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我只喜欢你》温昔

12、第 12 章

　　回到酒店的凌醒并没有吃上外卖。
　　她匆匆地和孟安安告了别，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所以星星，当年你是要跟他告白了吗？”

　　凌醒小口地刷着牙，听着裴茵响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含糊地嗯了一声。

　　是这么打算的，所以兴奋地跟爸爸借了场地。
　　又独自布置好所有场景，悄然忐忑地等待了一天。

　　只是告白对象没有来，她又乖巧地把一切拆除掉，坐在恢复原貌的屋子里哭了一晚上。

　　“星宝，也许当年他没有赴约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裴茵想了想还是开口，又觉得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他耽搁了不会事后解释吗？”

　　“大概是……没有必要？”
　　凌醒头也没抬，明显不是很在意。

　　她拿起水杯，重重地漱了一下口，抬头，伸手扯过一旁的毛巾。
　　“刚才我就想问，你是不是和凌朗在一起。”

　　电话另一端正窝在沙发上，毫无防备的二人：“……”

　　“姐，我实在忍不住了。是不是那天去你家的那个男人。我得去揍他一顿。”

　　凌醒：“……”
　　真是不经诈。

　　“他跆拳道黑带。”凌醒温柔地无情开口，打击了下自己弟弟。

　　电话那端的凌朗：“……”

　　“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凌醒挑了挑眉，思考了下怎么开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天七点就要到片场，挂了。”

　　“星宝--”裴茵想叫住她，手机里只传来滴滴的声音。

　　她瞪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一脸乖巧的男生：“刚才，谁让你出声了。”

　　“我实在没忍住，而且我姐早晚都要知道的。”男生碰了碰她的衣袖，趁她不注意，凑上前去，重重往她唇上吸了一口。

　　裴茵的眼角，因为这没有防备的动作有些不自觉泛红，正准备继续呵斥他。

　　却只见男人利落地从沙发上起来，一把抱起她，向房间走去。
　　“茵茵……”

　　裴茵：“凌朗，你是属狗的吗！”

　　--

　　以为自己会失眠的凌醒，在这天很快睡着了。

　　她随意地窝在沙发里，把脸埋进随手拿来搭身体的薄被子下面。
　　闭着眼睛，又做了个梦。

　　她梦见了去赴她的约的沈洛飞。

　　男孩满脸认真地站在她面前，温柔开口。
　　他说：“凌醒，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没有铺垫，没有前缀，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只是满脸忐忑的矗立在那，等着她的答案。

　　梦里的沈洛飞变矮了，没有一米八的个头。
　　个子低低的，视线只能勉强和凌醒平视。

　　他也变丑了，没有魅惑的那张脸，也没有泪痣。

　　很普通的长相，转瞬间就能在人群中被淹没不见。

　　但凌醒说：“我愿意。”

　　她没有思考。
　　就说了愿意。
　　她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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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梦是假的，也是反的。

　　被惊醒的凌醒，清楚地知道。
　　她梦里见到的场景，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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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回到那个闷热的炎夏。

　　高考完的最后一天，班长组织大家去吃散伙饭。

　　凌醒一个晚上都有些闷闷不乐，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思考人生。

　　“星宝，我们去点菜。”裴茵走过来扯了扯她的书包，试图给她挪动个新位置。
　　奈何凌醒还是原地一动不动，犹如饭店里的一尊大佛。

　　“你不用去提前帮沈同学占个位置吗？万一待会他过来，没有位置坐。”裴茵猝不及防地亮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只见眼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嗖”地一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攥着她的手：“那走吧茵茵，我们再去点一些爱吃的菜。”

　　裴茵：“……”
　　一脸无语地被拽到了饭桌前。

　　“裴茵，凌醒，你们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班长走过来，把菜单递给二人，脸上堆满了笑意。

