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与柱灭之刃》永恒绿叶

8、番外-IV

　　也不知道鬼王是终于脑瓜子清醒了还是听了参谋的意见，下弦野鬼潮里混了好几个不同类型的血鬼术使用者，等人类一方发现对面好像跟以往只会物理攻击和化学攻击的野鬼们不太一样时，已经迟了。
　　属于魔法攻击的血鬼术很快就把战场分割成了好几块，被包裹在中心根本没动手的立香只来得及抱紧你的腰，就跟着拽住她的腿的铁匠和炎柱两个男人一起，你们四个凭空消失在现场。
　　你揽着挂在自己腰上的立香，跟立香腿上的两个附件，在眼前的景象变成熟悉的黑色时，打开刀扇在面前斜着一扇。选择用魔法来对抗魔法的你，在掏出新武器时又换了身衣服不说，你带着三个挂件来到了一个被失心之人包围的、名为愚者之樽的人类聚集地。
　　失心之人，据说都是直面过什么而失去理智的疯子，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对野鬼也有碾压性的战斗力。但他们只会徘徊在这座废墟周围，像守夜人一样，日以继夜地巡逻着。失心之人不需要进食如厕等物质消耗，就好像他们的生命定格在某个时间段，那之后的一切，都是在重复地播放。
　　愚者之樽则是因为这片废墟长得像樽器得名，炎柱的考据证明了这里的确曾是鬼杀队的驻地，虽说中部地区凹陷导致大部分建筑物损毁，但稍远些幸存的废墟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熟悉的建筑风格的。
　　立香没反对炎柱的勘查，她鼓捣了一下游戏系统。从地图上来看，之前的地方已经在数十公里之外。要是召唤出来的剑士们还留在原地，怕是凶多吉少，她的召唤大业也要从头再来了。
　　好在被召唤出来的人类剑士们只会被杀死，并不会留下尸体。此前猎杀野鬼时，这一点就有所体现，经常令立香小声嘀咕她不会真的在游戏里吧……又想到身为千里眼御主的自己，不吭声了。游戏，谁又能说不是呢。
　　至于现在，立香蹭过来，一边夸你这身紫藤流云纹的和服好看，一边暗搓搓地问你还能不能去采集材料她好继续召唤。
　　你用展开的刀扇叶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拉着立香移动到断壁旁，让立香做出“接”的姿势，在她怀抱的上空、被断壁遮挡光线所形成的阴影空间中，做了个“轻点”的动作。
　　一堆像是植物叶片又像是泛着油脂的烤肉，颜色绿中透红又存在肌肉纹理的多肉叶片，掉进了立香怀里。饶是立香这个自诩筋力C++的怪力少女都差点儿没兜住，还是被你拉了一下才没后仰过去。
　　经过铁匠考证、炎柱试毒后，男人们得出了结论，这堆像树叶又像肉片的东西，是一种优质食材。既可以直接吃，还能放火上烤，也可以用来做羹汤——总之，把它当肉看就可以了，放开吃就是。
　　立香已经两个多月没吃过肉了，当场就塞了三四片进嘴巴里。真尝到肉味时，反而不着急把它们咽下去了。用舌头在叶片表面舔了好几口，品够了烤肉的滋味后，才扯着叶柄，一口咬下，在满口肉香中，露出喜极而泣的神情。
　　内心反而充斥着，如果以后天天这种餐配，召唤不出剑士们也无所谓，这是天堂啊！

　　加餐过后，你在立香眼里，由采集材料的游戏赠送工具人，进化成了天神。而她则成为了你最忠实的信徒，只因为你说这个姿态的你每天都能捞一堆好吃的给她。
　　你没说的是，在这里，你察觉了月相留下的痕迹。

