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与柱灭之刃》永恒绿叶

10、番外-VI

　　尽管你想就这么上门送惊喜，但月相的问题，还是要解决一下。
　　继国兄弟所在的时间段由于你身为继国缘一的转世、月相作为继国岩胜的转世这一特定的因果关系，在占卜上你与月相可以同视作继国兄弟，因此你和月相某种程度上是作为继国兄弟活动在那个时间段的。
　　毕竟有妖怪嘛，世界规则的包容度还是很高的。特别是后来继国缘一荣登鬼王，空出来的人类身份完全度让给了依然身为人类的你。
　　只要你别在那个时间段待到主世界人类日柱死亡的时间点后，衍生综合世界的世界意志也不会特地请你们出去。
　　也正是因为这样微妙的联系，继国缘一才轻易的答应了你登顶鬼王的建议。你的年龄，在继国缘一看来还是个孩子。既是同类，又是孩童。相比较那个把他扔在人类的世界转换阵营的兄长，你更像同他一同诞生于世界的亲兄妹。
　　你的建议，是家人的建议。而家人，是不会伤害他的。一直相信兄长转换阵营是存在苦衷的继国缘一也没把黑死牟踢出家人组合，哪怕对方作为鬼与自己失却了来自同一父母的血缘关系，跟鬼舞辻无惨组合成了新的家族也一样。
　　再加上这个继国缘一没有像主世界的他那样，与偶遇的少女结为夫妻并繁育后代。仍然是未婚青年的继国缘一，对于人类来说，其实也存在着妖怪阵营的特质。
　　正因为这种特质，他才轻易的变成了妖怪，轻易的啃食了无惨，轻易的由人类成为了鬼王……轻易的，把你和月相纳入了他的羽翼之下。
　　在黑死牟认命后，你于战国的那段时间，过得很是快乐。赶上战国里鬼王娇宠人类少女的风潮，你想要什么他给你什么。金镶玉、蝶恋花、凤凰梧桐，在外人眼中，你既像是他的妹妹，又像是他的恋人。他为你筑高楼，为你建彭城，为你搜罗千奇百怪的奥妙，为你寻觅羽裳罗织、美酒佳肴，就为博你一笑——这很像话本里烽火戏诸侯的昏君与导致他不早朝的唐国贵妃了。
　　那个时候，你才醒悟了一件事。继国缘一现在干的，跟当年那个男鬼上一根本就没有区别啊！虽然说黑死牟对继国缘一完全不是这个态度，否则你那个世界你也碰不到男鬼上一了……这就是弟弟和妹妹的区别么……很难理解你们继国兄弟的脑回路呢。
　　理解不了也不妨碍你享受生活，继国组专门有一处库房存放月相从美食世界捞出来的食材，连接着秘境空间的库房里养殖着那些普通人无法破防的凶猛美味的食材料理们，月相把它构造成美食世界相同的环境，只要不滥杀，这些食材能陪着继国兄弟一起存在到他们生命的尽头。
　　相比较黑死牟，你才是实质上继国组的二当家。就算你离开后，有关啖姬的传说也一直伴随着继国组的存在于世间流传。哪怕你身为人类会早早的逝去，但传说本身并不会受到寿命的限制，而妖怪本身就比短寿的人类更为长情。

