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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约会” 晚上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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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东三环，某日料店。
顾言希到的时候，陈眠夏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长发披在肩上，妆容淡雅，整个人看起来温软如玉。
看到顾言希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言希。”
“嗯。”顾言希在她对面坐下，把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服务员进来点菜，两人各自点了一份套餐，全程没有任何讨论或商量。她们的口味对方都清楚，或者说，她们从来没有在口味上产生过分歧，因为每次都是各点各的，互不干涉。
服务员离开后，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最近忙吗？”陈眠夏问。
“还好，你呢？”
“刚杀青一部戏，休息几天。”
“嗯。”
对话到此为止。
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在包间里蔓延，但并不尴尬，两年多的相处已经让她们习惯了这种沉默。不需要没话找话，不需要刻意热络，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向前延伸，永远不会相交，也永远不会偏离。
菜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陈眠夏忽然放下筷子。
“言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顾言希抬起头。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
“不知道。”陈眠夏歪了歪头，“就是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顾言希的筷子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夹菜。
“没有。”
“哦。”陈眠夏没有追问，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忽然又说：“对了，我听说慕云清来华耀试镜了？”
顾言希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她演什么角色？”
“还没定，要看试镜结果。”
陈眠夏点了点头，表情很平淡，“她演技挺好的。我看过她的戏。”
“嗯。”
对话再次结束。
陈眠夏低头吃饭，表情专注，看起来对这件事的兴趣仅限于刚才那两句闲聊。
但顾言希没有注意到，陈眠夏低头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个弧度很淡，很隐蔽，像是某种计划正在顺利进行时的满足感。
———
吃完饭，两人走出日料店。
夜风裹着七月的潮气扑面而来，顾言希的短发被风吹乱了，她抬手别到耳后。
陈眠夏站在她旁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才八点半。要不去喝杯咖啡？”
“不了，”顾言希说，“明天早会。”
“好。”陈眠夏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收起手机，朝顾言希笑了笑，“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嗯，你怎么走？”
“我叫了车。”
“注意安全。”
“你也是。”
对话结束。
顾言希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陈眠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后面。
车子发动，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陈眠夏站在路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变成一种平静的、近乎职业化的面无表情。
她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的备忘录，在上面打了一行字：
“Day 834
关系无进展
顾言希状态：略有波动，原因待查。”
她按下保存键，然后抬头看了看夜空。
静安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挂在灰蒙蒙的天幕上，像一盏被蒙了纱的灯。
“真麻烦。”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什么时候才能下班啊。”
一辆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一个地址，然后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
同一时刻，慕云清在自己的公寓里，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剧本。
这是她让周姐从华耀那边要来的故事大纲和人物小传。
电影的暂定名叫《浮图》，是一部古装悬疑片，讲述唐朝武则天时期，一个女官员在权力漩涡中挣扎求存的故事。
慕云清要试镜的角色，是片中的女二号，一个亦正亦邪的贵族女子，表面温婉恭顺，实则心机深沉，与女主角之间有着复杂的情感纠葛。
她对这个角色很感兴趣，角色性格饱满，有挑战性。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不在剧本上。
手机响了，周姐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顾言希和陈眠夏在东三环的日料店吃饭。八点半结束，各自离开。”
下面附了几张照片—远景，画质一般，但能看清是两个人从日料店走出来的画面。
顾言希走在前面，陈眠夏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没有任何情侣之间该有的亲昵。
慕云清放大照片，盯着看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她给周姐回了一条消息：
“继续留意，但别跟太紧，小心被发现。”
周姐秒回：“你放心，我找的是专业人士。”
慕云清没有再回。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剧本，翻到人物小传那一页。
女二号的名字叫裴如瑛。
人物小传的第一行写着：“裴如瑛，太原裴氏之女，生于名门，长于规矩……。”
慕云清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长于规矩。”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
拚弃杂念，她把剧本翻到下一页，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叮——检测到剧情推进进度：3%。】
【提示：关键剧情节点“初见陈眠夏”即将在十一周后触发，请做好准备。】
沉默了两周的机械声音，再一次出现在她的意识中。
慕云清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了。”她语气平淡的回复到。
【您似乎并不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她翻到下一页，继续看，“你让我做的事，我会做，但你管不了我在做那件事之前，先做别的事。”
【什么事？】
慕云清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剧本上的一行台词上
裴如瑛对女主角说：“我这一生，唯独后悔认识你太晚。”
她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拿起笔，在这行台词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系统，”她忽然开口，“你了解顾言希吗？”
【我只掌握与剧情相关的关键人物基本信息】
“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陈眠夏在一起？”
【根据原著设定，顾言希与陈眠夏的关系是推动剧情发展的背景设定，具体细节并不在我的数据范围内】
“所以你不知道。”
【……不知道】
慕云清笑了。
“那我来告诉你，”她把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她们不是真的。”
【您凭什么这么判断？】
“凭直觉。”慕云清把剧本合上，靠在沙发靠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一个真正在恋爱中的人，不会在约会结束后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一个真正被爱的人，也不会在分开的时候连一个拥抱都没有。”
【可这不能作为证据。】
“当然。”慕云清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所以我还在等。”
“但如果她们不是真的……”她弯起嘴角，凤眸里映着势在必得的野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您确定要这样做吗？根据原著剧情—】
“去他的原本剧情。”慕云清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是我的生活，不是你的小说。”
系统沉默了。
慕云清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玻璃幕墙大厦，在夜色中发着灼目的光线。
“顾言希，”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