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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婚丧。 ...

  •   沧漓汐对她很好,好得没话说,好吃好喝供着她,事事就着她,她不高兴他就用尽各种手段逗她,她喜欢的东西即使是月亮他也会想办法把它摘下来,几乎把她宠上天了,妫婳从来没有被别人这么宠着,即使在皇宫荣宠至极的时候也不如沧漓汐现在一分的宠爱。
      对外人来说,她真是太好命了,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然而,只有她知道,她对沧漓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真的,根本不算什么。
      楚王嗜好美人,王府里豢养着许多的美人,他的宠姬就不用说了,连丫鬟婆子都是皎皎姿色。甚至,他还养了几个美少年。
      沧漓汐二十有五了,却至今未娶正妃,而整日与一帮姬妾美男厮混,世人皆不能理解他的行为,只道他生来怪癖,与人不同。
      他宠着妫婳,知道妫婳喜静,便下令全府的人都不许来打扰她,知道她喜欢栀子花,他便命人在她居住的凉逸轩里里外外都种上大片大片的栀子花,皇宫里分配下来赏赐,她都先让她挑最好的,她病重,她生病他都是拿最好的药医治她,他把她宠上天了。
      然而,妫婳却知道,他的每一个宠妾,在受宠的时候,都有这样的待遇,甚至之前那个风姬,比她都有过之而不及,沧漓汐甚至为风姬专门打造了一座金玉楼台,供之堪比当年陈后主宠爱张丽华。然而,最终风姬的下场如何,他还是把她送去充当军妓。更何况,他对她的宠爱都还不如给风姬的多了。
      沧漓汐很忙,表面上他是忙着游玩,但妫婳知道他绝不像表面那样不务正业,但她也从不管他的事,以前会傻傻为齐王做事的妫婳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另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
      沧漓汐一有空就会来凉逸轩坐,他喜欢抱着妫婳,甚至当众亲吻她,缠绵露骨,让众人脸红不已,然而,他却从不让她侍寝,即使她的剑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即使有时候他在她这儿过夜,情难自制抱着她索吻时,他也总是适可而止,从来不会突破最后一道底线。
      沧漓汐没有碰过她,但这句说出去,估计不会有人相信吧。妫婳不明白他的想法,也不会多问,她只是麻木地接受着,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不知为什么,妫婳觉得沧漓汐特别喜欢向众人表现他对她的宠爱。有一次,甚至向他的一干狐朋狗友展示。那一天楚王摆宴,邀请了京中众多的公子都来了,最初还说是斗诗宴,比文弄墨的,可是喝了一会儿酒这帮纨绔子弟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招呼着美女宠姬过来,左拥右抱,敬酒玩闹,场面生色靡烂。
      妫婳这时就被楚王召了过去,侍女为她戴上纱帽,引着她进去,立刻全场震惊,有人悄声议论,“怎么带着个纱帽,到底是太美还是太丑啊?”“废话,楚王的女人能有丑的吗?更何况这位据说还是近日最受宠的,我看,肯定是倾国倾城的美色。”声音里有些邪恶地调笑,仿佛在垂涎。“我看着她怎么觉得像个瞎子?”“是啊,楚王殿下怎么会喜欢个瞎子?”“这位瞎女能博得楚王宠爱,肯定有过人之处……就是不知道滋味如何……”“那你等王爷玩腻了跟他讨要去,王爷一定会给的。”然后就是一阵嘿嘿淫笑,仿佛稀疏平常。
      妫婳只觉得很恶心,很厌恶。其实她的眼睛已经能视物了,只是还很模糊。又加上挡着个纱帽,就又等同于瞎子了。她走上高阶,快到上位时,忽然被绊了一下,幸好楚王适时抱住了她,然后一抬便把她抱到膝上,圈着她调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妫婳欲挣扎,楚王却抱得更紧,她没法挣脱,只得僵着身子任他抱着。下面已经闹成了一片,有人高喊道:“王爷,您这么宝贝您的小娘子,总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何等美色能让您这么宝贝吧?”
