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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就是家庭主夫吗?以为老爷爷做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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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审神者在本丸的象征,天守阁位于本丸的正中央,同时也是整个本丸里最显眼高大的建筑,通天般的高度就像在昭示着这座本丸中的一静一动,全纳于这栋建筑眼下。
审神者平时办公的书房位于最顶层,里头该有的书桌、书柜等等基本家俱一应俱全,中央的暖桌则放置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以及杂乱的捲轴。
五虎退小心翼翼地拿了其中一杯,吹了口气避免烫到后才小口啜饮,可他的心思不在这。
视线悄悄地往上方瞅,便能看到一张貌美的脸庞。他、神色平静地注视着手里翻阅的捲轴文件。
说来,五虎退自己都还没理清思绪,不过现况是這樣的。
从缠身恶梦里醒过来的他,在抱着三日月殿下撒手不放、糊里糊涂的大哭一场后,回过神时已经被老爷爷抱着进到天守阁里、乖乖的坐在长者怀中了。
啊、还有,他自己找不到的小老虎们不知何时,居然回到他身边了,之前大概是不知道躲去哪儿。不管如何,这一点是无比万幸的。
但现在,五只小虎齐齐往三日月殿下的腿上爬。
和有着人性理智的五虎退不同,幼虎们贪玩的已经在对方的内番服上拉扒太多痕迹了,再放任下去会直接演变成不可视的灾难,慌的五虎退只得赶紧抱走几只,免得吵了老人家。
??虽说这一幕好似是幼虎的不对,但或许也昭示了五虎退茫然混乱的心境。
对现况不知所措的他,也许也想要让对方看看自己,而幼虎们不过是真实呈现他的想法,替他吸引对方的注意罢了。
从刚才都始终安静而乖巧,可五虎退在抱起一只小虎入怀后,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抬头看向那振天下五剑:「三、三日月殿下……」
而给予他的回应呢?
被呼唤的刀剑付丧神并未出声回应,只是以那双昭示闇堕的血月双眸注视他,告诉他老人家有在听。
有着这般足以说是明确的回应,五虎退才趁着勇气未消退,吐出心中的疑惑:「三日月殿下、现在,怎么办才好?」
五虎退的疑问,不是审神者最后的下落,也不是宗近为何成为闇堕付丧神,又或者他与其他短刀为何没有回归本体及碎刀。
但不管是哪个问题,至少上述的解答在看到眼前的三日月宗近时,都不必明说了。
所以、他只要,选择相信眼前的三日月殿下就好。
在他小心翼翼的注视对方时,老人家也终于放下手里的文件,三日月宗近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飘向天守阁窗外,思绪似在远方、困于难题。
才怪。
实际上三日月宗近苦恼的,是五虎退居然抢在他之前主动开口。
社恐第一条,别人先开口、自己就输了。社恐第二条,自己先开口,没有这个选项谢谢!
反正不管怎样!好啊!他的准备每次都能乱成一团!
思绪发乱,眉头也因此蹙起,天下五剑最美之刃看起来也像是在苦恼了,五虎退也因此有所不安,手无意的揪住三日月宗近的内番服,等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举动,他惊慌地低头:「对、对不起……」
但本人却没想到这个举动让老人家一愣,反倒让三日月宗近眼底现出一抹温度。
啊、让小孩子担心介意了。
三日月宗近俯视着胆怯的五虎退,穿越前本就对短刀存在的偏爱马上氾滥了,还压过了本来就在发作的社恐毛病。
大手揉弄着五虎退的脑袋,他试图依照自己对老爷子的了解,做出符合这振太刀长辈应有的回应:「哈哈哈、不要紧张……虽然难办了些,但首先还是从保持战力和本丸运作开始吧。」
「那、那要怎么做呢?」
拿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三日月宗近啜饮一口,手指还逗弄着五虎退的小老虎:「就和以往一样喔。畑当番、马当番、远征和出征,照样进行。」
「哎、可是……」
逗弄幼虎的食指转而堵住五虎退的唇,三日月宗近哈哈哈的笑,手一揽、他将其馀小老虎一手揽起,全塞进怀中:「退的任务只有一个,看着其他短刀们就好,剩下的,相信老爷爷吧。现在老爷爷可是总司令呢,听话。」
虽然这么说,不过三日月宗近把五虎退送出天守阁时,从短刀不放心的眼神,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不确定。
啊、好伤心啊,老人家真的很难过喔?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畑当番和马当番可以顺利完成了、哈哈哈!
