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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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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开着一盏小灯,幽幽光线蔓生在昂贵的地毯上,影影绰绰,昏昏沉沉。
裴沫视野所及,是一片具有压迫性的阴影,她压抑着错愕,努力消化脑中的信息。
明明不久前她才回到家,长时间超高强度的工作让她难以入眠,就随手找了部百合动漫看。
之后便是心脏绞痛、救护车、急救……
直到心电图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归于一条直线。
恍惚中裴沫艰难理顺逻辑,她死了,又活了?
还重生在了自己死前看的百合动漫里?
最近突然火起来的女本子动漫《囚笼》,主角之一和裴沫同名,更新的非常慢,半年才一集,奈何建模精美,剧情带感,有一批稳定死忠粉。
前几年因为太过贫瘠的更新量一直不温不火,结果因为新剧情起了争议,有了热度,一下被推上圈内风口。
“像明斯洳这样不昧因果,自性而为的枭雄难道会因为一次小小的商战失利就选择自我了断吗?”
“小小商战?前面说的轻松,几千个亿的身家说没就没了,是个人就得有落差感吧。”
“可是明斯洳算是个人吗?”
“……”
裴沫清晰的记得,这句话出来之后,原本热火朝天的弹幕区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诡异的安静几分钟,随之而来是更加猛烈的讨论。
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直接占满全屏。
当时裴沫才看到第三集,似乎是因为新剧情中明斯洳死了,追更的网友们炸了,纷纷涌入前面的剧集开始痛斥策划组。
这样的架势,在百合国漫里还是头一遭。
裴沫第一反应只觉得太夸张了,一个动漫人物,现在总共更新了十五集,刻画再深入细腻,凸显的人格魅力再强,上限总归摆在那,不至于……
然而此刻明斯洳就在前面不远处,她半没在阴影下,身体每一处线条都像是被锋利的尖冰一下一下精准凿出来的。
月光下的半边侧脸深邃精致,眼型细看是狭长的内双,眸色幽沉,唇线笔直。
过于的苍冷,比动漫里精美的建模气场更强大
光线镀在明斯洳身影一侧,刺的裴沫眼睛有些疼,她悄悄低头,使劲掐了一把自己。
所有感官无比真实。
明斯洳偏着头,不知在看哪里。
裴沫脑海里阵阵空白,小心翼翼咽了口唾沫,试图回忆出看过的所有剧情。
在看过的前三集剧情里,明斯洳更多时候以一个冷心冷情,古怪寡言的形象出现,为数不多的台词似是将她塑造成了一个身在世俗却又离经叛道的哲学家。
“当生则生,当死则死,”这是明斯洳下线前最后一句台词。
加上在弹幕上看到的剧透信息,裴沫大概拼凑出了几个大剧情转折的发展轮廓。
"裴沫"与许风寻是《囚笼》的官配cp,在大学时相遇相知,而在她们的感情线开始前,剧情篇幅主要在明斯洳与"裴沫"的纠葛上。
大致的设定是"裴沫"是裴家不受待见的私生女,某次酒会上被刁难时,明斯洳出手相救,然后裴家自作主张把她送到溪山庄园,出乎意料的,明斯洳没有明确拒绝。
"裴沫"就这样在明家一呆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裴沫见到明斯洳的次数屈指可数,她对明斯洳的感情里畏惧居多,更没说上过几句话,恨不得离的再远一点。
直到各自相安的关系终止在今晚。
"裴沫"被有心人引导,偷了明斯洳书房里的重要文件偷跑出去,随后毫无意外的被抓回来。
穿过来的冤大头裴沫扫了眼身上的狼狈,太阳穴突突跳的厉害,这让她怎么收场。
短暂僵持后,裴沫揪了下衣摆,主动将姿态放软。
“明阿姨。”
一秒,两秒……
两分钟过去了,不远处衣衫整齐的人影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偌大的房间里安静极了,裴沫只能听到骤急的逼仄心跳,还有脑子里一阵一阵的轻微嗡鸣。
又过了会,裴沫竭力镇定下来,微屈脊背,再次出声。
“明阿姨,对不起,我做错了,绝不再犯。”
裴沫是一个很惜命的人,在实力悬殊的境况下,她从不介意弯腰示弱,以求处境变好。
转动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明斯洳这时候才有兴致抬起眼皮,精准落在裴沫身上的幽幽目光里似乎藏了些新的审视意味。
“错哪了?”
淡淡的语气落在裴沫耳朵里,她出于本能般的打了个哆嗦。
“不该去书房偷拿文件,不该半夜偷跑出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窗外张牙舞爪的树影投射在明斯洳厚重的红木座椅下,她注视着挂在裴沫微红眼角的泪,淡漠的神色间多了一分倦怠。
“过来。”
裴沫看不清明斯洳脸上的神情,却模模糊糊的感知到她似乎不高兴了。
回想起动漫前几集剧情里,明斯洳性情古怪,喜怒不辨的人设,裴沫没有犹豫,识趣的走过去,视线垂落,表现得异常乖觉。
还未走近,鼻腔里涌入一阵浅淡的香气,像是月光照耀下的松林气味。
早春的夜晚,更深露重。
裴沫逃跑时身上沾上了不少青草屑和露珠,头发乱糟糟的贴着濡湿的颊边,身上还有几处像是被刺梗勾破了,露出布料下的莹白。
看着她现在低眉顺眼的模样,明斯洳语气散漫。
“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偷拿文件?”
