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灭绝虫族》秦喝水

9、约书亚

　　凯厄斯与雄虫第一次见面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雄虫极度地恐惧，却没有使用精神力攻击他。凯厄斯姑且认为是雄虫忘记了自己的能力，也许是雄虫两年间在战场上疯狂的表现给了他信心，凯厄斯一直认为伊瑟兰能够快速地重新掌握精神力。

　　对于雄虫来说，精准地运用精神力需要练习，但只是使用精神力不刻意要求精度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昨天，柔弱的雄虫已经对作出冒犯举动的凯厄斯产生了杀意。

　　凯厄斯仍然记得他温热而纤细的手紧紧地压制着自己的脉搏，像是一条鱼被扔上岸作出的无谓挣扎，令他产生了呼吸不畅的感受，但也仅此而已。

　　到了这样称得上是誓死反抗的地步，雄虫仍然没有使用精神力来保护自己。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凯厄斯抱着极大期待，投入过多时间和精力想要得到的雄虫唯一的利用价值，已经丧失了。

　　让凯厄斯再产生动力去解决这个问题的是伊瑟兰的精神力图景，虽然混乱得像一幅抽象画，至少证明伊瑟兰强大得足以当做无罪之都底牌的精神力还存在，他只是忘记了怎么使用。

　　埃尔文作为医生是最直观的看到伊瑟兰战力的，他深知如果伊瑟兰能够成为无罪之都的一员，将会给他们的事业带来多大的助力。

　　尽管心中十分抗拒，埃尔文还是服从了凯厄斯的命令，他怀着巨大的愧疚和不忍向雄主开了口。

　　如同凯厄斯想像的一样，约书亚得知这件事时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他配合实验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现在还要让他去当什么老师，凯厄斯未免欺虫太甚！

　　约书亚当场就愤怒地跳起来要去找凯厄斯理论，无罪之都又不是只有他一个A级雄虫，怎么逮着他一只薅，是不是觉得他好欺负！

　　埃尔文赶紧把脾气火爆的雄主拉了回来，他还没有把需要指导的那只雄虫的身份说出来。

　　约书亚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管他是谁，想让我给他当老师？他配吗！”

　　埃尔文一边握着雄主的手安抚他，一边放低了声音，“是……那个雄虫。”

　　“那个雄虫”。

　　这是无罪之都大多数成员对伊瑟兰的称呼，他们只知道战场上有一只堪称噩梦的雄虫，一旦碰到，死伤无数，但他们并没有权限得知这只雄虫的姓名和长相。

　　而对这只雄虫的抱怨和憎恨在无罪之都从未停止过，久而久之，“那个雄虫”就成了伊瑟兰的代名词，同时它也意味着死亡和不详。

　　约书亚的怒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和茫然，他结结巴巴再次确认：“你说的是，……那个？”

　　埃尔文点了点头。

　　“完了！”约书亚大叫一声，惊惧地问：“他现在在无罪之都？”

　　得到的是埃尔文肯定的回答。

　　约书亚生无可恋地窝在了沙发里，天空一样明亮的蓝色眼睛也暗淡下来，“我们无罪之都要完蛋了。”

　　无罪之都的雄虫对伊瑟兰的了解都来自于战场上的雌虫。

　　在类似庆功宴这样为数不多的能够和雄虫沟通交流的场合中，雌虫为了快速地树立起自己的形象，往往会用夸张的手法将伊瑟兰这个敌人塑造得邪恶而强大，以此来衬托自己的英勇无畏。

　　这种无伤大雅的夸大在雄虫之间口口相传，逐渐确立了伊瑟兰作为“那个雄虫”的可怕传说。

　　尽管伊瑟兰确实称得上是终极武器，但在无罪之都的雄虫眼中他拥有的杀伤力和破坏性远远超于实际的情况。

　　埃尔文温柔地拍着约书亚的背安慰他，“雄主放心，他失忆了，已经没有攻击性了。”

　　埃尔文回想着那次见到的雄虫，他身材高挑却很单薄，被仪器固定着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而他目光里透出的无措看起来比自己的雄主约书亚还要显得弱小。

　　约书亚被“那个雄虫”所震慑的神经放松了些许，在短暂的沉思后，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走，看看去！”

　　约书亚同意做伊瑟兰的导师了，他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强大的、独一无二的A+级小雄虫充满了兴趣。

