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霸总成了我同窗》玖樱倾梦

11、第 11 章

　　下午，安北极带着花初音去了水族馆。
　　Q市的水族馆巨大无比，加上这两年刚翻修加扩建了，因此让只有小时候和家里人一起来过的花初音感到像是第一次来一样新奇。

　　安北极也和她一样新奇的四处张望：“我记得小时候来的时候，这里没有水母宫。”
　　“对对对，好像是新建的呢！小时候也没有这种导览册吧？”花初音翻着手上的导览册，“不过感觉大致格局没怎么变，我们去水母宫看看？”
　　“好呀，走。”

　　水母宫内灯光昏暗，一缸一缸形态各异的水母在各色灯光的折射下，发出漂亮的微弱的光芒。

　　“嘿，这个看起来，像不像番茄蛋花汤？”
　　两人一个一个看过去，安北极忽然笑着指着两人面前的小型玻璃缸问花初音。
　　花初音忍不住笑：“噗，你这样还让我怎么直视它们！越看越像！完蛋了啊，要回不去了！”
　　安北极故作无辜：“哎，这可不能怪我，谁叫他们打光红红黄黄的。”

　　真·番茄蛋花汤。
　　有什么错嘛？
　　没毛病。

　　两人吐槽完这一缸，转头便看见好几个巨大的玻璃圆柱。
　　和旁边陈列的小型玻璃缸里的小型水母们不同，这个玻璃圆柱里则是巨大的水母群体。
　　伞形面大概有八九十公分，触手长长的一动一动漂浮着。

　　两人围着玻璃柱子转了一圈，啧啧赞叹。
　　“嚯，好家伙！”花初音赞叹，“我小时候来的时候绝对没见过这种大水母。”
　　“确实确实，小时候来都是各种鱼，哎哎——初音你记得吗？那时候咱们两家一起来的那一次？”
　　“记得记得！”花初音想起来，“两家大人一起领着我们来玩，那时候都还挺小的吧？我记得那时候陌夜才刚上小学。”
　　“对对对，你记得吗，你妹妹当时看见鲨鱼还被吓哭了。”
　　“……陌夜到现在也不喜欢水族馆，”花初音无奈，“小时候就是，连小美人鱼的故事都不是那么喜欢。也不喜欢看人鲨共舞什么的……”

　　“我记得那时候以铭哥还安慰陌夜说‘不怕不怕，咱们回家就把那蠢鱼清炖了’哈哈哈。”
　　“对我也记得！”花初音乐不可支，“哎，北极你还记得吗？陌夜当时还跟大哥说她不喜欢清炖的，想吃红烧或者油炸的。”
　　“后来呢？你们不会真的做了鱼吃吧？”
　　“好像……晚饭真的吃了炸鱼吧？我也记不清啦。”
　　两个人再度捧腹大笑乐了好一阵子。

　　“不是我说，她不喜欢看却喜欢吃吗？”
　　“可不是，到现在陌夜也喜欢吃，不过我不怎么做就是了……”花初音叹气，“我不是很会处理鱼，又有点害怕上手那种感觉……哎，滑溜溜黏糊糊。所以我们家吃鱼都是……要么外面买生鱼的时候叫人家已经给处理好了或者片好了光做就行，要么大哥会从饭店打包回来吃。”
　　“我懂我懂，那种滑溜溜的感觉，确实有人会觉得毛骨悚然，不太喜欢，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其实。”
　　安北极立刻表示理解，然后和花初音一起去看下一个玻璃圆柱里的水母。

　　这个玻璃圆柱里的水母倒是不算大，伞面也就三四十公分，一群一群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漂浮着。
　　在五光十色的灯光投射下，水母们带着点乳白色的光晕，显得更加漂亮。

　　“在想什么？”
　　安北极见花初音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发问。

　　花初音摸了摸下巴，“我在想，这么个大小，汆汆水切个丝做成凉拌海蜇皮子一定很好吃，又脆生又爽口。啊，放上蒜泥加上醋……要不明天我也去超市买点海蜇皮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
　　安北极不给面子的放声大笑。

　　“有什么错吗？”花初音耸肩，“本来海蜇也是水母的一种嘛——虽然在我看来，大家都是能做了吃的海蜇皮子。”

　　“要不怎么说，舌尖上的‘吃那’？”安北极好容易克制住自己的笑意，冲花初音促狭的挤了挤眼。“吃吃吃，都可以吃。”

　　“真的，看见什么都在思考能吃不能吃。”花初音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吃了，”安北极摇头笑道，“要不今晚……？”

　　“我觉得可以。”
　　花初音斩钉截铁，拍板。

　　“人鲨共舞看嘛？两点半开场了，三点钟还有美人鱼表演。”安北极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当然要看，来都来了，说起来我已经记不清楚小时候看过没看过了……”
　　“嗯，我也记不清了。”安北极耸肩，“光记得肯定是看过那种海豚海豹顶球的表演了……可惜今天没有演出。”
　　“那个好像不是这个水族馆的吧？”花初音回忆了一下，“是不是在极地海洋世界那边来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哎。”
　　两人说说笑笑离开水母宫，往热带水族馆走去。

　　玩完了，两人真的去超市买了海蜇皮，然后一同回花家吃饭。
　　这些时日安北极隔三差五就来花家蹭饭，花家三兄妹早都见怪不怪。

　　花家大哥回公司去加班了，打电话问时说一会儿就到家吃饭，花家小妹妹则是在房间死线赶作业。
　　于是安北极便进厨房帮花初音打下手，洗洗青菜什么的。

　　洗好菜，安北极看着花初音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晚餐的侧影，忽然有些出神。

　　他其实一直在想：
　　……如果，他身边能有花初音相伴，共度余生的话……
　　已经被遗忘很久的“家”的感觉，似乎会重新回来。

　　在M国读医科五年的时间中，他经常会想起来曾经在Q市生活过的点点滴滴。

　　他怀念母亲还在世，父母还琴瑟和鸣的时候，总是会一起接他放学，然后牵着他的手回家；他怀念家里桌子上总是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的时候；他怀念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里，隔壁花家三兄妹总是会和自己嬉笑着疯跑去玩的时候……

