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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断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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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陆府的空档,柳瑶已经派人摸清了被自家崽子带回陆府的书童的底细,左右见是个可怜人,便也由着阿隐领回府里。
“娘亲,”陆隐机被柳瑶抱在怀里,害羞的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我可以自己下马车。”便宜老爹抱上抱下倒没什么……柳瑶是个柔弱的女子,他不能欺负。
柳瑶轻轻捏了捏陆隐机带着奶膘的脸颊,“阿隐这么小就这般害羞了?”
陆隐机小脸一红。
这……要是严格来说,他和柳瑶算是好姐妹的关系,毕竟他是断袖嘛。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出柜是个大难题,唉。
“平日有你爹陪伴你,娘只有阿隐休假时才有机会抱抱你,”柳瑶虽然身形纤细,但走路极稳,“阿隐若还不让娘抱,娘是要伤心了。”柳瑶说着,便以手掩面,好似说个“不”字,她便淌泪一般。
陆隐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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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瑶亲自将自家崽子送回屋里,而后吩咐下人将徐知夏唤来。
陆隐机再见徐知夏时,徐知夏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上、手上也不见脏污,近距离瞧着,倒是生的眉清目秀的很。
徐知夏行礼后便垂着脑袋立在一旁,陆隐机眸子转了转,瞄了眼在一旁看戏的亲娘,试探性的问道:“娘能回避一下吗?”
陆隐机奶音刚落地,柳瑶一脸“我的宝宝竟然背着我有小秘密”的表情,将被背叛的伤心欲绝演绎的那叫淋漓尽致。
“……不回避也行。”陆隐机干巴巴道。
他娘怎么越来越爱演戏了。
柳瑶这才恢复一派端庄的模样。
“……”陆隐机嘴角抽了抽,他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声气。
不过柳瑶既然在这里,就不能问别的事,倒不如借徐知夏的事情给柳瑶打个预防针。
陆隐机故意眨了眨眼睛,长而翘的睫毛扑簌,软糯糯的声音满是好奇,“徐知夏,方才你的衣袖明明没断,为什么那个男人说你是断袖啊?”
柳瑶神情一僵,她看着自家孩子单纯无辜一副求知的模样,毫不犹豫地让人将徐知夏领了下去。
“娘亲,我还没问完呢,”陆隐机凑到柳瑶面前,奶声奶气的说:“娘亲知道什么是断袖吗?”说完还小声嘀咕“袖子明明没断,还说别人是断袖”。
自陆期被鲛人掳走杳无音信之后,“断袖”这两个字可以说是陆家人最忌讳的,柳瑶几年没听人在耳边提及,如今竟没想到从自家宝贝崽子口里一次又一次蹦出来,只听得她眼皮子直跳,忙道:“阿隐,快到午时了,午膳想吃什么?”
陆隐机眼睛一亮,“烤鸡!”
烤鸡好好吃呲溜~
柳瑶这几日逐渐开始管理陆隐机的饮食,以往两日可以吃一顿烤鸡,到现在餐桌上连着五六日都见不着烤鸡的影子,陆隐机见柳瑶难得松口,接着又说了一些旁的他爱吃的,听的柳瑶只想揪小崽子的脸。
“不可,这些吃食阿隐不能吃太多。”
陆隐机瘪瘪嘴,故伎重演:“娘,什么是断袖?”
“……”柳瑶捂额,“只此一次。”她低声强调道:“不能让你爹知道此事。”
陆隐机小脑袋直点,他伸出小短手扒拉住柳瑶的衣袖,还没注意到自己小拇指的指甲勾出了袖口刺绣的线,黏人的说:“娘亲人美心善,我最爱娘亲辣~”
他属实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了——真羞耻。
柳瑶被自家崽子磨的没脾气了,她亲了亲小崽子白嫩的脸颊,叹了一声,“也不知你爹何时回来。”
陆隐机已经想开了。
该提醒的他也提醒了,就看他爹能不能“明哲保身”。
——
陆德自京郊别院赶回皇宫,人一到宫门口便被候在此处等候的内监甲顺火急火燎地“请”去御书房。
“陆大人,奴师父叫大人当心着些,”距离御书房还有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甲顺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句:“徐太傅额角都见血了。”
陆德神色微变,心中倒是了然,他不动神色地递了个钱袋过去,甲顺自然而然的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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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宫殿,御书房。
皇帝一身黄袍坐于御案前,脸色阴沉的看着下方跪了一地的大臣。
“朕乃一国之君,竟连废一个太子都不成吗?!”
徐太傅、三位阁老齐声劝到:“陛下三思啊!”
“太子未犯错,陛下为何非要废了太子?”
“陛下,太子才思敏捷,过目不忘,心中有百姓,德位相配,陛下何苦要废太子?”
