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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议论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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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洛云川刚回来,热茶都还没喝上一口就收到门房转递上的一张拜帖。展开一看,竟然还是平江王府递上来的。
倒真是稀客。
他吩咐手下将人带到正堂候着,随后回屋去换了身常服才出来。
见洛云川从木雕屏风后转了出来,洛晴岚连忙欠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小岚,好久不见。先前听闻你在南境遇险失联,我还担心了好一阵,如今看到你平安无恙,我也就放心了。”洛云川抬手示意洛晴岚坐下,又问,“今日来东宫,可是有何事需要我帮忙?”
见他神色和缓,语气亲昵,洛晴岚也就放心了。她没有坐下,而是将手背到身后,歪头一笑,“皇兄不妨猜猜,我今日把谁带来了?”
洛云川被她勾起了兴致,真的开始皱眉思考,“你还能带什么人来?”
洛晴岚靠边一站,身后的侍卫缓缓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他立时双眼放光,激动地站起身,朝那人快步走去,扶着他的肩膀确认道:“轻舟?真的是你!你果然还活着!你在南境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也不给京城报个信?你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傅轻舟应接不暇,他只得从头说起,一件一件地说给洛云川听。
今日在大殿之中听唐浔说了那些话时,洛云川就觉得奇怪。谢安然难道真是无辜的不成?如今听傅轻舟这么一说,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这谢安然真是胆大包天!”洛云川气愤地朝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眉宇之间尽显怒气。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傅轻舟的消息,就猜到是出事了,而且肯定和谢安然有关系。但傅昀的案子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他也毫无头绪,只能暗中让裴湛去调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现在既然傅轻舟已经有计划了,那就按照他的计划行动,用谢安然来钓出背后的大鱼。
洛云川话锋一转,突然对洛晴岚说道:“对了小岚,你还没见过太子妃吧?她听说了你在南境前线杀敌的英勇事迹之后,一直说想见见你呢。”
“皇兄提醒的是,我该去拜见一下太子妃的。”
其实洛晴岚明白,洛云川是有话要和傅轻舟说,这才找了个借口支开她。不过她也确实还没见过太子妃,按照礼数也该去见见的。
听说太子是去年六月大婚的,太子妃出身书香世家,性子温婉,深受梁帝和皇后的喜爱,今日正好有机会去一睹芳颜。
待洛晴岚走后,洛云川才凑上前低声调笑:“想不到啊,你竟然成了我妹夫。”
傅轻舟脸上有些挂不住,便冷哼一声,“殿下都成亲了,怎么还像以前一样爱到处看别人的热闹。”
“那怎么了,关心一下你的终身大事你还不乐意了?”洛云川揶揄道,“怎么样,快和我说说,你们俩在南境都发生什么了?”
回想起在南境那些和洛晴岚朝夕相处的时日,还有她这一路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傅轻舟的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不过当他看到洛云川那张八卦脸,瞬间又敛起神色,一本正经地回道:“无可奉告。”
“你呀,还是这般无趣。”
洛云川似乎也预料到了他会这么回道,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放下好奇心。反正他那位太子妃也是个爱听闲话的,指不定能从洛晴岚嘴里套出点什么话来。
暮色渐沉,斜阳晚照。
裴湛从都察院散值回来,就立马把朝堂上的最新消息告诉沈云舒了。
今日唐浔在朝堂上来那么一出,直接把这几个月来京中的一潭死水给搅活了。下午在都察院,几位御史商议过后,最终让裴湛和唐浔一起跟着刘御史参与三司会审,彻查范扬一案。
相信再过不久,傅昀便能从大理寺里放出来了。