      妫婳一惊,内心惶恐,她不想让别人认出她来,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沦为楚王的宠妾啊。幸好楚王笑着道:“不行,本王的小娘子害羞,她可不敢面对你们这么多人,再说,本王也舍不得让你们这么多人看着她。”
      “哟,王爷变小气了,啥时候王爷这么宝贝一个女人了,莫不是这个小娘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啊哈哈!”下面一阵淫笑,然后有人怂恿高呼,不停地叫嚷让楚王当众亲一个。
      楚王一直凤眼含笑,妫婳本还以为他不会听从他们,可是谁知下一瞬他陡然让她背对着众人,然后掀开她的帽子,妫婳还来不及惊呼,他便已低头吻了下来,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头,几乎把她放倒到长案上,当众便来一个悠长的细致缠绵的吻,下面的众女眷都看得脸红了,遮着手绢羞笑,那帮公子哥却是热情高涨,不停地欢呼着,夸赞楚王好样。
      吻得差不多,楚王松开了她,便一把把她按到胸口,不让众人看见她,然后他稍稍喘气对众人笑道:“这样可以了吧?”
      下边欢呼声四起,有几个坏东西还叫嚷着让楚王来全套的。楚王嘴角一弯,慵懒笑道:“要做本王也关上门再做,怎么可能当着你们的面上演春宫秀,这让本王的爱妾多难为情啊,是不是,水姬?”楚王低头朝妫婳邪媚地笑笑,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妫婳却已埋头在他胸前泪流满面,原来她怎么逃,都逃不出受尽欺辱的命,她就是这样卑贱的命运,到哪儿都被人玩弄。她只觉得内心无限地悲凉,泪水不断地溢出来,侵湿了衣裳。
      “啪”地一声,下面忽然有人猛摔了杯盏,走出去了,然后有人大喊:“唉,妫岚,妫岚,怎么就摔杯子走了?”
      妫婳猛然一惊,身子差点抖起来,妫岚……大哥……大哥居然也在下面……
      下面有人不屑地道:“喊什么喊,走就走呗,人家才子清高,看不惯我们这帮人,爱走就走,别理他!”
      然后下面又有几个出声符合地,啧啧嘲笑妫岚不识情趣。妫婳心酸,忍不住回头想看看她的大哥,却被沧漓汐按住头定在胸口不让回头,但妫婳还是能透过大椅背上装饰的铜面贴镜看到妫岚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孤绝愤怒,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
      妫婳不知道他大哥有没有认出她来,他看到一个陌生人这么当中如此靡乱他都受不了了,要是他知道那人她,他会怎么想?他一定会伤心失望吧,甚至……瞧不起她。妫婳越想越伤心,看着妫岚离去的背影,哭得更厉害。
      下面又有人说话道:“唉,墨兰兄,你怎么独自一人喝闷酒啊?”
      妫婳又一惊,汲墨兰居然也在,不过想想也是,他大哥都在了,汲墨兰为何不能在?许久不见故人,妫婳忽然听到他的名字也有些伤心,透过铜镜看着他,见他一个人在大杯大杯地灌着酒,神色忧郁,甚至哀伤。
      旁边又有人道:“墨兰兄这是太高兴了吧?再过一月他可就娶亲了,哈哈。”
      “哦哦,对对,户部尚书的大小姐韩翠微,听说那可是才貌双全的女子啊,哈哈,墨兰兄有福了。”
      原来,他要成亲了。不知道为何,听到这消息,妫婳觉得心里有一股淡淡地忧伤,似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感觉,之前还在一起斗嘴的人,现在却渐渐疏远,各走各的路,她心里莫名地感伤。
      忽然又有人道:“高兴个屁,你们难道没看见墨兰兄很忧伤的样子吗?”
      “怎么,难道娶了韩小姐还不好?”
      众人的声音忽然压低下来了,“听说墨兰兄心里可一直惦记着那位叫香雪画的神秘女子的。”
      有人不信道:“哪有人这么痴情的,没见过面能这么念念不忘?”