　　你和继国缘一的关系，可以让你在他存在的世界随意穿梭。在过去作为继国缘一的前世，现在作为继国缘一的今生，未来作为继国缘一的转世。
　　但是在没有继国缘一存在痕迹的世界，你就是一个凭空多出来的人。
　　你自己无所谓，但月相并不能跟着你进去大多数世界。已经有过一次你被世界带走的经历，月相不论如何也是不愿同你分离的。而笔友所在的那个世界，按照对月相种族的划分，怕是你一进去，跟着进去的月相就把那个世界的人类灭绝了。
　　还不想让笔友因为本可以避免的灾难痛苦的死去的你，必然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问题。
　　月相跟你，才会来到，这个曾经有着继国缘一存在痕迹、同时存在普通与特异的、以川织为名，镶嵌在拼接世界中的异世之城。
　　这个世界里，继国缘一作为人类已经投胎转世。正是应证了这一点，你才能来到这里。
　　在你离开藤丸立香那个有着空想树的世界后，你的发色服饰便恢复了一开始顶替战损杏寿郎、完全伪装战国日柱的装扮。等你真跟着继国缘一一起生活后，新鬼王一年给你塞了十箱新衣服，外带各种各样的装饰品。
　　你现在是洋和折中的打扮：金乌残月的发簪，山火流云纹的暗红色长摆羽织，外硬内软保暖透气的妖怪真皮靴子，轻盈舒适的改造和服——妖怪集市里真是什么都有——连你从大正时期用到现在的武器都让妖怪刀匠保养升级了。就是K先生主动申请作为原材料跳进煅刀炉的场面令刀匠回味无穷，以至于送成品逐日之刃给你时，意味深长的视线在黑死牟身上停留了许久。
　　传说武器逐日之刃，融入了月相的一段胳膊，以你曾用的大刀作为基底，由妖怪刀匠耗费了大半年时间，打造出来的妖刀。除了你之外的任何生物使用这把武器，都会被月相拧下脑袋，包括继国缘一在内。日常中，该刃可以化为付丧神或刀灵的姿态陪伴在你身侧，你需要的话也可以让刃自己战斗（这项功能在刀不能变形的世界没法使用），虽然还是用逐日之刃的外形数据就是了，这也是你把升级后的新武器叫逐日的原因。
　　另外的刀扇就没这么复杂，虽然重新打开它的你差点儿被扇面上的流光溢彩幌到眼睛，再三要求你不需要这么豪华的扇面后请刀匠返工了两次，最后成品和最初一样只在扇面涂抹了图案没有再添加多余的东西后，你才放心收下这柄手感重了好几倍的刀扇。
　　不同世界有着不同的世界规则，川织作为黑鸦信仰的驻地，民众们对你身后的月相接受良好。
　　是你前世的儿子接待的你，你还在接待处看到前世儿子的亲伯伯、变成鬼之后因为此世缘一的经历又改了一次名字的继国岩胜。对方在你的逐日上停留了视线，许久，意识并感触到什么，表情逐渐变得跟当时的刀匠一样。
　　你没有意识到这些，你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前世的儿子身上。在对方认你做姑姑时，你欣然同意了。且不说这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途径，就凭这实际上年龄比你大了三十轮却仍是个少年的孩子是你前世的儿子，你认下这份亲缘关系，也不算突兀。
　　这个世界你的前世转世成了什么，你前世的家人们清楚你前世的转世并不能像你这样来到川织与他们相认，他们的缘分在你的前世死亡并转生的同时，就停留在了那里。你只是延续了那份缘分的后继者，否则也不可能直接进入这个外世之枢。
　　身为繁衍的黑鸦神，就算祂不在意，祂曾停留的土地也不会轻易接纳另一个同位格的存在，哪怕仅仅是刚诞生没多久的幼崽。
　　倘若月相进不来，与月相一体的你也是无法进入的。这里，就再一次感谢你的前世吧。
　　在川织停留的这段时间，你还体验了一下原暗家族对家属需求特制的世界传送装置，赶着战损杏寿郎伤愈被月相拉去帮立香砍树的时间点，回到诞生世界补过了14岁的生日。

　　此前主公也没想到你会离开这么久，好在事前你对自己养父告别时说的是归期不定，虽然现在回来的你全身装备都换了一套，摸骨龄也就过去了战损杏寿郎在这边养伤用的时间。你平安无事就好。有过这样的经历，只要你每次都能回来看看他们，产屋敷这方也不会拦着你不让你出门。
　　关于你离开之前月相从同世界某处捞出来的橘毛少年的身份，这段时间的调查，也有了结果。
　　大概率是异能者，没有符合外表年龄的记忆常识，疑似人体实验产物，怀疑原有记忆被消除，现在的人格可能是新制造出来的。身体素质强于同龄人，但抗药性极差，怀疑被调整过。由交流中推理出可以看到月相，鬼杀队所属其他异能者与鬼均无目击先例，种族是否为人类这点待定。与之相关的是不久前发生的横滨未明爆炸事件。
　　调查至此告一段落。
　　因为是你捞出来的，在你归期不定而橘毛身份不确定的这段时间，他是跟着你的养父一起在庙里修行的。
　　你回来拜访养父时，迎接你的就是这个橘毛。他显然对你还有印象，把你迎进客房，准备了茶水点心端上来后，按捺不住好奇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月相身上。

