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文学路人指北》枫森雪启

76、第 76 章 烟火寄情

　　暮色漫过城市的楼群，公园也黯淡下来，人造的灯光陆陆续续的亮起，这是和白天相似而不同的风景。
　　鲜花已处理完毕，又共同欣赏了秋季刚开放的桂花，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走到了公园门口。
　　该分别了。

　　“要不……一起吃顿饭吧。”沈关裴开口，他的内心前所未有的轻快，所有的烦恼都已经远去，只想能和陆仁幸多待在一起一会。
　　今天的他一身简单的卫衣，松松垮垮地裹着挺拔身形，头发也没刻意打理，额前碎发垂下来，掩去几分平日的冷硬凌厉，竟透出点难得的少年气。

　　这让陆仁幸怎么拒绝。
　　他没有理由，也不会拒绝。

　　街边的烧烤摊腾起了暖融融的烟火。

　　铁皮烤架滋滋作响，炭火舔着肉串，油星子溅起细碎的光，混着孜然、辣椒的辛香，在晚风里飘得老远。塑料板凳挨挨挤挤，邻桌的笑谈、啤酒开瓶的脆响、老板吆喝的 “多放辣 ——” 缠在一起，是最鲜活滚烫的人间气。

　　沈关裴就站在这片烟火里。
　　他没穿笔挺高定西装，没系一丝不苟的领带，一身简单的连帽卫衣，明明是和这个场景很搭的打扮，但气质却透露出了一丝格格不入。

　　陆仁幸看着他，指尖微动。
　　陆仁幸太清楚沈关裴他原来的世界了。
　　那是落地窗俯瞰整座城的顶层餐厅，银质餐具擦得锃亮，连说话都要压着分寸的安静雅致。
　　眼前这油香弥漫、人声嘈杂的路边摊，于他而言，大概是从未踏足的陌生领域。

　　他拉着他在小桌前坐下，声音放轻：“会不会…… 太吵了？要是不习惯，我们换地方也可以。”
　　沈关裴刚坐下，长腿微微屈着，才勉强适应这狭小的空间。他指尖碰了碰微凉的塑料桌面，动作不算熟练，却没有半分嫌弃。抬眼时，黑眸里盛着街边暖黄的灯，落在陆仁幸脸上，软得很：“换什么？”
　　他拿起桌上粗糙的菜单，指尖划过印着油渍的纸页，语气自然：“你喜欢的地方，我为什么会不习惯？”

　　陆仁幸一怔，看他认真问老板 “哪种烤串最辣”，看他笨拙地拿起一次性筷子，试着拆了两下才拆开，指尖微微用力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那个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男人。
　　他分明是第一次来。
　　不知道烤串要等多久，不知道啤酒要配烤茄子，甚至不知道拆一次性筷子要轻一点，才不会溅出木刺。
　　可他没有皱眉，没有避让身边走过的食客，没有嫌弃板凳太硬、空气里全是油烟味。他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跟着他的节奏，融入这片在街边属于普通人的热闹。

　　炭火的光映在他侧脸，卫衣的软布贴着手臂，陆仁幸忽然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沈关裴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递过来刚拆好的筷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温烫的触感一触即分。“发什么呆？”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笑意，“不是说，这家烤五花肉最好吃？”

　　陆仁幸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没有距离，没有疏离，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清晰地落在沈关裴眼底。
　　烟火气绕在两人之间，不浓不烈，却刚刚好裹住彼此。他微微倾身，听陆仁幸小声讲 “烤金针菇要多放蒜”，睫毛轻颤，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 “好”。
　　肢体不经意相碰，眼神来回拉扯，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都藏在滋滋作响的肉香里，藏在他愿意为他脱下西装、穿上卫衣的妥协里，藏在这片平凡又温暖的晚风里。
　　很近，再近一点。
　　心，早就在烟火缭绕中，贴在了一起。

