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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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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赶到埋伏点时,一切都已平息。
他从南贺川下游一路狂奔,不吃不喝,不休息,不停顿,脑袋一片空白。
接到消息后,他就马不停蹄地朝情报指示的地点赶来。
不敢多问,也不敢多想。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他的族人围在山顶,一圈又一圈,让人看不清里面的局势。旁边山峰燃着熊熊大火,朝霞被烧成了绯红色,太阳的升起不像从黑夜中胜利逃亡,更像不甘的血溅在了天空中。碎石枯木时不时地滚下来,从悬崖上落进翻滚的河水中。
他的父亲刚从滚滚浓烟中出来,身边围绕着忠心耿耿的护卫忍。护卫忍忙着给他灭火,不曾发现他的到来。
田岛拒绝护卫忍帮忙换衣,只是把碳化的部分拂下。
作为族长,他的火遁温度和烈度远高于其他宇智波。加之亲自探入爆炸中心追杀,不可能一点伤都不受。
作为父亲,他可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围杀的地点特意拉远,就是为了让他赶不上。
但他还是来了。
田岛立在原地不动,挥退左右忍者。
“来。”
他对长子招手——委以厚望的长子。
斑握紧双手,穿过厚重的,深沉的,宇智波的族人们组成的墙壁。
一双双写轮眼垂下,还未干透的血光散发出未曾停歇的杀气。
他从人群中穿过,扶住了父亲的手臂。
成年人的重量压了下来,斑一时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怎么?舍不得一个未婚妻?”
田岛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我……”
满腹怨愤一下子被堵了回去。靠着父亲的手温热濡湿,黏腻的,散发着血与火的气息。
大出血!
“‘我’什么?已经烧成灰了,不甘心也只能放下。这是火之国大名联名下发,指定的死斗任务。不是我们死,就是她们亡。”
“有空担心不相干的人,不如好好想想你擅自脱离族群,你母亲和弟弟妹妹怎么办。”
“走。”
可是……
斑看了眼浓烟滚滚的坡顶,心中焦虑不堪。
其实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赶来,还要冒着风险穿过千手把守的森林。
他还在写信,告诉她家里发生的趣事,母亲的身体好了些,双胞胎弟妹开始训练了。
他刚送三弟第一次出任务,亲手给他准备了忍者的用具。
他送父亲和族人出任务,浑然不觉任务到底是什么。
他只是一味的训练,出任务,训练,出任务,锻炼身体,积攒力量,努力成为忍界最强的人。
这样,才能保护重要的人。保护家人,保护族人,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他从没想过,保护的人发生冲突会怎么办。
斑低下头,把脆弱的自己用力压回心底。
田岛远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若无其事。
他受了重伤,伤在心口。
一把熟悉的短刀穿过他的火遁,带着漆黑的怨恨,刺进了他的左胸。
刃先尽数没入,滚烫的血沿着血槽流下,染红了握刀的两只手。
“卧槽!”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羽衣平沙的脸上能露出堪称惊慌失措的表情。
那姑娘一手抓死刀柄,一手抓住三子的耳朵直接把人提到半空。
她面容灰黑,神情可怖,浑身流淌着火与血,用力跺开地面,整个人在他面前像一根蜡烛似的融化了。
羽衣平沙整个人化作一张扁平的人皮,张开双臂,将浑身颤抖,失了智的三子包裹进了怀里——如果那个状态可以称之为怀抱的话。
呲溜一下,就从水泄不通的包围圈中消失了。
妙高也消失了。
他的孩子,阵前倒戈,亲手把他送给户隐,转交给斑,如今又用交给他的短刀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妙高,羽衣平沙,同时握住了刀柄。
那么是谁?谁才是想要杀自己的人!
田岛深吸一口气,更多的血被泵出,彻底打湿了厚实的长袍。
不能说,察觉到了什么也不能说。
斑性格天真纯朴,哎,就是脑子一根筋。
妙高晦暗的小心思,他隐约有所察觉。隔了几次,反而平添更多怨憎。
而羽衣平沙弑兄弑亲的狠绝也不是现在的斑能理解的。
泉奈还小,斑必须稳住!
不然千手的,还不知会如何压迫他们。
再给他一点时间,拼着这条老命,再给他撑出一段时间,让他成长,再长大一些!
不要再重蹈户隐和妙高的覆辙了。
斑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浑身用力,胸口的血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他想喊叫,想让人来帮忙,却被阻止。
“户隐走了,妙高……也走了。我能,信任你吗——斑。”
斑张了张嘴,下意识回头看向后方的大火。
妙高也……
他捂住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
父亲杀了她,她要杀父亲。现在就连弟弟,弟弟也在战斗中没了?!
谁?!谁杀了妙高?!
不可能是父亲。
他不敢细想,只能强行催动查克拉涌向大脑。
让痛楚麻痹自己。
火一样的查克拉灼烧着他的经脉,酸涩的眼眶被烧得只剩血痕。
一天内,他同时失去了两个人。
……
不能,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母亲,泉奈,黑姬,她们还在家里等着他们。
宇智波斑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搀扶住重伤的父亲,声音颤抖着回答:“会的。我会永远保护宇智波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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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与此同时,和南贺川相隔数十里的地方,一片灌木从中,钻出来两个漆黑的满身泥泞的东西。
平沙拎着妙高从地下河蹦了出来,浑身都是被岩石挤压出来的擦伤挫伤。
加上一身漆黑的淤泥,此时的她几乎与覆盖妙高体表的“好母亲”一模一样。
“死东西!在这儿等着我呢!”