回到天守阁,三日月宗近没有閒着,摆脱老人家往常的閒散气场,他勤快的将自己那件内番服脱下,动作之快,还将本来就预备放置在暖桌边的、三日月宗近的出阵服拿起。
啊啊啊、看到这套繁杂的狩衣就湧起痛苦地跑场回忆啊。
三日月宗近想起穿越前,还是平凡人类的他因为太厨爷爷,曾经出过COS,虽然次数不多就是了。
但每次跑场前换上服装就足以花上半小时,还不另计化妆这等麻烦事,甚至被迫在高温热暑的天气下持续站拍一整天……
啊、想到就好累又闷热。
明明眼神里透露着倦,可实际上三日月宗近穿上衣服的动作却麻利的很。
套上紧身衣、还有白色里衣……啊、这里要绑个结,差点儿都要忘了。
再来是??脖饰呢?跑哪儿了?啊、他怎么那么随便放在暖桌底下?
不管、再来是绔,还有??他的标志性外衣怎么长这样了?
拿起那件明显跟其他三日月宗近不同色的新月外衣,三日月宗近好奇地眨了眨眼:「哦呀、因为闇堕的关系吗?是黑色的啊。」
好奇归好奇,到底也只是衣服一件,三日月宗近不再理会的穿上,可最后剩下的那些繁复装饰、盔甲,他还是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穿戴完毕。
最后给戴上头饰时,三日月宗近特别不风雅的蹙眉喟叹:「啊啊、衣服这么复杂,难怪老爷爷喜欢别人帮忙穿衣服……以后,还是希望有个乖巧的孩子来帮忙啊。」
腰间配刀戴上,三日月宗近缓慢走下天守阁,但思绪并未停下,他的視線偶爾看著走道窗外那一片天藍。
脑海中闪过的无数骇人秘闻,全都被写入刚刚所看的那些文件中。那些全由原审神者所犯下的事或麻烦,即便身为外来者,三日月宗近也在此刻沉默和困扰。
比如最令现在他感到头疼的,是缺少狐之助这件事。
原本丸的狐之助已经被审神者处理,弄坏了,目前只知道可能搁置在天花板,但是在哪一处不确定,但狐之助的下落现在不重要。
烦人的是后续。迟迟没有收到狐之助例行回报本丸近况的时之政府曾经来信询问,审神者回答了什么?哦、出阵时因为时间溯行军偷袭,狐之助的机体损伤故障了。
因为这座本丸实在太过平凡渺小,时之政府真的相信了这套说词,甚至预计在下个月再派遣一只狐之助过来,而渣审还亲切的回覆政府的关照。
这一刻,三日月宗近忍不住停下脚步,沉沉吸了一口闷气。
行啊真会唐塞啊五十岚丹!这么会讲怎么不去当诈骗犯反而来当审神者了?明明担心自己干的这些破事被发现,破坏原本的狐之助后却又感恩戴德的欢迎新狐狸的加入?哪里来的心理变态。
生气起来简直像有了老年三高,血压高的头疼,三日月宗近烦心的揉揉额穴,思考问题与任何解方时还注意放缓脚步,免得不注意就摔下楼。
……啊、头疼啊,人力不够啊,怎么唐塞人啊?老爷爷想要再掘了审神者的坟一次。
直到終於走到本丸門口,三日月宗近憑依著從刀劍身軀中挖出的片刻記憶,手動操作門口的時空轉換器。他的視線,不時的望著眼前的本丸。
实际上,如果三日月宗近想要解决烦恼,那他直接舍弃这座本丸、当个流浪付丧神就好了。
敌人只会有时间溯行军和一般刀剑付丧神,以及时之政府的追杀。但只要无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哪里需要担心往后的麻烦。
??「三日月殿下!」
??因为那声呼唤而转移视线,三日月宗近看着从部屋急忙出来,朝着这儿小跑的五虎退。
嘴角牵起笑,他没有马上按下转换时空的按钮,而是等着短刀跑到面前才开口:「退,老爷爷先出阵一趟,你照顾好其他人。等我回来,好吗?」
「可是……」
眼里映着短刀不安的神情,三日月宗近安静的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揉揉不安的五虎退。
而后,他毫不犹豫的收回手,确认转换时空:「别怕,爷爷我会回家的。」
视线转换,眼前的本丸在转瞬、流星落下刹那消失,在他眼中的,已经变成一望无际的旷野。
垂眸一笑,三日月宗近迈开步伐,依循着自己本来的目的,寻找刀剑与历史的宿敌。
不用多久,他便看到了。
浑身骨感、满是邪堕气息的人形刀剑,他們正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伫立于山丘上,他们满布憎恶与不甘但眼直直俯视着眼前的世代,敌人的目标似乎是山脚下的城镇。
腰间太刀缓缓抽出,发出铁器特有的摩擦响声,挥振刀剑本体的举动肆意无惧,没有任何遮掩,那些被称作时间溯行军、妄图改变历史的存在们,因此而注意到他的存在。
「咕吼!!!」