　　那群失心之人，这座名为愚者之樽的废墟，都是月相的杰作。曾经从笔友伏黑惠那里了解到人类直面未知的恐惧极可能迎来疯狂，被特级咒灵受肉、感染的生物更是会向着不知名的方向扭曲异化，咒灵本身令人恶心发狂的姿态便是最好的佐证。
　　你还记得，战损杏寿郎所在的那个世界，拒绝人类之外的生物。月相把你送过去之前，委屈的在你面前、手臂们拧成一条的样子。
　　这个时候，你终于想起来，你与月相的分离是多么的兀然。被召唤的你，并没有随身携带月相这位半身。
　　这么一想，半身月相撕开不欢迎非人之物的世界的皮囊，将手臂贯入世界内就为寻找你的行径……是很正常的反应呢！
　　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同你分离的半身，竟然已经离开你这么长时间了！两个多月！
　　现在骤然联系上，就送了一大堆无需烹饪的美食过来，生怕你饿着。还隐约传递过来，“为你屯了一堆好吃的”“我在这里”“需要我去接你吗”等等消息，又想立刻见到你又想你放慢脚步再多投喂你一段时间，满是期待又等待你选择的、富有条理的情绪小心翼翼地碰触着你，把猜想月相是不是进化了的你逗得直乐。
　　虽然有些好奇，月相怎么过来接你。又想到同行的立香那眼巴巴的渴望，你还是决定跟立香一起慢慢的走到月相所在。
　　已经联系上你的月相也不再焦虑，你终究是要回到祂身畔的，这段时间，就让祂通过你尽情款待这个来自迦勒底的人类吧。

　　“喔噢噢噢噢！！！”
　　自从月相给你塞好吃的那一天开始，同行中另外的少女在吃饭时间内不会说人话了。
　　理解你召唤的原理是需要足够的阴影空间，铁匠跟仁寿郎合力制造了便携餐厅，拆卸方便还带屋顶。而立香最期待的，就是你在早餐前进行的每日一捞。捞一次吃一天，很多不能食用的部分还能用于其他方面。已经由铁匠进化为全职高手的村正毫无怨言，他本来也有成为特级厨师的潜质，哪怕那是另一条世界线上道路不通的、可能的未来。
　　“大大，请你务必来我迦！我用医生做圣遗物，大大一定要来啊！！！”
　　因为食物太好吃，长出了八块腹肌的立香抱着椰壳碗又一次流出泪来，宁可含糊着说话，也不愿意把嘴里的羹汤咽下去。
　　这等美食吃一次少一次，连卫宫妈妈的蛋包饭都不香了，没了你以后立香只能在梦里品尝回忆的滋味，根本不想再回迦当救世主了呢。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回归原始状态的村正用骨针牵着藤丝在毛皮上移动手指，他和仁寿郎虽然也是人类，却不像立香那样是还活着的状态，对食物的依赖也没有立香那么强，很快就能从食物的魔法效果中挣脱。“立香不能在这个世界待太久，她还有其他事情。你也是时候坦白，什么时候开启下一阶段任务了吧。”
　　下一阶段任务？
　　对于立香来说，游戏系统上显示的那条主线前置任务还是未完成状态，她现在沉迷美食无意推任务。
　　仁寿郎的目的是恶鬼灭绝，你们在愚者之樽逗留的这些天，仁寿郎每日都跟那些失心之人进行抢夺猎物的修行，毫不在意自己作为已故之人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可能。
　　只有村正，这个通过外神科技验证被送过来的第三方势力、立香的保姆兼保镖觉得不能再停在这里了。虽然明确的说明了这些，真要问本人的想法，绝没有背后送他过来的势力那般心焦。
　　“再等两天吧，”你侧卧在村正缝制出来的皮草软塌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去够耀瓷石蛋片碗中的冰玉酪葡豆，“接应的过来后，立香也可以好好休整一下。”
　　接应的还能有谁，当然是月相。
　　你本打算跟立香一起走到月相所在，奈何沉迷美食的立香乐不思蜀像是把游戏系统的主线前置任务扔到了脑后，完全没有启程离开愚者之樽的意思。
　　你当然是选择原谅立香啦。顺便通知月相，满足对面想立刻看见你的愿望。你也很好奇月相到底怎么过来接你，这时候，你选择性忽略了直面月相的立香会不会陷入疯狂的可能性。你相信立香没问题，也相信月相会解决可能的问题。因此种种疑虑，也只是泛起些许涟漪后，便不再被你在意。
　　村正没见过你联络外界，只在心底嘀咕了两句，没表现在面上。
　　自从你在他们面前一秒换装后，村正便敏感的发现，你身上有一些细微的变化。而在你开始捞美食后，每次他旁观你打开阴影之门时，衣服底下的皮肤不自主地起一层鸡皮疙瘩，等你结束了之后，那种惊悚的感觉也很难消褪。
　　早在最初得知游戏系统给你划分的职阶是降临者时，作为铁匠的村正便对你提高了警惕。虽说跟以往一样，抑制力只负责投放工具，告知任务目标，具体完成过程由代行者决定。但这一次……从头到尾只有协助藤丸立香、保护她这一个目标，虽说还有鬼的分辨方法，可外神科技这种投放渠道……
　　铁匠村正一直在观察你，哪怕你以采集材料为理由，长时间脱离队伍。他看出了你对藤丸立香的利用，这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你还对藤丸立香感兴趣，她的安全便不会受到威胁。你的阵营是混沌善这点，对观察者来说，还是富有对照价值的。
　　在你把古老日轮刀换做刀扇破开空间血鬼术，之后开始浮现那种微妙的感觉时，代行者村正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你开始不太像人类这点，反而让同行者放松下了戒备。
　　这个世界很复杂，是被锥子穿透后叠加在一起的三层画布融合后展现出的一个世界。它里面有种植空想树的异星神、时间线紊乱而得到史前加强的鬼方势力、来自未确定时间点的迦勒底最后的御主、世界意志的代行者，还有造成这一切、洞穿根源、将世界的图层重叠在一起的外神。
　　不太明白前因后果的代行者需要确认的仅有你的身份与态度。在代行者看来，你开始展露的这属于非人的部分，正是你开始信赖立香的表现。代行者清楚的明白，你从未将被召唤出来的、设定上的人类放在心里。队伍之中，你唯一看在眼中的，只有藤丸立香。

