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我只喜欢你》温昔

7、第 7 章

　　@这里的星星爱说话：
　　2011-05-10
　　今天又是月考，我不喜欢。
　　但是你刚刚递纸条跟说，如果这次物理考及格，下周就给我带蛋炒饭，加香肠。
　　我又有点喜欢了。

　　@这里的星星爱说话：
　　2011-05-20
　　我：沈同学，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S：什么日子？
　　翻翻日历。
　　S：520？
　　我：答对啦。
　　嘻嘻，520。

　　@这里的星星爱说话：
　　2011-12-25
　　圣诞快乐，沈同学。
　　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但我有点开心。
　　因为你刚才对着我说：“星星，你172个小时没和我讲话了。”

　　@这里的星星爱说话
　　2012-03-01
　　今天你告诉我你以后想做医生。
　　阿飞，我帮你许过愿了。
　　你会是个很好的医生。
　　悄悄告诉你。
　　我许愿很灵的。

　　@这里的星星爱说话
　　2012-05-01
　　我有个秘密，关于你的。
　　如果幸运，我想在婚礼上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如果不幸。
　　你就少知道一个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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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挺矫情。
　　凌醒嘴角翘了翘，退出软件，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些羞耻。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卸载。
　　看不到，就可以当作不存在，未发生。

　　不是否定，是警醒，是对如今的自己，该有的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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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地，忙活了半天的凌醒，终于想起了自己今晚的任务。
　　发照片！

　　于是重新打开微信，翻出丁青的朋友圈，把自家妈妈近一周晒的自拍，都保存了下来。
　　接着，她开始在和沈洛飞的对话框里打字。

　　这里的星星不说话：
　　【医生您好，我妈妈的确恢复的不错。下面这些都是事实依据，请查收。】
　　点击照片，确认多图发送。

　　沈洛飞没回她。

　　凌醒重新看了一下自己的消息，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好像还不够礼貌。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大晚上的，辛苦您了。】

　　这次，沈洛飞很快有了回应，是条语音消息。
　　凌醒伸头看了眼紧闭的窗帘，秉着呼吸，点开。

　　屏幕里一阵低音传来：
　　【不要大晚上的……跟男人说辛苦。】

　　凌醒：“……”
　　您有事吗喂？

　　她没再回复。
　　只觉得耳根麻麻的。

　　--

　　十月底，横城的戏份全部结束，剧组落到上京。

　　导演看着自己本子上喜人的进度，仁慈地两手一挥，给了大家三天假。
　　众人欢呼。

　　凌醒本来在心里计划着自己的悠长假期。
　　要先回趟凌家看看爸妈，再约裴茵逛个街，剩下的一整天都窝在家里躺尸。
　　结果随晴的电话就打来了。

　　“星星，帮你接了个活动，去医院拍宣传照。”
　　对面的随晴好像在开车，凌醒只听得见听筒里，阵阵的汽笛声伴随着她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语气温和，内容无情地大声宣告着，她即将泡汤的假期计划。

　　“啊？这么突然？”
　　凌醒把免提打开，放在桌子上。接着摊开面前的瑜伽垫，尝试做做运动。

　　随晴在电话里告诉她，本来这个宣传照定的不是自己，是周灵君。
　　但是因为今天在拍摄现场，导演要求周灵君必须要按照合同约定的那样，全程配戴口罩拍摄。
　　“她怎么说都不同意，还发了挺大的脾气，然后就直接甩手走了。”

　　凌醒应了一声，表示理解。

　　随晴：“刚才导演打电话问我，你有没有档期去救个场，我就答应下来了。”

　　周灵君，最近这两年大银幕的新宠儿。
　　因为和凌醒戏路比较相似，导致二人有很多资源重合。
　　但是鉴于近两年，凌醒一门心思只扑在剧组里，很少接广告代言等，和周灵君团队平日里倒是也很少交恶。
　　只不过如今，凌醒要是接下这个拍摄，即使是对方不要的资源，估计一向平和的状态下也会撕裂个口子出来。
　　这才是娱乐圈常态。

　　“因为是公益性的，加上导演之前引荐过你，所以答应的。”
　　随晴见对面一直没出声，以为她是有顾虑，接着开口补充。

　　凌醒思考了一下：“没问题晴姐。”
　　“只不过，啊……”