沈云舒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紧锁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了。她把下午去平江王府见到洛晴岚和傅轻舟的事情也告诉裴湛了,还说了傅轻舟的那些分析。
“虽然怀瑾阿兄不在了,但害他的人我一定会查出来,为他报仇。”
“我陪你一起查。”裴湛眼神坚定,给沈云舒莫大的信心和力量。这几个月来,他都是这么默默陪着她。不管她要做什么,他永远都是无条件支持。
正月初三,洛云宣率大军归来,洛云川亲率文武百官在城中相迎。
沈云舒也到街上去围观了。
她看到人群中有为大军得胜归来欢欣鼓舞的,也有为沈怀瑾战死沙场惋惜嗟叹的,更多的是为了局势的平定而感到心安,谁都希望能够活在一个太平盛世。
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军旗,沈云舒想象不出,前线将士是经历了怎样的血战,才将敌军抵御在国门之外。
据说,沈怀瑾在最后一战时,率一队轻骑追击敌军主力数十里。等他的副将追上去时,才发现那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敌军主力被全部歼灭,其主帅首级被斩落马下。而沈怀瑾也不知所踪,只在附近的悬崖边上找到了他的头盔和佩剑。
当洛云宣把沈怀瑾的佩剑交回给萧清欢时,她当场晕了过去,险些小产。好在宫里的御医到得及时,才保住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回想起上回来见萧清欢,她还在为沈怀瑾诵经祈福,没想到成婚才一年,就天人永隔了。
沈云舒本想在定北侯府陪陪她,但她说想一个人静静,沈云舒也只得先行离开。
此时京城中都在讨论南境这场持续了将近半年的战役。
坊间传言,沈怀瑾在太子关和敌军展开最后一战。那天下午在前线战场上突然升起了一团黑雾,紧接着下了一场暴雨,然后沈怀瑾就消失了。他的副将带着人把太子关给翻了个遍,就只找到了头盔和佩剑。
西南一带本就盛行各种巫术,因此不少人都在猜测,也许那就是敌军在强弩之末时,使了什么妖术把沈怀瑾给一起带走了,想让大梁失去一员猛将。
可沈云舒总觉得,沈怀瑾或许并没有死。以他的身手,连敌军主帅都能被他取下首级,又怎会莫名其妙地战死。至于巫术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等等,巫术?
怎么感觉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都和巫术有点关系?
先是冒出了一个国师,把太后的病给治好了;然后又是这个国师,在宫中大兴祭祀之术;如今连沈怀瑾的失踪也和巫术有点关系,这巧合也太多了?
难不成是西南一带有人想借此祸乱天下?
一想到这,沈云舒便觉得脑海里的一团乱麻好像又能够串起来了。
只是今日裴湛公务繁忙,没那么早散值,她便想着先到自家铺子里转一圈,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找他。
刚到点翠阁门口,就遇上了王芸,也就是兵部尚书陈景行的妻子。
说起来,陈景行还是沈怀瑾父亲的部下和故交,早年间是沈家军的前锋大将,随老侯爷南征北战,立下不少军功。后来被调到兵部,一步一步地坐上尚书之位。
陈景行夫妇和沈家军旧部一直都有来往,今日想必也是得知沈家军回京,特意上街来看。
“陈夫人。”
“沈小姐。”
沈云舒主动上前打招呼,王芸见到她,也向她走了过来。
二人到一旁的香饮铺子坐下,一边喝着紫苏饮,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王芸看起来也是情绪低落,眉宇间的忧愁久久不能消散。
“一眨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怀瑾年纪还小,长公主走得早,老侯爷一个人也不太会带孩子,就把他扔到军营里历练去了。那时我还时常给他做衣服,哄他玩,没想到如今他就这么去了……”
沈云舒拍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道:“怀瑾阿兄他是为国捐躯,是咱们大梁的英雄。您也别太伤心难过了,怀瑾阿兄在天有灵,定然不希望您为他哭坏了身子。”
待王芸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了,沈云舒才问道:“对了,您之前说您是剑南那边的人。今日我听外头都在议论,说太子关那最后一战,天现异象,把怀瑾阿兄给变没了,这种怪事您听说过吗?”
“太子关一带,住的都是麽些人,据说他们有一种求雨仪式很是灵验,能够令风云变色天降大雨。不过……”说到这儿,王芸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神色看起来有些犹豫。
沈云舒连忙追问:“不过什么?”
王芸抬眸看向她,压低了声音,“不过把人给凭空变没,确实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