　　中原中也的记忆，起始于无光之海。
　　无色的胎膜包裹着液体，在不存在的空间里飘荡着。
　　所谓的海，也是他学会说话后，套用于记忆的形容。那里是否是海，是否是真实存在的空间，仅凭记忆与感觉，无法论证它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拥有了躯体。
　　胎膜之外的手将他从虚无中拉扯到人间，也赋予了他人类的肢体。在完全适应世界、屈居于躯壳之前，无光之海的潮水化为火焰，与他破碎的胎膜一起，流进人间。
　　再接着，在火焰与毁灭中，月相的手穿过闭合的金色墙壁，带着无光之海那亲切的感触，将他从火焰的中心拉扯出来。经过一段同样无光同样寂静的通路，被月相放置在你的面前。
　　“你和祂是一个吧，就像我和之前没有躯体的我。”在你惊讶的注视下，橘毛的手顺着月相的臂膀插进了影子里。验证了某个猜测的橘毛肉眼可见的亲近起来，目光闪闪地回答了你好奇的疑惑——“果然，你就是我的母亲吧！”
　　喜当妈这件事对你来说只会觉得有点儿困扰。但你觉得养父应该是接受不了这个的。便宜儿子看起来对这个猜测深信不疑，你又不知道该如何对行冥解释他以为的养子升级成了大孙子。
　　干脆跟行冥备告一声，拽着中原中也去了新侄子的宅邸，诉说了自己的困扰。
　　你怀疑这是跟小鸟把出生后看到的第一个会移动的物体当妈一样的反应，等大侄子检测完毕，确定了橘毛的确是个神子后，这种怀疑加深了。
　　倒是大侄子觉得没什么关系，反倒劝你认下这个便宜儿子。不想养也没关系，你可以找人代养。并建议你从原来的世界搬家过来，一是那边没什么长生种，神子不会像人类那样成长，时间长了总会引起人类的猜忌；二是月相再成长下去，你身边的人类可能会被感染异化；三就是你现在已经不适应大正时代的生活方式了，比起固定停留在一个地方，果然还是不停的跨世界旅行更合你口味。
　　你想了想，也是。有月相在，你不会结婚生子，产屋敷不会说什么，但看你一直单身，定会有人说闲话。之前杏寿郎警告过你的事，也提醒了你，对你来说没有危险的事物，对周围的人类并非如此。你与他们所看到的，并非同一个世界。
　　在你离开十数个月后再回去，明显有种物是人非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斩杀鬼舞辻无惨的那一刻，你与鬼杀队复仇者们的缘分，其实就已经到尽头了。

　　你听取了大侄子的建议。
　　只对养父与产屋敷告别，说是要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对于曾经的同僚们，以要出去旅行的理由，表示会寄信回来。一直留在现在的几柱看出了什么，却都没有点破，只是祝福你，希望你一路平安。
　　为他们祓除恶鬼的神明，终是要回归天上。
　　至于中原中也，你说找到了他的家人，这次旅行一开始只是为了送他回家的理由，大家也都接受了。
　　十四岁的你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可以成家的成年人了。因此离开这里，养父也只当你是独立生活，并无太多悲伤。
　　他与你，本就因恶鬼结缘。在鬼之始祖死去之后，也就仅剩同名的缘份罢了。

　　你从侄子家把新儿子带走，回到战国时代，敲开了继国组的大门。
　　对于你离开没多久就领着一个明显不是你能生出来的男孩说是自己儿子这点，继国缘一接受良好。
　　你之前用K先生煅刀，他都没什么反应，现在只是让你儿子叫他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继国组新晋少当家对此也没什么反应，在中原中也看来，继国缘一也是你，只是性别不一样。你让他叫继国缘一爹，他就叫了。母亲变了一个性别不就是父亲么。
　　只有黑死牟不愿面对你们一家三口。
　　虽然继国组主家成员的关系很奇怪，黑死牟是缘一的哥哥也是下属炮友兼骨科金丝雀，你是缘一的转世还是他无血缘的妹妹兼谣言造的老婆，中原中也是缘一的儿子尽管没有血缘关系种族可能还是对立阵营。但只要身处其中的人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只有被睡服的黑死牟想逃离这复杂的关系圈。
　　解决掉家庭问题的你终于可以去见笔友不怕对方世界毁灭了！月相暂时留在了侄子家里，逐日变成贴纸的模样附加在你左臂上。你换了身现代的短裤半袖凉鞋，套上白色七分袖映月水波纹的羽织，戴着数条手串挂链，顶着暗红色的长发就进了笔友的世界。