　　他想念他的家。
　　他不会在M国安家立命，他对别的国家没有丝毫感情，也不愿意在那里为别的国家的人做事。

　　他知道，自己是要回到祖国的。
　　就像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可是……他又能回哪里？

　　父亲和继母再婚以后就对这里毫无留恋的打算移民去J国。安北极始终记得父亲在自己去美国留学的第二年给自己的那一通电话。

　　他是这么说的：
　　“北极，你小妈怀孕了，你即将要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所以爸爸不能再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了，你知道的，她不愿意来这里……所以……要不，你毕了业以后到J国来找我们？”

　　何必呢？
　　安北极至今记得自己当时听见这句话时的无奈与愤怒。
　　他很想质问，难道你就这么把妈妈忘了吗？难道你就这么执意要和别人组建新的家庭吗？难道你只有我这个儿子你还不满足吗？
　　你不顾我的意愿执意要送我来M国学医，就是为了……？
　　错综复杂的思绪一时间串连成线，让他几欲作呕。

　　安北极本以为自己会暴怒会缘分，但他却听见自己语气无比平静而冰冷的拒绝：“我生死都只会留在我自己的祖国，学成以后我就回国。”

　　父亲在那头像是不知所措：“北极，我已经正在处理国内的事情打算移民了，你到时——”
　　他冷冰冰打断父亲：“我只想要我们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家——那套房子。钱什么的都无所谓，在M国这边的学费我会自己想办法打工挣。”

　　“说什么胡话呢……你也是我儿子，我又不会不管你，你的学费不需要你操心，好好读书就行……我本来是打算卖掉那套房子的，都已经挂牌了……”电话那头，父亲很为难的样子。

　　“父亲，我回国不能连个落地的地方都没有，你也很清楚，小妈也不喜欢我吧？”安北极冷漠的分析道：“我学成后就回国，不会去J国找你的。你也可以安心和小妈过你们想要的生活，不是吗？你和妈妈不是有三套房产吗？妈妈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这套房子要留给我将来结婚用，父亲，你也记得的吧？所以我只想要这一套，其他的你都可以看着办。”

　　“……如果你想要，那套房子就给你留下。等你下个月放假回来，我们就去办过户手续好么？”
　　“谢谢。”

　　也许是觉得自己确实太自私自利，过于亏欠这个自从十岁以后就没有了母亲的儿子，安父很轻易的就被说动，答应了安北极的要求。

　　虽然他向父亲要了Q市他们曾经居住的房子，但是安北极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真的要回国吗？
　　可是，似乎连父亲也不要自己了。
　　回了国又有谁在等自己呢？
　　自己真的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孤独一身了。
　　彼时他才明白昔年课本里这一句，是多么残忍。

　　然而——
　　花初音却在那时候，给了自己新的希望。
　　她看见回国来办房产交接手续的安北极，笑眯眯的弯起眼眸：
　　“北极，你回来啦！”

　　“……”
　　那时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安北极不知道。
　　他只记得，他感到很高兴。

　　那时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对花初音的感情，不是普通的邻家大哥对邻家小妹的感情，而是更为复杂的。

　　……也许这种感情，就是喜欢。

　　因此，他愿意为了让她在国内少等些时日，拼命啃完那堆复杂深奥的医学课本，把八年的东西强行压缩到五年学完。
　　然后，回国。

　　至于那栋房子，后来当然是顺利的被安父过到了安北极的名下。
　　而父亲和母亲昔年攒钱买下的另外两套房产，安北极虽然漠不关心也不过问，但是多少知道，都被他的父亲全部变卖了。
　　然后他的父亲毫不留恋的去了J国，去了他的新家庭。

　　无所谓了。
　　安北极想。
　　他有他自己的人生，他父亲也有他父亲的，
　　既然他厌恶自己的父亲，他可以选择不走他父亲的路。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北极，你在想什么呢？”
　　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安北极回过神来，笑了笑：“想起来一些……陈年旧事。”

　　“怎么了？”花初音敏锐的察觉到安北极的情绪不太对，把调好味的汤关火，停下手上动作，侧头看他。

　　“没什么，只是……我忽然发现，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家’的感觉了。直到最近回了国，我才觉得自己像是真的落叶归根，倦鸟还巢了一样。”安北极微微笑了一笑，语气却显得有些伤感。

　　花初音是知道他家里情况的，闻言一时不知该怎么宽慰他。

　　安北极看见花初音的神色，忽然轻轻松松笑一笑，“没事，初音。你不必这样担忧。”

　　花初音这才放下心来，笑道：
　　“是啊，北极，你以后还会有你自己的家庭的。”

　　“……自己的家庭吗？”
　　安北极忽而笑笑，“是啊，会有的。”

　　“嘿！姐！晚饭好了么？！我饿啦！”
　　有人一下子插进了他们的对话，花家小妹倏地冒出个头来。

　　“快好了，还有两个菜了。”花初音连忙盛汤，指使安北极道：“北极，把汤先端出去，陌夜，拿碗拿筷子。”
　　“好。”
　　“哎~来了来了~”

　　* * *

　　深夜，结束了一天的繁忙公务，左翊宸打开手机，习惯性的点进某个朋友圈。
　　然后他陷入了沉默。

　　……呵呵。
　　他面无表情的关掉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