　　烤串的焦香裹着厚重的辣意漫开来，陆仁幸咬下一小口烤五花肉，舌尖瞬间窜起一阵灼烫，他猛地蹙起眉，试图忽视嘴里的辣意。
　　但辣带来的痛感没法用这样简单的方法来抵抗，他只能咬着牙关不停地吸气，不住的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抬头时，正好对上沈关裴的模样。

　　他唇瓣被辣得泛起一层薄红，平日里冷静沉敛的眉眼微微蹙着，喉结轻轻滚动，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辣意呛得不轻。却依旧坐得端正，没有半点狼狈失态，只是握着矿泉水瓶的指尖微微收紧。

　　陆仁幸一下子就笑了，：“看你还专门去问老板哪种烤串最辣，还以为你很能吃辣呢，早知道我们俩都不能吃辣，就不硬撑了。”

　　沈关裴放下水瓶，黑眸里染着烟火的暖光，声音微哑但努力硬撑：“没关系。”区区辣味，身为霸总，他可以的。
　　灼辣的滋味在舌尖翻涌，越喝水越觉得燥得慌。

　　“要说解辣还是该牛奶，光和水也没什么用，到时候喝了个水饱，都不用吃烤串了。”
　　“我去买两杯牛奶吧。”陆仁幸站起身，打算就近去旁边的便利店采购。
　　但起身时他忽然想了什么，目光投向了沈关裴“我记得你好像乳糖不耐受？”
　　“那你不能喝普通牛奶，我去看看有没有舒化奶。”
　　“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跑得很急，心里一晃而过沈关裴被辣得泛红的唇角。
　　穿过条小街，在便利店找到舒化奶，攥着微凉的奶盒跑回来时，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那烤串确实辣，辣的他都出汗了。

　　“快喝这个解辣。” 陆仁幸把舒化奶塞进沈关裴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专门给你买的，你能喝。”
　　沈关裴低头看着掌心的奶盒，包装普通，却被陆仁幸攥得带着点暖意，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牛奶。
　　他从没对人说过乳糖不耐受，但陆仁幸还是注意到了，而且牢牢记在了心里。从那次综艺一直记到了现在。

　　他插好吸管慢慢啜饮，清甜的奶意缓缓压下舌尖的灼辣，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陆仁幸身上，看着他为他忙碌的模样，心底最软处像是被奶意浸得发烫。

　　陆仁幸被他看得耳尖微热，忽然想起从前，轻声说：“其实要说解辣，柠檬百香果也挺解辣的，还记得那会，我们一起做柠檬百香果还一起做过呢。”

　　空气忽然轻缓下来。

　　沈关裴握着奶盒的手一顿，黑眸里闪过一丝不自然。那会的他在综艺里见到陆仁幸的时候，还在怀疑他是被人派来的商业间谍。

　　那是他们还没确认关系的夏天。
　　沈关裴答应了朋友南宫的要求去一个综艺带一段时间的仔仔，原本简单的任务却意外叠出。
　　是陆仁幸的出现将他和仔仔从那名为“面条”实为“不明物”的东西总拯救出来。

　　想到这里，沈关裴目光一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但现在，沈关裴翻涌起细碎的温柔，看着自己面前还在不住嘶哈嘶哈的人。

　　那时候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两个还有这么一天，一起在一个普通的晚上，坐在路边的烧烤摊一起吃着烤肉。
　　他声音低哑缱绻：“记得。那会多亏了你的出现，要不然我和仔仔就要深陷与水火之中了。”

　　陆仁幸叹了口气：“我也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见有人做出生化武器的。”

　　沈关裴抬眼，撞进陆仁幸盛满星光的眸子里。他眼里藏着怀念，还有藏不住的调侃。
　　沈关裴眼底褪去所有疏离冷硬，只剩满溢的温柔。
　　没有人能预测出未来是怎么样的，他们要做的不过就是享受当下罢了。

　　晚风轻拂，烧烤摊的烟火袅袅升起，缠绕在两人身边。
　　没有西装革履的距离，没有小心翼翼的防备与试探。两杯牛奶轻轻相碰，清甜的滋味漫过心底，所有拉扯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缱绻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