　　“谢谢。”凌醒笑着对他点点头，看着突然就耳根通红的班长，一脸莫名其妙。

　　她自然地收回视线，拉着裴茵坐下，又把两人的书包放在一旁的座位上，多占了一个位置。

　　裴茵好笑地摸了摸她的手，把两人爱吃的菜在菜单上圈出来。

　　“该你点了，凌同学。”裴茵把菜单放到她手心里，又故作神秘地对着她挤挤眼睛。

　　凌醒没有在意她的调侃，在菜单上圈着菜。
　　“糖醋排骨，糖醋花生，糖醋鱼……”

　　裴茵实在没忍住：“星宝，至于吗，老板家的醋被你承包了？”

　　凌醒合上菜单，递给旁边等待的班长，又对他轻轻说了声谢谢。

　　把头转回来，对她咪着眼睛笑：“我都打听清楚了……”，然后自然地把嘴巴凑到裴茵的耳边：“沈洛飞，爱吃这些。”
　　声调低低的，带着气音。

　　被撩的满脸通红的裴茵：“……”
　　星宝撩人，能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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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整场散伙饭，凌茵都没有等到爱吃这些菜的主人。
　　盘子里的菜堆得满满的放在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凌醒被接连不断过来碰杯的同学们，灌了很多酒。气氛使然，整个人也沉浸在这即将离别的伤感中，连带着眼角的小痣都被染得通红一片。

　　旁边的裴茵因为酒量差已经睡倒在了座位上，凌醒踉跄地扶起她，想把她先移到沙发上休息，奈何使不上力气，还差点被一旁的凳子绊倒。
　　两人又双双歪倒在原位。

　　“凌醒，我来吧。”旁边的班长见状急忙走过来，搭起裴茵的胳膊，凌醒也顺势站起来，扶着另外一边。

　　“那我们小心一点……茵茵怕疼……不要让她摔倒了……”
　　开口的瞬间，凌醒发现自己思路不太清晰，讲话也断断续续的，她急急忙忙停下来，走回到餐桌前拿了瓶冰水，灌进去：“我还不能醉……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做……”

　　班长微红着脸站在原地，看着她这接连不断的一串动作，觉得实在有些可爱。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张开嘴：“凌醒，要毕业了。我……”

　　“我们先扶茵茵过去吧。”

　　尚未说完的话被满脸笑意跑来的女生堵回嘴里。
　　酒醒的……还真快。

　　班长点点头表示妥协，两人协力把醉鬼裴茵扶到了沙发上。

　　“凌醒，”班长站在沙发旁，想了想又开口。
　　反正要毕业了，他准备豁出去，至少至少要勇敢一次。

　　“凌醒，回家了。”门口突然传来的男声再次打断了他。

　　班长：“……”

　　凌醒闻声把头转向门口。
　　一眼就捕捉到了站在那，表情淡薄的沈洛飞。

　　来人正紧紧盯着她，黑色的冲锋衣罩在他身上，几乎映得他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了。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除了一双眼睛亮亮的。

　　他或许不太开心。
　　有些头晕的凌醒在心里想。

　　“你等我一下。”冲门口的人安抚似的笑了笑，又把头转向一旁的班长。

　　“班长，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凌醒真诚的看着旁侧的人，等待他的下文。

　　班长：“我准备说，我和裴茵顺路。等会司机来了，我会把她平安送回去。”
　　“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还是不开口了，那些说出口不会有任何意义可能还会给对方徒增烦恼的话，还是不开口了。
　　毕竟一开始，他就没有赢的概率。

　　“班长，谢谢你。”
　　凌醒依旧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没有因为门口站着的人就忽视了他的存在，由衷的带着谢意，还有歉意。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班长重重地点头，收下她的真诚，又冲她摆了摆手。

　　“茵茵家的司机在门口等着了，我把她送到车上。”凌醒拿出手机冲他晃了晃，示意自己刚收到了司机的短信。
　　“你回去的时候也注意安全。”