如同妖兽发出响亮的咆哮,敵方大太刀一馬當先,速度異常可怕的向三日月宗近衝刺,轉瞬間便出現在他的面前。
邪堕的气息缠绕于刀身,抬起刀来、狠狠劈下。
以毁掉眼前这一切的念想行动,但在真正造成伤害前,鲜红色的月纹绽开。
那一刀、迅速、毫无犹豫拖沓,一切皆是那么行云流水。向着腰腹斩击、将敌人一分为二,只需一刀,眼前的敌人便怒号着、化为散尘。
三日月宗近握紧刀柄、将刀收至身侧,萦绕刀身的瘴气被他轻轻抖下:「哈哈哈、老爷爷怎么说都有八十等了喔?姆嗯、感觉是活击爷的强度呢。」
像是无惧于面前仍有六刃的时间溯行军,三日月宗近自言自语间还能带着笑意,只是那双眸中没有带任何玩笑,双手握持本体太刀:「单骑讨伐颇有古风啊。」
在挥刀斩下敌人之前,他的脑海中映着离开前,五虎退的焦急不安。
啊啊——他得回去。
他会在讨伐完敌人后,回到本丸的。
那里,是三日月宗近有所依归的本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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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退很担心,很担心三日月宗近会一去不复返。
被小虎们环绕的短刀没有心思逗弄伴身虎,少了主人平时的陪伴,幼虎们就干脆爬到其他还没醒来的短刀身上玩闹,平时若是见到这个情况,五虎退一定会阻止的。
但心思都已经飘到本丸之外了,所以五虎退没有这么做,而是放任着,现在的他,很不安。
在之前的那些时光里,他们和三日月宗近的关系实在不深,五虎退对他的认识,仅限于温柔的老爷爷。
但撇開這層印象來說,这座本丸之于三日月宗近而言,老人家对这里究竟存有何种感情?
是喜爱吗?还是憎恨呢?
三日月宗近已经闇堕了,那势必能说明,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在他们所不知道的情况下,老爷爷,独自一人承担了多少感情。
刀劍如果擁有解脫的能力,那势必可以离开名为本丸的炼狱。而三日月宗近,他也可以这么做。
因此,五虎退心底的不安隐隐翻腾。
不管是现在只有他一人,或者他的无力、他的弱小、他的重要性。这些、全都让他感到不安。
但在他最害怕的时候、在他哭泣时,有人将他紧紧抱住,说着自己在这里的三日月殿下。
好温柔、好温暖,他也好喜欢那种拥抱。
所以、现在的他唯独有这个愿望而已,五虎退不希望三日月宗近丢下他们离开。
可是、这是多么自私的想法啊,三日月殿下明明也承受了很多。如果他其实很痛苦、憎恨着这个本丸,那就应该放他离开这里才对。
想到这里就又有了泪水,五虎退伸着袖子刚想擦拭,抬眼却看到不远的时空转换阵发出绚丽的闪光。
当下,他几乎如小虎们一样跳了起来,匆忙跑去、站定的瞬間,五虎退听到足以安抚他的温和笑声。
鲜红的新月在注视着他,即便老爷爷一身的衣装有些破损,后头却拉着物资车向他靠近,他的笑容却让他安心:「哈哈哈、我回来了。」
「欢、欢迎回来!三日月殿下……」心里升起的安心稳定情绪,脑袋被男人揉弄着,直到对方收回了手,五虎退才开口、担心的看着刚出阵回来的三日月:「受伤了……」
「不用担心喔,等等、要麻烦退照顾老爷爷了。」
眼神柔和,三日月宗近拉着物资车到一旁,毫不在意身上擦伤的往本丸的农地走去:「现在、先来完成今日的畑当番和马当番吧。」
「哎?」
低头看着脸色茫然的小短刀,三日月宗近从廊边拿出预置的内番服,准备去空閒的部屋换上:「哈哈哈、别看了爷爷这样,农活和饲马,老爷爷还是有点心得的喔。」
可是大家不是都说,三日月宗近内番等于+0吗?
五虎退刚想开口甚至跟上,却瞧见老人家转过身来,又按了他的脑袋,这次的语气就不容拒绝了:「退,去照顾其他人吧,剩下的让长辈来。」
接下来的,五虎退就记不太得了。
至少在晚饭时段,看着自己面前热腾腾、冒着热气和香味的烤鱼套餐,他低头看看五只吃烤鱼吃的香的小老虎,又看看对头安静吃饭的三日月宗近。
厨房……没炸?
看着对头的短刀捧着做好的晚饭,小心吃了一口后吓到一顿,满脸茫然、接着却像饿着一样扒拉碗里饭菜的可爱模样,三日月宗近嘴角擒着笑,给五虎退挟了一口腌菜,让他赶快吃。
老爷爷以前可是单身家庭主夫啊,所以、小孩子只要乖乖玩闹享受愉快时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