      “你个花花大少懂个屁,墨兰兄的心思跟咱们不一样……”
      他们还在窃窃私语,汲墨兰忽然放下杯盏,猛然站了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说道 :“楚王殿下,各位公子,既然斗诗宴已结束,那在下便告辞了,各位继续尽兴。”说完,拜了个揖,便离席出去,可才走到门口,他却醉倒了。众人哈哈大笑,楚王无奈地摇摇头,抬手命下人先扶他到后院休息。
      香雪画,看着汲墨兰被送走,妫婳忽然无言以对,只是还默默地流泪。不知是不是看出妫婳的心思,楚王抱了她玩闹一会儿,见她一直郁郁寡欢,便让她退下去了。
      妫婳走到后院,经过后花园,居然见汲墨兰还没睡,而是坐在长条石椅上,倚着廊柱,一脚放在地上,一脚踩着石椅,膝盖曲起,对着满园花色吹箫。很奇怪的姿态,却被他弄得放荡不羁,空添风流意态。
      妫婳默默望着他,箫音幽思,竟是《凤求凰》,相如以曲求文君,文君听曲春心萌。不知道他所求的又是何人,为何又在这儿伤神。妫婳垂下眼睫,静静地听一会儿,终觉得无论如何他都与她无关了,于是便绕道走。
      却忽然听到汲墨兰说:“水姑娘。”
      妫婳一愣,僵住了,却不敢回头。汲墨兰忽然走上来,妫婳背对着他,头上又戴着纱帽,只看到他朦胧的身影移到她前面,静静地望着她,似端详她。
      妫婳忽然有些不堪地低下头。汲墨兰忽然喃喃道:“花移影动,疑是故人。”
      妫婳立刻答道:“妾身未曾见过公子。”她的声音沙哑如含碳。
      汲墨兰一愣,遂摇摇头道:“是我想多了,小生冒昧,打扰水姑娘了,低头淡淡伤神,又道,“这是龙凤对箫中的凤箫,据说乃弄玉所用,小生见与水姑娘有些面缘,便送与水姑娘吧。”
      妫婳推辞道:“不敢。”
      汲墨兰自嘲一笑道:“本来是要送与故人的,可是故人已去……”他的声音忽然有些低,听不明语气,“便送与有缘人吧,还望水姑娘不要推辞……”
      妫婳忽然不忍拒绝他,沉静一会儿,遂点点头,伸出玉手轻轻接过,汲墨兰却不放手,稳稳执着玉箫。妫婳拉不过,抬头奇异地看他,纱帘朦胧中却他紧紧盯着她,眸光稳稳锁住她,似要看清什么。妫婳一惊,差点抖落玉箫。汲墨兰回神,这才松手,低下头,淡淡地道:“谢谢。”
      静了一会儿,又道:“小生下月便成亲了,日后便不能再见水姑娘了,有缘也仅此一见,水姑娘,小生告辞了!”说完一拜,便转身离去。
      妫婳默默望着他,两手抓着玉箫,那上面还留着他的温度,温热如暖流,冲击她的心灵,她忽然觉得有种哀伤想哭的情绪,尚未抑制,眼泪便湿润了双眸。
      这几日,汲夫人的病情越来越重的,虽然婚事已近,但汲墨兰还是日日伴在娘亲床前,亲侍汤药,府里的人叫他出去筹备婚事,他也一步未动。到了大婚那天,汲夫人更是一直昏迷不醒了,汲墨兰不肯走,萧铭便把他训斥了一顿,他也不听,后来还是拿那句话骂他:“你之前是怎么答应你娘的?你答应她无论如何都让她活着看到你大婚,可是你娘快不行了,你还拖拖拉拉,你想让你娘死不瞑目吗?”汲墨兰这才愿意离开母亲床前去准备大婚。
      汲府到处张灯结彩,下人穿梭,客人往来,今天是汲大公子的大喜日子,府里自然办得极为隆重热闹。
      汲墨兰已穿备妥当,一身大红的喜服把他衬得更清俊高贵,俊美得仿若神仙,下人都不敢直视。然而,此时他却把所有人都挥走,自己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对着案上放着的香雪画的《论始皇赋》发呆,他玉手默默地划过纸面,轻轻展平它,淡淡抚摸过那些字迹,玉面上流露着淡淡的哀伤,脑海里划过那人的清纯如栀子花般的笑容,忽然内心一阵抽痛,物是人非,故人已去……他默默地闭上眼。