“死东西叫谁!”
黑绝龇牙咧嘴,露出满口尖牙。
平沙不甘示弱,也对它张开满口尖牙。
“好久不见啊,母亲大人。您终于舍得出来了。谢谢你送的大礼啊!我这颗心可算是放下了。”
“桀桀桀桀桀桀!大礼算不上,倒要感谢乖囡送的好机会!没有你这一通操作,我还潜不到宇智波田岛的旁边。”
“呵~”
平沙怪笑一声。
“那你岂不是要承我的情?好母亲,还是有乖女儿在身边侍奉来得轻松吧。要不你怎么不一次性潜进千手宇智波大战当场,一口气坑死千手佛间宇智波田岛两个人呢?”
黑绝威胁性地撩起利齿:“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妈没用!羽衣本应该作为吊起来的肉彻底引发这两族的争斗。结果你们在稻荷城打草惊蛇,让千手柱间起了疑心,千手佛间反而不敢动了。呸!阿修罗一系从来都说得好听,实则狡诈阴险,满肚子坏水。”
“还有千手啊。您可真看得起我。”
平沙由衷地感叹,幸好自己人品好。每次看似危险,往往都能因为过往结下的“善缘”,于死地里刨出一条生路。
“邦彦怎么回事?你把他睡成傻子了?”
“那小子自己色迷心窍,胆子又小,做事猥琐阴湿,不堪大用。无非就是个引子。怎么,你心疼了?桀桀桀桀,杀了还后悔吗。”
“杀了就杀了,无所谓后不后悔。”
面对黑绝夹枪带棒地挖苦,平沙坦然承认弑兄的行为。
“要死早就死了。他是你留下来故意恶心我的吧。”
“桀桀桀桀。不然怎么把你这把刀磨到最快呢。妇人之仁!为什么放跑羽衣天丰?”
平沙眼睛一转,笑问道:“哦?你也派人去逮他了?让我猜猜,宇智波来抓我。那就是千手去搞他了?”
“哼!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黑绝的底气很足,不想回答的问题根本不开口。
它看着臭丫头长大,早就知道她绝非善类。
一个羽衣天丰而已,整个羽衣一族,都是它棋盘上的肉,专门钓出那两个的转生体。
宇智波田岛……
不是!
刀刺入身,根本没让他皱哪怕一丝眉头。
这很符合宇智波族长的性格,但不是因陀罗。
因陀罗脾气暴躁,被袭后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那就是……宇智波斑?!
好啊,太好了啊!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真是太妙!
未婚妻和父亲厮杀,父亲重伤,未婚妻生死不知。
如果操作一下,把平沙杀了,那就死无对证了。
这不又能顺带给他上点强度?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因陀罗转世。
黑绝的金色圆溜儿眼鬼祟地溜到平沙身上。
在平沙看来,却是宇智波妙高石乐志的小V脸,看着好不可怜。
嘁!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黑绝又在打自己的主意。
平沙露出核善的微笑,杀气从同样的金色瞳孔溢出。
黑绝哼笑两句,不再动弹。
臭丫头!
死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黑绝放弃了继续坑杀她的打算,准备另走一路,去摸摸宇智波斑的底。
算这丫头命大,放她一马。等事情办妥了,再回来慢慢炮制她。
“快把这小子放了。我还要去千手那边看看,他们到底为什么不敢冒头。那个叫千手柱间的小子……看着不像阿修罗啊,怎么这么精……”
黑绝嘟哝了一会儿,刚想迈开腿走,发现这具身体还在原地。
它扭过头,想看假乖女儿又在搞什么鬼,马上就被真叛逆儿一巴掌打了回去。
“轻点,再扭脖子就断了。”
“断了就断了。我又不是不能动。”
“不是指你,是他。”
黑绝悚然一惊,终于意识到情况似乎超出了它的掌控。
臭丫头不听话了!
它急忙解开附身的阴阳术,打算故技重施,隐回地底重新图谋。
没料到,它的“乖女儿”已经看了太多,太多次这样的手段,甚至连自己都被亲生母亲长年累月持之以恒数年如一日地改造成了类似的体质。
“嘻嘻~”
平沙顺着闻得发烂的气味,瞬间就找到了黑绝藏匿的地缝,一jio就把敬爱的老母亲崩了出来。
黑绝冒出来的时候是懵逼的。
它别的本事没有,除了一肚子坏水,就这招蜉蝣之术堪称连六道仙人都发觉不了的神术。
现在居然被一个血脉卑劣的养女给破了?!
平沙再次拉平身体,“张开怀抱”,“温柔地”,学着白绝母亲的样子,将黑绝麻麻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被展开成一张皮,围成球,将黑绝困在人皮拉成的球里。
黑绝缩成一长条,在里面左突右撞,始终逃不出这只人皮做的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天底下没有它通过不了的地方!
这是母亲,母亲大人最后赐予它的祝福!
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人类困住!
从来都是它散布恐慌,制造混乱,如今陷入同样的境地,黑绝也露出了和它所看不清的人类的同样的惊色。
““母亲大人”。”
影头上两点金色蓦然抬头,对上了人皮球的顶上。
只见球顶上也睁开了同样一双金色圆点,一条拉长的菱形裂开,露出同款尖牙。
“‘母亲大人’,别慌着走呀。你我娘两儿许久没见,不得留下来好好叙个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