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乍起时》征鸟

40、第 40 章

　　裴季揉揉眼睛下车去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她一个人的证件自然开不了两间房，就开了一个标间。不过她也确实忘记问了套房还有没有空余，好在沈逐风也不一定要那么奢华，本来酒店就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走进房间放下裴季的行李，沈逐风用脚带上门，伸手把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裴季知道他心情不好，摸摸他的头发，又揉揉他的脸。

　　谁知沈逐风把头埋在她的颈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你男朋友看你那么紧，可想死我了。”

　　裴季一怔，随即又反应过来他在玩从前那套“偷情”的把戏，想了想配合地说，“那你的女朋友不是看你更紧？”

　　沈逐风毫不犹豫地说，“已经分手了。”

　　“哎？”裴季没想到这次他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弄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有了你之后，就不能再接受她了。”沈逐风演戏一流，哪怕是裴季现在也分辨不出来，好像她真的拆了别人的感情似的。

　　她搞不清沈逐风的目的是什么，也许只是心情不好嘴里随便跑火车。

　　“那……”裴季试探着接了下去，“我也快分手了。”

　　“真的吗？”沈逐风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这段时间……可以吧。”裴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渣，感觉这个设定确实挺刺激。

　　沈逐风突然跟她拉开了些许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变得低沉暗哑，“你确定？”

　　如果说之前都是戏码，最后沈逐风这句话一下子让裴季清醒了过来，他……好像不是开玩笑。

　　“你忘了，我们现在……”裴季觉得嗓子有点干，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的沈逐风莫名地有压迫感，她好像会不自觉地答应他。

　　或者说其实是她很期待。

　　但理智告诉她，如果不保持那最后一步的距离，未来也许会更痛苦。

　　尽管他们现在已经如此亲近，与真正的恋人只差接吻和上-床。这样的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听起来实在虚伪，但事实就是如此。

　　一直不跨越最后一步，未来可以预料到的阻碍和反对就不会发生。

　　就算发生了，他们或者——她也可以及时抽身，不那么狼狈。

　　作为朋友祝福彼此，可比作为前男女友祝福彼此要轻松许多。

　　裴季已经经历了一次那样的分别，她不想再遭遇第二次。

　　她在维也纳留学的时候几乎一整天都在琴房里练琴，因为一停下来就会想起他。还好国外他的消息没那么多，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后，回到国内那种感觉又很快席卷而来。

　　如果那时沈逐风找她复合，她很可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现在却不同了。

　　停留在朋友这个状态，他们永远都是灵魂伴侣，是合作伙伴，是最懂彼此的人。等对方有了法律上的婚姻约束，他们自然会疏远对方，偶尔再见的时候还能笑着打招呼，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咖啡，聊聊彼此的家庭和手头的工作。

　　沈逐风知道裴季的顾虑，都是他的问题，他却没办法给出任何保证。尽管在努力改善了，但还需要一些时间。

　　等他可以摆脱父母的掣肘独立门户，他才不会管他们怎么想，他会去求裴季的妈妈接受他，还要告诉全世界的人他娶到了最好的老婆。

　　现在他们远离所有认识他们的人，未来的一个月里生活中只有彼此。

　　他想要“得寸进尺”地做个渣男。

　　“风哥……”每次裴季这样叫他，沈逐风都会觉得喉头一紧。

　　“嗯。”他重新把她抱住，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我们……要对自己负责。”裴季说，“所以……”

　　“嗯。是我太渣了。”沈逐风自嘲道，“对不起。”

　　“……你肯定是太困了。”裴季摇摇头，“快点去睡吧。”

　　后来沈逐风就没再流露出那样的压迫感，两人就像是单纯关系很好的朋友，尽管晚上会住在同一个房间，偶尔还会躺在一张床上。

　　裴季带了小提琴，走到哪拉到哪，是沈逐风的专属点歌台。

　　有的时候沈逐风把路虎停在沿海公路，裴季就演奏德彪西的大海，旁边有森林就演奏小约翰施特劳斯的森林圆舞曲，如果遇到下雪就演奏维瓦尔第的四季之冬。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之一。

　　沈逐风买了一把古典吉他，现学现弹。本身会弹钢琴懂得乐理，只上手并不难。

　　兴致来了，打开后备箱，两人就坐在那里演奏，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就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任何人都不能插-入进来。

　　两人一路南下，沈逐风又买了一架单反，开始拍摄裴季的各种照片。

　　她拉琴的居多，也会有很多日常的抓拍。

　　在海边沙滩上奔跑，在树下聆听枝头的喧闹，堵车时在副驾上拄着脸颊对窗外的发呆，餐厅里摇曳灯光下她举杯的优雅。

　　裴季好奇他都拍了什么，沈逐风只给她看了风景的部分，其他的归拢后挑出一些来发在网上。

　　他那个未认证社交平台的小号，以往只是会随手记下一些生活里只言片语的想法，或是最近的进展，因为语言简练有些韵味，不知不觉也攒了不少真实的粉丝。

　　最近这个博主开始发图了，图片里都是同一个女人。尽管从没露过脸，只展露了她的身段、背影、韵味，更加惹人遐想。

　　有评论说，博主是不是恋爱了，还是身边的暗恋。

　　他回：比暗恋还遥远。

　　沈逐风的回答被很多人点赞，大家纷纷留言鼓励他，还有的人不懂什么感情比暗恋更遥远。

　　网友们纷纷给出各自的解读，有一个人说到沈逐风的心坎里：

　　「比起得不到回应的爱，更遥远的自然是双方都想要回应，却不能回应，或者根本无法在一起的感情吧。」

　　不知道沈逐风的博文被谁买了热搜，热榜中在一众耳熟能详的名字里，出现了一个突兀的tag：#比暗恋还遥远的感情#。

　　比起明星那些没人在乎的勺大碗小二三事，还是这样的真实、无奈却苦涩的感情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大家纷纷发博打上这个tag，讲起他们的过去，回顾曾经的感情。

　　隔天沈逐风打开软件，还以为自己登错了号。他的小号不知不觉间火了一把，有更多的人过来给他应援，还有人想到处寻找照片里的女人，请她多看看这个博主，给他一次机会。

　　沈逐风被网友的热情“鼓励”到了，他又特地发了一条新的博文：「在努力了，追到了会回来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