      门外忽然有下人道:“大公子,时辰到了,迎亲的队伍已经准备妥当了。”
      汲墨兰不说话,仍是静静地闭着眼,手掌放在纸面上,感受着那翰墨书香。那小厮又唤道:“大公子?大公子,迎亲的时辰到了,老爷催您呢。”
      许久,汲墨兰才睁开眼,把文稿折好放到贴身的里衣里,走出去,开门,那小厮拜道:“大公子……”然而尚未说完汲墨兰便已经出去了。
      他坐在马上,伴着祥乐和满目的红色,麻木地受着京城百姓的兴奋围观,当他牵着新娘子如玉的小手拜天地的时候,汲墨兰心底的悲哀已经聚积得满满,有种绝望欲哭的感觉。
      “一拜天地!”司仪官高喊着,汲墨兰转过身,麻木地和新娘拜天地,长睫略下的瞬间,是无限地忧伤。然而,没有人看得到,众宾只不断地客喝彩着,汲老太爷和萧铭坐在上位满意地捋髭须微笑。
      “二拜高堂!”司仪官又大喊,汲墨兰和新娘转过身,正要朝上位拜去,然而,门外忽然有丫鬟不识趣地冲进来,哭着喊道:“老太爷,老爷,大公子,不好了,夫人她……夫人她……不行了,呜呜……”
      一时全场震惊,及老太爷痛呼道:“吾儿啊!”便顾不得婚宴,忙命人搀扶下坐,要出去,汲墨兰更快,闻声便顾不得一切地冲出去了。
      汲夫人屋里哭成了一片,老太爷,女眷们,还有一些年轻的小辈都苦得眼泪汹涌。汲墨兰亦难过地扶墙流泪。汲夫人和汲老太爷说了一会儿话,又和萧铭和其他人说,然后叫众人都退去,独留汲墨兰。
      汲墨兰隐忍着泪水,要喂汲夫人喝药,汲夫人用手推开了,轻声道:“墨儿,放下吧,娘亲时间不多了,要和你说说话。”
      “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会长命百岁的,你还要看孩儿成亲,抱孙子呢……”汲墨兰有些哽咽,汲夫人闭眼微微一笑,“对不起……娘亲误了你的婚事了,娘亲恐怕……咳咳……”忽然猛烈咳嗽,咳得手绢染血,汲墨兰给她拍着背,许久,她才稍稍顺过气来,然后默默望着他。
      他一身喜福熠熠夺目,把汲夫人苍白的脸色也映的红亮了。汲夫人微微含笑道:“我儿真好看……”汲墨兰却觉得很哀伤,汲夫人又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和你爹长得很像?”汲夫人轻轻执着他的手,“无论是容貌,气度,还是才华,你都和你爹一样出众,有你这样的儿子是娘亲的骄傲……”
      汲墨兰静静望着她,汲夫人以眼神抚慰他一会儿,才轻轻地移过开目光,看着雕花帐顶,目光悠远,仿佛回到遥远的时空。
      幽幽地说道:“你爹第一次进京赶考,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考便中了状元,仅凭他那篇文赋,便才动翰林,名满天下,一时羡煞多少旁人,折煞多少姑娘的芳心。我那时也是在百花宴上,偶然见你爹一面,便失了芳心。”汲夫人嘴角微微含笑,似回到那段美好的青葱岁月。
      “我是汲府的嫡长女,汲家到我这一代,也就我一个嫡出的孩子,长辈们自然对我极为疼宠。母亲问及婚事的时候,我大胆地说:京中多少王贵公子,不及萧君半展才。就为这一句话,爷爷和父亲不知用了多少手段,可是你爹都不愿屈服娶我,他的脾气也够倔强,你这点就很像他。”
      汲夫人含笑着摇摇头,“那时我也很执拗,很骄傲,他越是这样我越要嫁给他,即使我知道,他心里爱的人不是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心里有喜欢的人的,他一直爱着的都是一位姓苏的小姐,据说那是前云州太守的女儿,他们很久以前就相识了……可是,苏太守一家在他入京赶考后不久便获罪被满门抄斩了,女眷都被发配青楼……咳咳……”汲夫人又大咳,汲墨兰给她拍背,忍不住哭着道,“娘,您别说了,好好休息吧。”
