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X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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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死人还有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也太奇怪了。
简安感知到自己软倒，视角变低，视线内出现自己的手臂，上面覆盖着干涸地像大地裂开的黑灰色皮肤——这肯定是归功于盛曜的特殊试剂，正常丧尸不会变成这样。
简安看到乌鸦张大了嘴，在隔离舱外疯狂地扑棱着翅膀，差点没被一枪毙掉。
一只皮鞋进入她的视线，有人折起小腿半跪在她跟前。盛曜在观察自己是不是死透了吗？那肯定得死透了，大脑被射穿，心脏也没有跳动。
她从物理意义上被认定为死亡，但精神上还莫名其妙存在着。变成了丧尸却没有失去理智，这算什么？
“噗通。”
简安忽然垂直落入黑暗，几秒的黑暗，视线停止晃动，应该是自己重重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上，弹了弹，适应微弱光线后的昏暗视野里出现人类的手臂和头——原来是丧尸。
她意识到这里是实验失败品堆积的地方，如盛曜所说的，失败了就留在这里给他们做实验。隔离舱下的垫板打开直接通往了回收处。
身体不能动，意识残存，感觉里好像只剩下视觉。这算什么？植物人吗？简安想，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简安没有看到的是，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从黑灰色蜕化，有了恢复正常的征兆。她的大脑也在慢慢地修复——
视野里出现一只拿着铲子的小型机器人，小机器人进入了她视线的盲区，视野晃了晃，简安看到有血滋到自己的手臂上，大约是小机器人给自己来了一铲子，而因为胸腔的气压，血液像喷泉射出。
身体在晃动，视线也随着一晃一晃的，非常不安定。
过了一会，她的视线不再移动，机器人出现在视野里，它的表面沾满了血，铲子上的血还在往下流淌。
简安的身体不再变化，大脑不再自动修复，皮肤也逐渐变回了原先的黑灰色。
它挖走了什么东西吗，简安看到什么亮晶晶被收入了机器人的肚子里，努力地思考着。
啊，丧尸的晶核。
这可是很有潜力的丧尸才会凝结出的东西，简安莫名有点自豪，这说明她如果成为丧尸会很有一番作为，可能有朝一日会成为三级丧尸以上的丧尸首领。
不过，现在不应该想这些吧。
视线忽然滚动了起来，简安有点慌张，这是发生了什么？从其他丧尸都在后退来看，自己是被什么铲走了吗？
世界忽然大亮。
有点眼熟的银白色天花板，几个穿着全副武装防护服的研究员把头探过来，目光炯炯，很像那个“你醒啦”的表情包，但他们说的话很惊悚。
“这就是产出无色晶核的丧尸？”
“内脏给我吧。”
“那我要一条大腿就行。”
“一条大腿？你要的也太多了吧，小腿分给你，别贪心了。”
“脑子都碎这样了，谁要？”
“你们搞完了把骨头弄出来，我手下几个研究员的项目还需要。”
简安震惊地听到几个人跟菜市场买猪肉一样对自己的身体挑挑拣拣，更震惊地意识到自己能听见声音了。
身体又是一阵晃动，简安听到嘎吱嘎吱令人毛骨悚然的拉锯声。
这是到了分猪肉的环节吗？
“晶核是在谁那儿，盛曜那儿吗？”简安看到一个研究员手里拎起已经切好的血淋淋的小腿，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啧，那家伙行不行啊。”
另一个女研究员拉扯着她的小肠，一节一节地慢慢拉着，边不耐烦地回道：“他不行你行？”
目睹全程的简安：“……”
她能选择闭上眼睛吗？
“我的！”
“我的！”
“你放开！我不对女人动手！”
“你他妈打得过我？！”
几个研究员为谁可以拿走心脏争执了好一会儿，在“先整个弄完了，再左心房和右心房还有瓣膜分开吧”的妥协后，对骂的研究员谁也没拿走一整个心脏。
简安看到自己被拆分成了好几块，以零售的方式销售给各个研究员，客人们抱着尸块，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有的连牙齿都不放过，还非常挑剔地只要走了犬齿。
简安感谢现在的她没有痛觉。
