄园了,跟我住吧。”

      许鸢摇头:“我不能外宿的。”
      “好吧。”尹荔惋惜地说,“那你在学院要一直跟着我,我怕郑嘉薇找你麻烦。”

      三天后是弗拉克斯曼小姐在分院的最后一项特长选拔,以表演形式展开。
      届时,学院礼堂会作为选拔地点,邀请学生、一些社会人士共同投票评选。

      几项考核的分数相加,得分最高者就可以代表分院参加K国的最终评选。

      尹荔:“你之前提起的裙子,我找了几个设计师,但做出来的效果都不太贴合,所以就让尹宸去拜托了他认识的一位设计师,艾伦·朗曼一直对东方美学很感兴趣,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她递给许鸢一个精致的纸箱,里面是条以水墨元素的白色舞服。

      许鸢:“谢谢你们。”

      尹荔大咧咧地说:“虽然你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但只要知道你在世界上某个角落里过得好,我也会开心啊。”

      “能认识你和尹宸,真的很幸运。”许鸢笑着说。

      尹荔噘嘴,“再肉麻下去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要走的事,没人知道吧?”
      她朝门外看了眼,丽桦正待在休息室的外面:“我看她嘴巴挺大的,这事你千万别跟她说啊。”

      丽桦不知道她要走的事,但谢斯止知道。
      那晚他转头离开,再也没找过她。
      他越是平静,越让许鸢不安,有种暴风雨将至前虚假的祥和之感。以她对谢斯止的了解,她提起裴霁言他都会不开心,更别说,她正在和裴霁言在酝酿着一场大胆的逃亡。

      午餐时间到了,尹荔拉她去餐厅吃饭。

      学院餐厅很大,能做各种菜系,往常从不排队。
      但今天有一半的窗口都关闭了,学生只能去剩余的窗口点餐。

      尹荔和许鸢上到二楼。
      二楼价格昂贵,但胜在人少,无需排队,不过平时人再少也至少能坐满三分之一,毕竟能读弗拉克斯曼学院的学生家境都不错,可是今天只有一桌坐了人。

      郑嘉薇正和几个女孩有说有笑,她看见尹荔和许鸢:“不好意思,二楼被我包了,我不喜欢吵,你们下去吃吧。”

      尹荔转头问服务生:“我去年过生日,原本打算包下餐厅二层请同学吃蛋糕,费迪南德院长却说,弗拉克斯曼的餐厅不能包场,校规什么时候改了?”

      服务员告诉她:“那位同学的包场并没有得到院长的首可。”
      “一楼的窗口为什么要关闭一半?我爱吃的菜都没了。”
      “也是那位同学投诉,说那几个窗口的菜系太油太呛,味道飘出来会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尹荔没说什么,拉着许鸢坐下,打了响指:“我要点餐。”

      郑嘉薇的话被无视了。

      她脸色难看,起身走到尹荔和许鸢这桌面前:“我说这里被我包场了,没听见吗?”

      “听见了。”尹荔挖了挖耳朵,“又怎样呢?”
      她对着郑嘉薇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盖:“不要脸的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但是不要脸的人说的话可不能什么都听,让我不要在这里吃饭,你算老几啊?”

      “那位先生。”尹荔对着服务生喊道,“麻烦你在餐厅前的电子屏上打上一条通知,就说,今天二楼所有的午餐开销都算在尹荔身上,我请客,大家随便吃。”

      二楼最便宜的一份食物都要几百块,尹荔仗着家里有钱,根本不在乎。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陆续有学生走上来,他们看到郑嘉薇的时候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尹荔笑嘻嘻地回头:“怕什么,她还能吃人?”

      尹荔在学院里也有些小霸王属性,不过她的属性是被动激发的。
      只要别人不惹她,她从不主动招惹别人,但凡有人背后说她坏话,她的暴脾气上来就火力全开。

      有尹荔在这里兜底,大家没有犹豫,跟她道了谢就找座位点餐了。

      眼看二楼的人越来越多,郑嘉薇快被气死了。
      但她也知道,能被称为顶级财阀的尹家不能轻易招惹。

      所以,她的目标转移到了和尹荔同桌的许鸢身上。

      “我很好奇,许鸢,现在的你算什么呢?我是谢先生的未婚妻,他很爱我,甚至愿意为了我和他看不上的樱泉帮做生意,而你脱去了未婚妻的头衔,应该不算谢家人吧?那么,到底是庄园的佣人,还是谢先生的一个玩物?”

      “不管是什么,庄园女主人的命令,你是不是要服从?”
      郑嘉薇低头看着自己锃亮的高跟鞋,随手把尹荔放在桌上的咖啡倒在了鞋上,“我的鞋子脏了,你给我擦。”

      她这一句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楚了。
      一时间,二楼鸦雀无声,都在旁观着这场难得一见的闹剧。

      丽桦站在许鸢背后,谢盈朝要求她寸步不离跟着许鸢,许鸢被人为难,她不能旁观。

      “我帮您擦吧。”

      她抽了张餐巾纸就要蹲下,许鸢拉住她:
      “庄园主人和佣人之间是受法律保障的契约关系,被雇佣者提供劳动与劳务价值,以此获得报酬,并不是封建社会下的主仆关系,没有必要对她言听计从。按照这样的定义,显然我不属于您口中的前者。”

      “至于玩物,这个词更是没有任何依据,如果您实在想要给我的存在一个定义,那么,我是庄园的客人。”

      “你的嘴巴很会说嘛,还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吗?”郑嘉薇嚣张地笑,“今天不把我的鞋擦干净,以后你在庄园,别想好过。”