　　“星星，你怎么了，你在听吗？”随晴突然听见一阵痛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满脸干着急。

　　“我好像做瑜伽……扭到腰了……姐。”
　　电话那端的凌醒，带着哭腔。
　　她果然是个运动废人。

　　“那你先别乱动，安安在去你家的路上，最多10分钟就到。”
　　“我直接去医院，在门口等你们。千万别乱动啊星星。”
　　随晴在电话中，有条不紊地，接连安排着。

　　就在这时，玄关处一阵开门声传来。正一脸痛苦的凌醒看到了天降的救星。
　　孟安安喘着气跑进来，“星星，你怎么了？我大老远都听到你的叫声。”
　　她小跑过来，从地上搀起正扶着腰疼的龇牙咧嘴的凌醒，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醒：“……”
　　救星毫不客气地在大声嘲笑她。

　　“孟安安！”凌醒不敢大声说话，只能使劲从鼻腔里发出声音，奈何没有任何威力。

　　“好了，我没笑你。”
　　孟安安变脸似的，快速收起笑意。

　　凌醒：“……”
　　你看我信吗？

　　在她跑神的空隙，眼前的小助理，已经利索地低头从包里翻出口罩、帽子帮她全部佩戴好。
　　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地搭起她的胳膊架着她向外走去。

　　凌醒：好吧，她的小助理，还是很尽责的。
　　--

　　凌醒到医院的时候，随晴已经联系好医生在病房等着了。

　　“走吧，星星，骨科病房楼，阿姨之前住的房间。”孟安安边扶着她下车，边打开手机看消息。
　　凌醒：“不至于吧安安，我就扭个腰还得住院？”
　　“我们挂个门诊号就行。”
　　凌醒一脸恐慌，不愿再迈步向前走。

　　“晴姐说你身份特殊，”孟安安小幅度地拽着她挪动步子：“而且晴姐和导演商量过了，顺便在病房帮你把宣传照拍了。导演说了，这叫纪实，有真实性，省得摆拍了。”

　　凌醒：“……”
　　那她这个腰扭得还挺是时候。
　　--

　　“你——你怎么在这？”
　　凌醒刚被孟安安艰难地搀到病房，推门就发现自己被瞬间包围了。
　　满屋都是人，大家戴着口罩，露着一双双眼睛出来。
　　闻声，整整齐齐的望向她。
　　举着机器的摄影师，架好的灯光。
　　导演，晴姐，……还有一个与拍摄现场格格不入的……沈洛飞。

　　“来拍宣传照，”他把目光从凌醒脸上挪开，慢条斯理地开口。
　　接着视线慢慢地往下移，看似不经意地，落到了她的腰上。
　　吓得凌醒一激灵，把腰捂得更紧了。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顺便给我的搭档看腰。”

　　站在一旁的导演没忍住：“二位是认识？”

　　“啊，见过。”凌醒点了点头，明显不愿多谈。
　　大概是又被点头的动作拉扯到了，她眉眼间都是痛苦的神情。

　　“麻烦先清场，我要看腰。”
　　对面的男人又看了她一眼，接着开口，丝毫没有要跟人寒暄的意思。

　　凌醒：“……”
　　是治腰！治腰！不是看！看什么看！

　　导演：“小沈啊，我的意思是不耽误你看，呸，是不耽误你治疗。你这边边治疗，我们这边边拍怎么样？毕竟我们追求的也是纪实。”
　　沈洛飞：“不怎么样。”

　　众人：……

　　“这样吧导演，我们都先出去，等沈医生治疗完了，我们再进来。”随晴把凌醒扶到病床上坐下，对着满屋的人开口：“到时候让星星配合你摆几个姿势，反正都戴着口罩，表情差点也看不出来。”

　　“我……”
　　导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想起今天都是义务来救场的好人。
　　欲言又止：“行吧，我们都先出去。”