　　刚进去你就迷路了。
　　你去过人最多的地方是花魁游街时的那条街，但那也没现在人多。
　　大正时期已经有小轿车了，但当时的主流还是牛车马车人力车，火车也只通行几个城市，再远的地方生活的人日常出行全靠两条腿。像这个年代车马奔腾川流不息还经常堵车的状态，比战国年代的百鬼夜行还罕见。
　　你搬家之前住的、产屋敷专门给你盖的百米高楼，换算到这个时代，按照三米一层来算，怎么也有三十五层。所以，你除了觉得路上人和车都很多之外，还觉得房屋密集度太高，看着就挤得慌。
　　再加上这边漫山遍野奇形怪状的咒灵，开通透世界都不能把它们从视野里抹掉。
　　在这个人口密度、咒灵密度、楼房密度和交通工具密度都高到离谱的时代，信誓旦旦跟大侄子说没问题就把月相留家里过来新世界找连住址都不知道的笔友，不走丢了才是奇迹好么！
　　好在你遇到了一位好心人。
　　尽管这位好心人做的不是什么正经人的工作，你也能观察出来这位好心人有着明锐的反应力和一些用火枪的经验。但好心人就是好心人，他了解你的苦恼后，把你带到了一幢几层高的小楼，对你说，这栋楼上面有一个侦探社，你只要有钱下委托，他们都可以帮忙，不论是把你送回家，还是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
　　“谢谢你！”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你由衷地感激，便承诺到：“这一次你帮了我，我也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帮助你的！”
　　尽管好心人没同意，但你也不在意。这只是你以他为对象对自我的约定，他可能到死都不会想起来寻求你这个陌生人帮忙。你只会在他独自战斗时站在他的身后，在他需要却无人可救他的、某个时候。
　　说起来，你只要回侄子家一趟，就能解决现在的你面对的问题，完全没必要委托侦探社就是了。
　　既然好心人都已经把你送到门口了，你也就推门进去，体验一把侦探社的办事效率——“去买手机啦！买手机打电话给你那个侄子，或者……儿、儿子。这边也有你儿子的，炫酷帽子君肯定会帮你！”
　　这位戴眼镜的小哥说“儿子”这个词时除了困惑好像还有点儿震惊，镜片后的瞳孔肉眼可见放大了不少。
　　“手机呀，那就请来个人带我去买吧，我不太了解这些。”
　　“你在这边没有户籍……真是拿你没办法，名侦探带你去吧。你要给我买好吃的点心作为答谢才行！”

　　在江户川乱步眼里，你是一个奇怪的委托人，必须戴眼镜才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看到送你来这里的是一位他认识的人，你对现代都市非常不熟悉却又不是与世隔绝的乡下人。毕竟，乡下人有几个像你这样穿金戴银，衣服都是没见过的材质，你遇见那个好心人之前都没被打劫，还没有动过手与搭乘交通工具期间与其他乘客摩擦的痕迹，你肯定是突然出现的。
　　尽管你身上看不出锻炼的痕迹，你的年龄也没到法定的婚育期，但你一直跟宠溺你的家人生活在一起，最近这个家庭还新添了成员，一个是比你还大的成年男性，辈分要小些；另一个年龄比你小，这个痕迹……是儿子吧……还是帽子君……你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边的帽子君大概率没有父母。
　　你手中那柄扇子看着轻巧，但你从进来后就一直拿在手里没有放下，不是这扇子另有玄机就是你根本没放下对周围的警惕心。自己一个人出来就迷路，一方面这边是你没有来过的地区，另一方面是你从未一个人出过门……你甚至连现代人必备的手机都没有，尽管你换了身现代的装束，可你羽织上的花纹跟缝纫技巧却是几百年前战国人的手艺。你的言谈举止也并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对现代的笔纸家装都存在好奇，再加上之前对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推断，果然是异界来客吧！
　　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这么好接触异界人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难得对委托人提起了兴趣，武装侦探社唯一的侦探随手拉了认路工具人，就跟你一起去大商场买手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