      “你——”尹荔脑袋里被气得嗡了一声,就要站起来跟她吵架,打架也行。

      许鸢把她按在座位上,她平静道:“随便您。”

      她的温和固若金汤,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把她击碎。
      她越这样淡然,越让郑嘉薇觉得自己被衬得像个小丑。

      正常人吵不赢的时候应该做的是掉头离开。
      但郑嘉薇很小就不读书了,心志不成熟时就跟着樱泉帮的老大,过惯了随意发号施令被人捧着的生活,来到谢盈朝身边后,她也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根本不懂怎样收敛情绪。

      她恼羞成怒,抓起服务生刚刚端上来的热汤,朝许鸢身上泼去。

      没人料到她会直接动手,尹荔和丽桦都反应不及。
      眼看着那刚出锅的热汤就要泼在许鸢的脸上,一个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郑嘉薇泼出的汤一滴不落,全落在了谢铎身上。

      正值初夏,天气炎热。
      他衬衫单薄,一下就被滚汤浸透了。

      “谢铎——”许鸢连忙站起来。
      “我没事,别担心。”谢铎朝她笑笑,只有微微拧起的眉梢能看出他在忍痛。

      郑嘉薇先是一愣,随后怒道:“谁让你凑上来的?”

      谢铎接过丽桦递来的手帕擦拭着衬衫。

      他转过头,一向温和的脸颊沉了下来:“大庭广众下做这种素质低劣的事,嫂子可真是给谢氏长脸。”

      郑嘉薇泼错人理亏,但她刚和谢盈朝订婚,又不是故意的,仗着女主人的身份也没有太过担心什么。
      在她眼里,谢盈朝和陈泉一样,只要喜欢就可以容忍她的一切,就目前看来,谢盈朝确实很纵容她。

      所以此刻让她感到压力的并不是谢铎的质问,而来自于谢铎的背后。

      那里,谢斯止正走上楼梯。
      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脚步闲散,仿佛只是路过来喝杯咖啡。

      郑嘉薇从在庄园见他的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个漂亮的少年眼底藏有许多令她寒颤的阴暗。

      ——那是她在樱泉帮混迹了多年的敏锐直觉。

      所以她敢在谢盈朝面前告谢静秋的状,敢在弄伤了谢铎以后理直气壮,却从不敢和谢斯止说话。
      哪怕只是无意中对上他的视线,她也会迅速挪开。

      谢斯止瞥了眼谢铎被烫红的胸口,径直走过,似乎没想多说什么。

      这时候,郑嘉薇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开口叫住他:
      “谢斯止,你怎么从来不叫我嫂子?难道你和谢静秋一样,对我有意见吗?”

      少年脚步顿住,他回头。

      那一刻,郑嘉薇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因为她在谢斯止的眼中看到了一层很深、很冷的云翳。
      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凝聚起来的,而是存在了很久,只不过之前被他强行压住了。

      但她一开口,就打破了那层桎梏。

      谢斯止走到她面前:“你刚才,说什么?”

      他手指的骨节修长细瘦,被餐厅的玻璃顶投下来的日光映着,泛着没有生机的冷白颜色。

      郑嘉薇:“我……”

      不等她说完,谢斯止揪住她的领口,将她抵在餐桌背后的玻璃护栏上。
      餐厅的二楼是开放式的,半人高的玻璃护栏之下,就是一楼。

      郑嘉薇后半句话直接咽回了喉咙里。

      有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低头看,是谢斯止手腕上的沉香珠。
      颜色暗沉,木珠上还有裂纹,她难以理解,谢氏的小少爷怎么会戴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叫你,嫂子吗?”谢斯止的声音淡淡的。

      他另一只手还插在兜里,郑嘉薇在他手里双脚离地,半个身体伸出了护栏外面。

      “你做什么?!”

      女人试图挣扎,每挣扎一下,她的身体就朝外探出一寸,于是她不敢动了。

      “放、放开我,这么对我,不怕你哥知道吗?”

      无论她说什么,谢斯止都只是用种淡漠到极致的目光看着她。
      他身上的冷意快要把她冻住了。

      郑嘉薇实在不理解,只是随口问一句,怎么就惹到他了?
      她的身体快要整个翻出去了,只要谢斯止松手,她必定坠落。

      谢铎蹙起眉。

      谢斯止的眼神他很熟悉,那是一种什么都不顾及,只想发疯的情绪。
      如果刚才他没有站出来挡住那碗热汤,而是让汤落在了许鸢身上,那么郑嘉薇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而是在学院最高处钟楼的顶端了。

      谢铎看向许鸢,女孩正望着谢斯止。
      显然,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也只有她,才能制止他发疯。

      “谢斯止。”许鸢轻声开口,“你放开她。”

      谢斯止唇畔勾起一个很浅的笑,他回头看了许鸢一眼,眼底的暗色并没有褪去分毫,反而愈发浓烈了。

      他缓缓松开攥着郑嘉薇衣领的手指。

      女人重心不稳,身体宛如一个麻袋,后仰着从二楼摔了下去。
      她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但很快就戛然而止了,“啪”的一声过后,郑嘉薇趴在一楼的地砖上,一动不动。

      尽管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音。
      餐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颤抖着望向那个站在二楼玻璃护栏前的漂亮少年。

      他盯着不远处的女孩:“如你所愿,我放开了。”

      许鸢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此刻的她无法说什么。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凝视着,有种被阴暗处的野兽盯住的错觉。

      她感觉一阵凉意,从心底,一丝一丝地蔓延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谢斯止走到许鸢身旁。

      他柔软的嘴唇贴到她耳畔,用最清澈的声音低喃:“敢离开的话,下一个,就是裴霁言。”
note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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