　　很快，门被轻轻关上，屋子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

　　沈洛飞拿起手边的医药箱，走到床边。
　　“躺下，把衣服掀起来，”他轻轻咳了一声，缓慢开口。

　　凌醒脸唰地一下通红，但还是转过身去，乖乖照做。

　　接着沈洛飞弯下腰，打开探照灯，戴上手套。
　　他拿出按摩针，棉签，药酒……
　　缓缓地把手放在她纤细的腰间。

　　突然的凉意袭来，冰的凌醒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她感受着自己腰间逐渐蔓延着的鸡皮疙瘩。
　　“沈医生平常都是这么给病人治疗吗？”

　　凌醒终究是没忍住，语气不自觉带了些清冷。
　　话落，她突然回忆起不久前，裴茵也对眼前的人讲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有些后悔。
　　不该说出口的，实在刻薄。
　　不论是对眼前这位敬业的医生，还是对八年未见的老同学来说，都显得实在刻薄。
　　“对不起，我不是-”

　　“凌醒。”

　　刚准备道歉，空气里传来对方打断的声音。
　　“正确的看诊步骤应该是，病人先到门诊挂号，医生开检查单。”
　　“等病人拿着检查结果回来，医生根据结果诊疗，开药，下医嘱。”
　　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刚才说出口的话，补充完整。

　　额间渗出一滴汗，举手用衣袖抹去。
　　接着他翻转手掌，用手心在凌醒腰上揉搓起来。
　　“我还没有正式坐诊，所以今天算是违规行医。”
　　一板一眼，字正腔圆。

　　只是话落，二人都不再讲话。
　　空气突然变得一阵寂静。

　　凌醒只感到一阵阵疼痛侵袭，仿佛有细密的小针扎下来。
　　她索性闭起眼睛，试图让自己睡过去。

　　朦胧间，她觉得有人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她竟然在痛苦中，真的睡了过去。
　　--

　　“星星，好点了吗？”
　　凌醒被叫醒的时候正隐隐约约做着梦。

　　她在恍惚中睁开眼，看见随晴正坐在床侧叫她。
　　接着视线转了一圈，又是满屋子的人。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正低着头，整理自己的仪器。
　　手指搭在药瓶上，修长干净。白色的制服衣袖微微往下垂，恰到好处的遮住手腕。

　　她视线往上转去，他就慢条斯理地站在那，眉眼中写满了安静。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神情。
　　因为这个熟悉的表情，凌醒突然回忆起高三时候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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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节体育课，运动白痴凌醒一贯的噩梦。
　　她因为一个800米的体测，中暑，晕倒在了操场上。
　　等恢复意识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医务室了。

　　“星星，星星，你终于醒了。”站在她身边的裴茵大声叫着她，语气里带着哭腔。
　　“中暑而已，小毛病。”凌醒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但只见对方突然情绪转变飞快，拼命地开始跟她眨眼睛，还试图用气音跟她讲话：“刚才是他背你来的。”
　　眼珠不停往左转着，拼了命暗示她。

　　凌醒：“……”
　　茵茵，别为难自己的大嗓门，这气音和你大声说话没有两样。
　　全屋子的人都听清楚了。

　　凌醒笑着收下好友的好意，跟着她的眼神往左看去，只见在她的另一侧，还站着一个安静的少年，手里正捧着本物理书。
　　宽大的校服罩在他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痞气。

　　闻声，他眉头动了动，合上书本，向她看来。
　　“下次不能做的事就别逞强，耽误学习。”一贯的好学生腔调。

　　“知道了。”凌醒乖巧应声，声音有些闷闷的。

　　“上节物理课的重点，我给你圈起来了，回去了自己温习。”少年瞥见她那看着状似委屈的神情，轻轻蹲下身来，把课本递给她。语气稍稍缓和。

　　两人的视线，因为男生突然下蹲的身体，开始出现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安静地碰撞着。
　　凌醒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可能又要中暑了。

　　恍惚间，一阵凉意袭来。
　　少年把一个降温贴似的东西放置在她额头上。
　　“再降降温。”
　　有些温柔。

　　不该真中暑的。
　　中暑的凌醒在心里想。

　　假如不是真的，她就能把安静趴在他背上，被他背到医务室的这段记忆，收藏起来，妥帖放好。
　　而不是现在毫无印象。

　　假如不是真的，她或许就会在两人那样亲密的距离下，尝试鼓起勇气，问问他：沈洛飞，我有一个好大好大的秘密，你愿意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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