“臣附议,陛下,废立太子事关国之根本,还望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你们叫朕三思,朕都思了几百次,”皇帝激动地站起来,气急败坏:“朕就要废了祝喻太子之位!”
陆德前脚刚踏进御书房便撞破了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他正想着此刻退出去还来不来得及时,皇帝招手让他进来,“陆爱卿,你快来给朕评评理。”
陆德只得硬着头皮从跪趴了一地的大臣身旁走向前去,“陛下万安。”
“安什么安?”皇帝脸色不好看,他一边扶起陆德,免了他的跪礼,一边指了指地下跪着的臣子,“陆爱卿,朕且问你,朕是不是一国之君?”
陆德还想着位高权重的大臣都跪着,就他站着……真是好不尴尬,突然听皇帝这么说话,立马借着这个机会一脸惊恐地跪了下去,“臣惶恐,陛下自然是大靖的陛下。”
皇帝冷嗤一声,“那朕有没有权利废太子?”
陆德犹豫都不带犹豫的说:“陛下乃一国之君,自是有权废立太子。“说完这话,他感觉跪着的徐太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眼神犀利,似在骂陆德是个奸臣。
陆德一点不怂的瞪了回去,转而瞄了眼徐太傅还在流血的额角,眼神回击:额角还痛吗?
徐太傅胡子都气的飞起来了,扭过脑袋不再看陆德,仿若看一眼就脏了眼睛一般。
“陆爱卿说的极是,”皇帝大笑一声,拍案定板:“来人,拟旨,废太子。”
御书房内死一般都寂静,陆德没想到皇帝听风就是雨,还想试图挽救一下:“陛下,臣斗胆,敢问陛下为何废太子?”他这话说完,陆德分明感觉到徐太傅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死人。
电光火石之间,陆德隐约觉得自己踩雷了,他连忙在脑海里回忆近日发生的事,心思飞转间,余光瞥到一个暗影朝自己飞来,陆德想也没想侧头避开。
“碰——!”瓷杯擦过陆德耳朵,直直撞在地上,四分五散,其中一块碎瓷片迸向齐阁老的脑门,瞬间冒出红血珠。
齐阁老吭都没吭一声,取出一块帕子,微微颤颤地盖在脑门上。
陆德躲开之后才后知后觉,他心虚的看了眼气笑了的皇帝,暗道天要亡我。
“陆德。”皇帝笑的相当可怖,指着陆德,“你竟然敢躲!”
陆德心里苦哈哈,低头认错:“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皇帝一气之下,直接让人将陆德丢进大理寺监狱。
陆德被人押着离开御书房的时候,看到徐太傅他们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己,陆德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心疼的想着自家崽子晚上看不到自己会不会难过的睡不着觉。
——
然而事实证明,陆德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
陆隐机中午借着“断袖”自由发挥,成功的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烧烤大餐,留恋楼专程送上门,摆了满满一大桌,烧鸡、烧鹅、卤鸭脖……配着冰镇的西瓜汁,吃的那叫一个舒服。
陆隐机吃的时候还叫府里的画师给他画现场画,陆隐机吃完,画也画好了,他乐呵呵地叫人送到柳府柳小川手上,狠狠地炫耀一波。
表弟要是看到了这些画,肯定会难受的流口水吧哈哈哈。
不过后来柳小川有没有流口水陆隐机是没机会关心了,当天下午他就开始闹肚子、发烧,更可气的是,他吃进去的都原原本本的吐出来了,吐的他整个人都虚脱了。
陆隐机脸色苍白,失去了血色,挺翘的睫毛湿漉漉的粘在一起,他恹恹的躺在床上,眼皮子要睁不睁。
柳瑶急的眼都红了,坐在床榻旁不敢离身。大夫虽说并无大碍,好生养着便可恢复,但自家崽子生下来就亏了身子,药性强的药不可用,药性弱的药见效慢……当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夫人,”陆府管家敲了敲门,柳瑶走出内间,问道:“宫里什么情况?”
陆管家忧心忡忡,“皇帝震怒,将老爷关进大理寺了。”
柳瑶杏眸微睁,“皇帝为何震怒?”
陆管家欲言又止。
柳瑶蹙眉:“说。”
陆管家吞吞吐吐:“据说……陛下要用茶盏砸老爷,老爷躲开了。”
柳瑶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陆管家看了眼柳瑶的脸色,继续道:“据说,茶盏裂开的碎片把齐阁老脑门给砸破了。”
柳瑶:“……”
柳瑶心累的摆摆手,一边转身进屋,一边吩咐:“派人备上厚礼,去齐府赔罪。”
管家:“是,夫人。”
柳瑶强调:“记住,是厚礼。”
管家:“夫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