　　————

　　凯厄斯给伊瑟兰发通讯，告知他会有导师上门教导他精神力的使用。

　　精神力对伊瑟兰来说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尽管他通过网上的资料，已经知道精神力能够将他武装得更加强大，但由于缺乏信念感，他始终无法感知到自己的精神力。

　　凯厄斯在此时派来了精神力导师令他万分感谢。

　　在敲门前，埃尔文抓住了约书亚的手。

　　约书亚不耐烦地甩开，顺手狠狠掐了他一把，“我知道了！我不会提起伊瑟兰以前的事！”

　　一路上，埃尔文就这一点反复嘱咐着约书亚，雄虫并不受什么军规条例的限制，他真担心约书亚一时兴起将伊瑟兰以前的事说出来，尽管约书亚已经保证了数次，他仍是不放心，最后决定陪约书亚一起上课。

　　约书亚敲了几下门，冲埃尔文翻了个白眼，眼眶里看不到眼珠的那种，“在你心里我是那种愚蠢的雄虫吗？”

　　当然不是！

　　千万不能让雄主误解伤心，埃尔文急迫地想要道歉时，门已经打开了，年轻雄虫挺拔而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约书亚幻想过无数次“那个雄虫”的长相，他认为拥有那样恐怖能力的虫应该被开除雄籍，所以在约书亚的构想中，伊瑟兰是一个体型长相接近于雌虫的形象。

　　而当那双带着些忧郁的金色眼睛出现在面前时，约书亚瞳孔地震：这就是“那个雄虫”？！不可能不可能！

　　他看起来好乖哦。

　　埃尔文始终观察着自家雄主的表情，他很快失望的发现，就算已经强调过许多次雄虫可怕的身份，雄主仍是在第一次见面的眼神对接中沦陷了。

　　看着雄主热情地拉着伊瑟兰的手走了进去，埃尔文忍不住叹了口气，邪恶的雄虫有着足以迷惑心智的外表，至今只有他能够保持着清醒的认知。

　　—————

　　约书亚并不是专业的精神力导师，他对教导雄虫使用精神力没什么兴趣，他只对雄虫本身充满了好奇。

　　坐在沙发上，他先环视了一圈无罪之都统治者凯厄斯元帅的家，发现这里比自己的家都简陋后，他便将目光转移到了伊瑟兰身上。

　　雄虫的坐姿端正而优雅，与他见过其他雄虫天差地别，约书亚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可能是脊背更挺直，目光更专注。

　　帝国对雄虫的教育中可并不包含礼仪课，这名雄虫看起来出身高贵，这让他拥有了脱俗的仪态。

　　想到这里，约书亚忽然觉得雄虫的名字很耳熟，长相也似曾相识，似乎是出自某个贵族家庭。

　　伊瑟兰给约书亚和埃尔文各倒了一杯水，这打断了约书亚的思考，他震惊而不解道：“这里没有生活机器虫吗？”

　　凯厄斯元帅的小家一眼就能看完，确实没有生活机器虫。

　　约书亚出离愤怒了，伊瑟兰是战俘，更是一名雄虫！凯厄斯怎么能够让尊贵的雄虫阁下来打理他家中的琐事，甚至都没有一个智能机器的帮助，这已经能够上升成为虐待雄虫的问题了。

　　约书亚咬牙切齿道：“凯厄斯怎么能这么对你？”

　　伊瑟兰不明就里，“凯厄斯对我……还可以。”

　　居然帮可恶的雌虫说话。约书亚的眼神逐渐转变为怜悯，他看着这只本就年少不经事，又惨遭失忆不知世故的雄虫，好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伊瑟兰觉得约书亚一定误解了什么，凯厄斯现在供养着他的吃喝，又帮他找老师，对他融入虫族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至于生活机器人，凯厄斯经常不回家，他独身霸占着凯厄斯的房子，自然应该是自己收拾整理。

　　伊瑟兰又解释了几句，约书亚却越看他越可怜，曾经地位崇高的强大雄虫失忆后被凯厄斯那个讨厌雄虫的变态约束在家中不能出门，甚至被凯厄斯如此虐待仍极力给他辩解。

　　雄虫过于天真单纯，约书亚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助伊瑟兰学会使用精神力，至少得让他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免得哪一日惨遭凯厄斯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