裴沫衣服领口被勾坏了一块布料,小小的一块,从明斯洳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晰的看到少女白皙肌肤下若有似无的青色脉络。
短暂的扫了一眼,明斯洳目光慢慢上移。
裴沫皮相骨相都是万里挑一的优越,肌肤薄而透明,眸光清澈,圆圆的杏眼中透出的是不染世俗般的亮光。
以及,努力掩饰的对自己的深重戒备。
慢条斯理审视着女孩脸上残留的狼狈,明斯洳最终将目光停留在桌面上。
桌面右侧放着一个深色小罐,罐子被打开了,里面是颜色不一的药丸。
明斯洳似是无意的挥手,将小罐子打落到地上一侧,恰好是裴沫看不到的区域。
底下都铺着地毯,不会发出声音,细看地毯上散落的药丸……
都是一些适用于精神分裂症的药物。
感受着迫人的视线移开,裴沫深深喘了口气才答话。
“没有,您没有对我不好。”
裴沫说的诚恳,这是实话,虽然原主一年都见不了明斯洳几次,通常见到也只是远远的打个招呼,但她的衣食住行无一不是最好的。
比起原先呆在裴家饱受欺凌的遭遇,天壤之别。
甚至可以说,明斯洳对原主有恩。
闻言,明斯洳眼眸微动,偏开视线,勾了勾手指,动作恍若在逗弄着笼里的雀。
“再站过来一点。”
两人本就只有一步之遥,再站过去一点,裴沫险些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穿过来之前,裴沫的工作是大东华区的外企高管,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见过不少,里头不乏气场强横者,可像明斯洳这么压人的,裴沫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明斯洳与自己言辞交谈间舒缓随意,仿佛是老友叙旧,可无形浸润在空气里的湿重感却压的人直喘不过气来,一点松口气的余地都没有。
在裴沫提心吊胆的等待中,明斯洳节分明的手突然抬起,牵着裴沫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半蹲下。
继而微凉的指尖从肩膀一侧,缓缓地,一点点的朝着她的领口移动。
“还记得三年前,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明斯洳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语调淡漠的似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客观事实。
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颈前的触感上,裴沫浑身发毛。
属于明斯洳的,充满侵略意味的香气伴随着浓烈的屈辱感正不容拒绝的,蛮横的,吞没着她。
当年在被那几个二世祖刁难时,是明斯洳恰好路过,顺手解了她的围。
那时候,明斯洳就已经是榕城让人高不可攀的人物。
她单枪匹马从海外回来,以创立自己的私募基金开始,从明海手里一步一步抢回所有产业,先知先觉的冷酷手段让无数商贾世家避让不及。
等她拿稳了明家之后,生意人又纷纷想和她搭上关系。
毕竟,生意人最不能和钱过不去。
裴家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一直苦于没办法和明斯洳说上话,裴沫成了转机。
榕城谁不知道,明斯洳低调神秘,常年见不到人影,会出席宴会本就稀奇,在宴会在为一个小丫头片子说话,那真是让人啧啧称奇了。
裴家琢磨来琢磨去,把裴沫拾掇好,当家人裴殊亲自将人送去了溪山庄园。
所有人都觉得裴家是去自取其辱的,不过是个小丫头,兴许是明斯洳看这小丫头长的好,一时兴起罢了。
那日的屈辱感,原主记忆里保留的很清晰。
裴殊在会客厅里笑的一脸谄媚,将她当成了一个摆件般送过去,还生怕别人嫌弃,同时为自己的无耻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丫头无依无靠,也没什么见识,唯有成绩不错,我们家资助了这么多年,奈何现在经济不景气,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得明家庇护一二?”
明斯洳没有搭理,裴殊不觉尴尬的继续唱独角戏,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直言说要是裴沫不合她意,也只能任由她回山沟里自生自灭。
一直沉默着,云淡风轻坐在上首的女人这才抬头,她轻轻挑眉。
“那就留下来,不过要以被明家收养的条件留下来。”
那一年裴沫十六岁,明斯洳二十八岁。
裴沫被留下来之后,很快就有人安排她转学,迁户口……安排她生活的一应事物。
所有的一切都和原主料想中不一样,三年时间里她就像是被真的当成了明家的人一样对待。
一定意义上,只要原主不作死,她能过的很好。
突然提及这件事,明斯洳仿佛意有所指。
裴沫摸不准她的想法,一时间没吭声。
直到明斯洳即将触及第二课扣子,裴沫动了,她伸出手紧握住明斯洳的手。
“我…我本意没想跑。”
裴沫生的好,皮肤奶油般细腻,在昏暗光线中仍然白的晃眼,同时显得泛着红意的眼尾鼻头越发明显。
像是一只毫无防备的幼兽,万般惹人怜。
手背上的触感是意想不到的柔软,明斯洳视线微凝,手停空中,喉咙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既然你还有精力,不妨我们来玩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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