      汲夫人却固执地一直要说,“他一直寻了她三年,我也等了他三年,后来却得到苏小姐已死的消息。你爹那时伤痛的简直就要自杀随苏小姐而去,后来还是我制止了他,苦苦地劝阻着他,他才能平静下来。后来,你爹就和我成亲了,入赘汲府。他一直在仕途上很努力,在爷爷和爹爹的帮助下,他也很快做出了成绩,我知道他这么努力是为了啥,或许还想着为苏小姐一家报仇吧。”
      静了一会儿,又说道:“我们成亲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爹还是未能从苏小姐已死的阴影里走出来,后来,经过我的努力,他才渐渐接受我。可是,这时候老天却又和我们开了个玩笑……”汲夫人淡淡哀凉地笑,“苏小姐没死,不仅没死,还住在京城里,成了骊襄侯的五夫人。你爹不可置信,跑去见苏小姐了,可是,天意抓弄人,谁知道苏小姐历尽千辛万苦,忍辱偷生一般地活着,也是为了等萧君来寻他,可是此时的萧君却已娶妻生子了。苏小姐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认为是萧君背叛她,然后她一直受创的心灵终于承受不住打击,疯了,后来跳崖自杀。”
      汲夫人眼里流出泪水来,“萧君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任别人怎么敲门都不出来,夜里还时常听到他痛苦的哭声。后来他出来了,可鬓间却生了白发,一下子仿佛苍老了许多,他也犹如变了一个人,变得不苟言笑,神情总是很忧郁,他的心疾也是那时候养成的。后来萧君把自己的名字‘景文’改做‘铭’,他也一直像他的名字一样永远铭记着那个人,他的心为她永远关闭了,再也不会接受其他人。往后的日子我们相敬如宾,我爱他,可是他却永远也不会爱我。”说到此,汲夫人忍不住哽咽痛哭。然后不住地大咳,咳血,孱弱的身子抖得像落叶,仿佛就要死去。
      汲墨兰哭道:“娘,您别说了,别说这些伤心事了,孩儿不想听,您好好休息吧。”
      咳了好一会儿,汲夫人气喘吁吁地道:“墨儿……答应娘亲一件事……”
      “娘,您别说了,您说什么孩儿都答应你,所以别说了,先休息一会儿吧。”汲墨兰抓着她的手哭求道。
      汲夫人却还要忍着最后一口气拼命地道:“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待韩小姐……娘亲看着她这么等你……就想起当年的我……都是痴傻的人……你要……好好待她,不要让她受委屈……就算是……替娘完成……此生未完的心愿……咳咳,咳咳,咳咳……”汲夫人猛烈地大咳,咳到激烈处,忽然两眼一翻,倒头,便去了。
      “娘……娘……”汲墨兰痛哭着大喊,不断地呼唤着她,趴在她身上大哭。屋外的人闻声急匆匆跑进来了,一时哭声无数,汲老太爷大哭:“吾儿,你怎么就这样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爹爹怎么办啊,吾儿啊……”
      门外,萧铭有些站不住,踉跄地走两步扶着柱子,低头,哭得泪流满面。韩小姐站在院子中,盖头早也掀开,一身祥庆的红衣迎风而立,娇颜如花,却也哭得玉容泪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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