　　伴随着星球的移动，穿透空间的光打在物体表面，抚摸着生物的表皮与毛发，极容易因其作为环境的一部分而被忽略。
　　直到来访者发出声音，守在立香寝室之外的村正才猛地瞪大了眼睛，迅速的扭头，和侧面拉开的门扉外，同样睁开眼睛的仁寿郎对上视线。
　　“我来接你了。”
　　和你外袍同款紫藤流云纹的男人的外袍下是改造款式兼具防御性与美感的介胄与紫色六边格纹和式上衫。他单膝跪地，一手抚着刀柄放置于地板，另一只手弯曲着搭在下半身没有防护的戎装缚袴上。从村正的位置，只能看到对方扎起的高马尾和露出的人类耳朵；而仁寿郎的角度，也只能看清他露出的半张脸孔。

　　“用这个样子来见我，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等你好久，我都困了。要赶路的话就跟他们说吧，我要睡一觉。”
　　你打了哈欠，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在两个本质上讲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吃饭的人类设定召唤物警惕且紧张的注视中，身体的状态很快陷入了深层睡眠中。
　　真要计算起来，你比隔壁那个人类最后的御主的年龄还要小两岁多呢。资料架你的资料里都说你是尚处于生长期的少女，生长期最重要的就是不能熬夜呀。

　　注视你迅速陷于梦境之中的睡颜，长久，身着战国武士风格戎装的访客，起身给你掖被角。一圈的最后摸了摸你的脸，把身上披着的、女士紫藤流云和服披风解下，披盖在你盖着的皮草上面。
　　全部做完后，这才取来此前奉于你床榻前地板上未出鞘的刀剑，走出你的寝室，合上门扉。在门扇完全闭合前，能听到这人淡漠的声音，渐行渐远——“谈话的话，离这边远些。”

　　藤丸立香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还能回忆起来，不久前才脱离的梦境中，那燃烧的旷野上高悬的满月。
　　也是时候该去吃早餐了……立香想着想着，习惯性的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口水。换上替代迦勒底魔术礼装、村正给你缝制的裙装和长裤与自制拖鞋，叠好被褥拿着杯子出来找水洗漱时，闻到了浓浓的香味。
　　果然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吧……
　　庭院里放了石台的火堆上，钩子吊着锅、里面塞满了饱满的蘑菇菌帽在火上加热，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就是这些比豌豆还饱满的蘑菇散发出来的。
　　“哟，立香，起来啦！”
　　“我起迟……”立香立刻就意识到，云萝大大的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是因为这个正在给她扎头发的男人？怎么说呢，乍一看很像的两个人，仔细分辨的话，又觉得他们不那么相像了。“云萝大大，这位是？”