　　门口的男生听到这里也快步走了过来，架起沙发上睡着的人的一侧胳膊，冲原地的班长点点头，三人缓慢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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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吃点夜宵吗？”看着车子走远的沈洛飞缓缓开了口：“吃完我送你回去。”

　　“要的，今天晚上没吃饱。”凌醒走上前去，勇敢地小幅度扯了扯他的衣袖。

　　催促他。
　　“我们快去吧。”

　　刚从男生衣服上拿下来的手指，不自觉有些通红，她又撰了撰。
　　反正她带着些醉意，做什么都不算太违和。

　　沈洛飞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领着她朝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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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嫣呢，怎么没在家？”凌醒一进门就开始满屋子寻找沈嫣的身影，奈何整个别墅空空如也。

　　“跟着刘姨回家了。”手里正拿着食材的沈洛飞指尖僵了一下，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刘姨说她家新买来两只大鹅准备养，嫣嫣好奇，非要跟着去看看。”

　　“哦。”坐在沙发上的凌醒点点头，扫视了眼这偌大的别墅。

　　好像这里一直空落落的，除了刘姨，张叔，沈嫣，她就没有瞧见过别的人。
　　他的家人呢？
　　还有今天晚上提前约好的的散伙饭。
　　他为什么没来？

　　凌醒摇了摇头，试图把脑海中正接连不断冒出来的问题甩去。
　　还是算了，他想说的时候就自然会说的。

　　凌醒调整好心态，抬眼望去。
　　一眼就瞥见正在厨房孤零零忙碌的身影，她噌地一声从沙发上起来，跑了过去。

　　不经思索地开口。
　　“沈洛飞，以后我陪你做饭吧。”

　　眼前的男生闻声滞了滞，转过头回望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些疑问。

　　凌醒：“……”
　　冲动了。
　　她这都是什么毫不见外的虎狼之词。

　　思考了一会儿，凌醒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开口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做饭的时候，我碰巧和你在一起，那我就站在厨房门口陪你。我妈妈说一个人在厨房忙碌会很孤独的。”
　　她不愿意他孤独。

　　“或者你也可以教我做菜，下次我做给你吃。”想了想又补充。

　　“十指不沾阳春水，公主不用学做饭的。”沈洛飞低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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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刚才那么清醒，现在却觉得有些醉意。
　　凌醒想，她散伙饭上喝的酒，全在这来势汹汹的后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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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的夜宵吃的很愉快。

　　凌醒在餐桌上找到了所有自己爱吃的菜，甚至她还在沈洛飞威胁的眼神下又喝了两罐酒。

　　沈洛飞看着这次好似真的有些醉了的女孩，弯下腰轻轻地背起她。

　　“凌醒，毕业快乐。”
　　男生声音轻轻地，生怕惊扰了她。

　　“毕业快乐。”
　　背上的女孩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也温柔回应。

　　“嫣嫣说让我把这句话转达给你，所以我再说一遍。凌醒，毕业快乐。”沈洛飞的话继续传来，随着周围飘来的风，吹进少女的胸腔里。

　　毕业快乐，凌醒。
　　我给你双倍的祝福。
　　希望你一直都快乐。
　　希望你永远被爱，永远炽热。
　　永远快乐。

　　“沈洛飞，明天你有空吗？”

　　半晌后。
　　凌醒闭着眼睛，贴在他后背上，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

　　沈洛飞：“明天，我-”

　　“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你可以想一下。”
　　凌醒打断了他的话。

　　还是怕他说出拒绝的言辞，鸵鸟凌醒选择先不听。

　　沈洛飞。
　　你那么聪明，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

　　所以你明天有空吗？
　　会有空的吧。

　　我有一个准备婚礼上再告诉众人的消息，想要提前说给你听。
　　所以你会有空的，对吧。

　　“好。”
　　男生沙哑的声音传来，凌醒安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