视线忽然升高，简安看到流满血液的试验台上残余的碎块，估计是自己的头颅也被人拿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凭借的介质是什么，但反正已经不正常了，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比如灵魂借宿在大脑上，或者是眼睛，或者是骨头，谁知道呢。
问题是，自己之后该怎么办？像全身瘫痪了一样活着吗？
简安思考着自己的处境和未来人生方向，一晃就过去了好几天，变成阿飘状态后，不知为什么她很容易陷入疲劳，时不时进入无意识状态，再醒来就是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而每一次醒来，她的感觉就会多恢复一些。
现在她拥有完全恢复的视觉、听觉、嗅觉还有部分触觉，大约就是研究员把她的头扔进硫酸的时候，她能感受到硫酸包裹的沉溺感。
第四天，简安的骨头被各个实验室的研究员送回来了，所有研究员都非常嫌弃地叹气：“就是个普通丧尸，六级都不是。废物啊。”
简安：“我都听见了。”
带走她的头的研究员叫做洛跚，是个年仅十九岁发际线就岌岌可危的加班狂魔，对她进行了夜以继日的研究，终日在自言自语“有趣”“解析不了吗”“这个有意思”。
他一个人默默地把简安的所有骨头都拼起来，做了一个人体模型放在实验室里，每次实验一失败，就会跑到她面前跟她单方面“聊天”。
“还有三天，我今天可以先不写报告吧。”
“明天就动笔，我发誓。”
“……还有一个小时开会了，我没写研究会的报告。”
简安：“……”
所以你也是拖延症患者？
在寂静无声的实验室里，黑眼圈少年对着一个骷髅念念叨叨，这个场景足够诡异。
实验室里大部分时间是洛跚和他的AI助手WISH在，隔几天，会有专员送新鲜丧尸过来，有时候洛跚自己会带一些人体标本回来。
总之，简安从最开始的惊悚，到现在看他切割大动脉不小心被滋一面罩血都觉得习以为常。
今天的洛跚也是马上要猝死的样子，迎头差点撞上简安这座骷髅。
“小心。”
洛跚扶着额头的动作忽地迟疑了片刻，他缓缓抬起头，在简安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看向了她。“又出现幻觉了吗——”他喃喃着，摁了摁太阳穴，蹒跚地走向了试验台。
简安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如果感觉会逐渐恢复，那么迟早一天，她激动地想，自己会恢复到正常的状态吧？也许自己可以再做人？
虽然不用吃喝也不担心会死掉很好，但她还是想做人啊！
简安突然意识到自己也许会拥有第二次生命，对未来顿时充满了希望。这一次，她什么不要想了，为自己活着就好了。
然后，平静的生活突然改变了。
一天，盛曜出现在实验室，开口向洛跚要走了她。
“我需要【创世主】的骨头。全部。”
“她又不是创世主！创世主不是给你了吗！”洛跚挂着青黑色眼袋的大眼睛瞪向盛曜，死死挡在骨架子前面，“你想都不要想！”
盛曜提小鸡崽子一样把洛跚提到一边，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
简安感觉自己被放倒了在棺材一样的盒子里，然而一边听着洛跚“不要离开我”的哭喊，一边被运出了实验室。
这是……要送她去哪里？
简安摸不着头脑，但她看到盛曜就下意识地开始警惕，毕竟前期没有感化的盛曜妥妥是个反社会的危险分子。
不过她都这样了。
管他的。
简安又放松下来，她之前的人生都是为了别人活着，因为这条命是别人给的，但她已经死了，那就两不相欠了。
军方也好，末日也好，哥哥也罢，她谁都不欠了。
她忽地想起之前盛曜已经和路止么么哒了，那女主怎么办？她知道这个世界OOC了吗？简安自我放弃般地开始同情起女主了。
简安感到棺材一顿，停下了，黑衣人小心地把自己抬起立在地上，然后迅速地退下。
简安打量着实验室的构造，这不就是她之前被杀的那个地方吗？她还看见了那个透明的隔离舱。
脚步声“嗒嗒”，盛曜一言不发地靠近了她。
这是要干什么？
简安注意到他手里透明的晶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不会就是她的吧？好家伙，无色？褪色了？掉色了？看起来很廉价啊，像是水晶灯上拆下来的废品。
透过空空的骷髅眼，简安对上了盛曜那双浅褐色的下垂眼，她从来没有这么近地观赏过他的脸，建模脸也好，男神脸也行，总之她笔下的男主居然长得这么好看，还真是让她感到了由衷的自豪。
尤其是现在不用老想着杀掉他回家。没了心理负担，就这样平静地欣赏绝世美男真是快乐啊。
盛曜突然出声：“原来你是创世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X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