　　“跟那个铁匠一样。”
　　【期间限定他人格·逐日之刃加入队伍，请御主再接再厉，突破异闻带】

　　立香手忙脚乱地试图缩小资料架，你略过立香的游戏系统，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立香呀，昨晚上月色太美，仁寿郎人没了。那什么，我会给你找个新队友的。”你有点儿不好意思。谁想到起床后月相就来了句，这个男人觉得炎柱不行，手合交流为借口把人砍死了。你那时立刻想起来了曾经无限列车差点儿被上弦一片成片的杏寿郎，当时那个男人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哥哥不同意！”。
　　该不会立香只出了一个炎柱的事……月相否认了这个猜测，那个池子里是有日柱的，只是立香太非，光出水柱了。要不是你提升了材料质量，以这位藤丸立香的运气，根本就出不了柱级剑士这种跟材料质量挂钩的保底。
　　铁匠村正都是走后门塞给这个立香的。
　　这个立香是个非酋呢。
　　逐日之刃是月相的代行者，你不准备把他交给立香。在月相没办法如以前一样同你寸步不离时，这位代行者的存在就非常重要了。
　　在立香过来之前，你通过代行者的口述，从月相那里知晓了现状以及导致这种现状背后的起因经过。
　　也知道了还保存在你诞生的世界里的那位战损杏寿郎已经无家可归的事实——月相为了找到你，派遣自己的代行者进入该世界时全灭主角团，直接找上世界核心要对方把你交出来。
　　月相钉在这三层世界作为时间节点，按照具体时间，其实没过多久。而对于世界线之内的存在来说，月相前后存在了四百年，代行者则是从继国缘一去世后就开始找他的转世找了四百年的反逆之鬼上弦一黑死牟。
　　难怪要把他们和大部队分开，再除掉炎柱。你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既然你们现在都会和了，已经可以不待在这个世界，把战损杏寿郎拉过来，让他跟立香一起去砍树就好咯。
　　对于月相的提议，你觉得还行，战损杏寿郎的世界搞事，就让他们自己收拾世界意志整出来的烂摊子好了。不过走之前帮立香降低一下游戏难度比较好，你还是挺希望能再见到立香的。
　　这个游戏，就让它以立香达成目标砍树回到迦继续拯救人理的旅程、恶鬼被完全消灭杏寿郎与人类延续世界的历史、世界被拯救后成功延续……作为FIN结局。世界的异动、人类的毁灭，原本就与你们没有关系呀。

　　立香的主线任务，只有砍树而已。

　　你没有立即回去自己的诞生世界，回到紫藤町。
　　之前也有说过吧，不同世界线的时间流速时不一样的。你只预约了战损杏寿郎归来的时间，但中间这段时间完全不够补足，哪怕你在这个混合世界待了两个多月也一样。或者说，正因为是混合世界，你要过度的时间也增加了。
　　你本打算在战损杏寿郎那个世界逛一逛当地的花街，来弥补月相的代行者生前与你达成交易期间做出的限制。
　　还有，你其实很想尝试一下未来世界的便捷工具。最初品尝美食的想法被每日一捞自我满足了，便捷生活什么的完全没有嘛！还因为人类阵营几近灭亡，生活工具一下子倒退了四百多年，月相还没在你身边，完全没享受到任何地方。
　　俗话说，缺什么补什么。在战损杏寿郎世界缺掉的经历，到另一个平行世界补全不就好咯。这次这个男人最多核平花街，绝不可能再限制你了。
　　既然要同行，没有个名字也不方便，那就叫悲鸣屿岩胜、简称K先生好了。至于会不会有谁认错人……那是认错的人要面对的问题。
　　你开心的经过阴影世界给笔友投递了好几封信后，跟着K先生一起出发去隔壁世界的花街了。留下在云萝世界养好伤志气高昂回到自己世界却发现世界毁灭了他要跟救世主一起砍树的、前战损杏寿郎，跟发现两个期间限定不见了换成跟仁寿郎一看就是一个家族的杏寿郎面面相觑的藤丸立香。
　　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大腿可以抱，一下子回归原始的藤丸立香，有那么几秒钟，觉得这个世界毁灭了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等回到了迦勒底，被担忧的玛修与迦勒底众人迎接的藤丸立香，依然觉得没过时间神殿就已经被凑数一样拉去砍了棵空想树是极其离谱的遭遇。
　　特别是费尽千辛万苦，带着小伙伴们打穿群鬼守护的无限城，却发现关底鬼王奄奄一息全靠半残的空想树续命，勇者小队剩下的时间全在砍树上。听知情者说按日子算杏寿郎过来那天鬼王与众上弦被日柱转世横扫，留鬼王一条苟命就为给勇者增添游戏体验……
　　云——萝——大——大！！！
　　累了，还是回去拯救人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