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不合》签酒

1、第 1 章

　　12点钟声响起，新的一年来了。

　　彼时阮夏正在上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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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是个十八线小县城。

　　阮夏自出生起就和奶奶相依为命，父母在阮夏刚出生没多久就到城里打工，除了每月固定打卡养老费没回来看过一眼。

　　阮夏奶奶用养老的积蓄在老城区买栋小住宅。

　　住宅一共两层，一楼奶奶开了个小超市维持生活，奶奶腿脚不便也住在一楼。

　　阮夏住在二楼，同时在二楼套改整了间单间，挂牌出售：月租600。

　　套改的是独卫独浴，还带着一个小阳台，导致阮夏的房间就很小，紧挨着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衣柜就是全部。

　　阮夏也没有抱怨，每次都会把套改的房间打扫干净，住在二楼也尽量保持安静。每次二楼单间租出去，阮夏都祈祷住户可以租的久一点，久一点，这样她和奶奶就有收入。

　　上一个租户在临近年前搬走，阮夏还没来得及收拾。想着过年也不会有人来租房就暂时搁置。

　　午夜十二点来临，外面的烟花鞭炮也随之响起。

　　奶奶在厨房下饺子，阮夏搬了个凳子站在外面摘挂牌。

　　挂牌：房屋出租，一人间自带浴室和阳台。

　　挂牌已经老久，字迹也模糊不清，阮夏打算做个新的再挂上去。

　　“房屋还出租吗？”

　　阮夏不知什么时候身后来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消瘦的男生，男生个子不算高，目测一米七左右。穿着简单，黑色裤子灰色卫衣，卫衣帽子宽松随意套在头上。

　　男生走的缓慢，走到眼前阮夏也从凳子上下来。

　　“房屋还出租吗？”男生抬头再次询问。

　　这一次，阮夏看清他的面貌，与他消瘦的身材相匹配的是脸色同样也苍白，倒像是生病了。

　　看阮夏不说话，男生皱眉。

　　男生也知道今天是除夕，不会有人搭理他，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被拒之门外17次，看样子今晚要在外面流浪。

　　可是……男生还是不死心，举手指着阮夏手中的挂牌问道，“我可以加钱的，加多少都行。”

　　男生的嘴一张一合，或许声音太小了，阮夏没听清，但看手势的意思明白他想租房，“你好，你是打算租房吗？”

　　男生点点头。

　　阮夏立马开心跑进屋，“奶奶，奶奶有客人，有客人想租房。”

　　男生跟着走到门口停下。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阮夏扶着奶奶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两个板凳。

　　扶着奶奶坐下，顺手递给男生一个板凳，“你坐，我现在给你收拾房间去，保证干净整洁。”

　　男生嗯了一声，接过坐下。

　　奶奶先开口，“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徐观南”捶了两下发闷的胸口。

　　奶奶递过去一杯温水，“徐观南，名字真好听，一听就知道是有文化的人取的名字。”

　　徐观南没接也没搭腔。

　　“房租多少？我租半年”徐观南直奔主题。

　　“房租每月600，水电费平分，房间自己打扫，公共区域随意活动，我和孙女喜静，希望小伙子你这边入职不要太过吵闹，平时出来穿好衣服。”说到一半顿了下，才接着道，“我这边没有押金，住多久都可以，但必须一次性付完房租，你看……”

　　说到最后有点忐忑，怕小伙子觉得不妥不租了。

　　谁知道徐观南二话不说打开手提包，从手提包里面翻出一个钱袋子。

　　钱袋子是用桌布缝制而成，有些破损。一沓现金是用三四个塑料袋包在一起。

　　徐观南一张张数好，递过去四千。

　　“小伙子钱给多了，”奶奶接过钱重新数了一遍，“房租600，你租半年应该是三千六。”

　　“不多，”剩下的钱再包在塑料袋放进手提包，“新年快乐奶奶。”

　　徐观南穿的单薄，全身上下除了手边的手提包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和之前来租房的人都不一样，其他人都是推着行李箱大包小包。

　　相反眼前的男生孑然一身。

　　应当也是个困难的孩子，奶奶抽出多余的钱还给他，“你的房间在二楼，等夏夏收拾好就可以上去了。”

　　奶奶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大过年来租房，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没人喜欢留宿在外，徐观南不说，奶奶也不问，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肩膀，“小伙子，一会和我们一起吃饺子过年。”

　　说完，奶奶先回房间把钱放好再进厨房下饺子。

　　约莫五分钟后，徐观南听见下楼的声音。

　　“大哥哥，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床单被套毛巾都是新的，”阮夏站在楼梯间，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被套，“你去看一下吧，要是还缺什么跟我说。”

　　嗯了一声，上楼。

　　阮夏在后面指路。

　　徐观南走到门口，朝右边看了一眼。

　　二楼两个房间相邻，过道摆放七八个绿植。

　　右边的小房间窗户开着，随意瞥了一眼。发现窗台上养着鱼和乌龟，还有一只小猫慵懒趴着。

　　阮夏道：“那是我的房间，大哥哥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收回目光，推门而入。

　　“大哥哥……”阮夏话还没说完，徐观南已经关门隔绝她的声音。

　　徐观南的房间简单整洁，家具齐全，说不上太好，但至少是个落脚点。

　　手提包放在桌子上，自己躺在床上，没过一会，感觉到胸闷，伴随而来的是剧烈咳嗽。

　　“咳咳咳……”缓了几分钟顺过气，徐观南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药瓶上面干干净净也没有标签，徐观南直接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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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夏没在意徐观南的态度，她只知道家里有收入了。

　　“奶奶，饺子好了吗？”开心下楼找奶奶。

　　“已经好了，”捞出三盘饺子，奶奶递给阮夏一盘，“去给新来的租户尝尝。”

　　阮夏心里有点不舒服。

　　“奶奶，他没有交伙食费。”

　　“我知道。”奶奶没多说，支起饭桌摆好碗筷。

　　看阮夏没动，叹气道，“那个小伙子一看就是遇到难事了，大冬天穿的单薄不说，那脸色一看就不正常，说不定好几天没好好吃饭营养不良，既然他来咱家租房也算是种缘分，往年都是咱娘孙过年，今天年多一个多份热闹。”

　　“快去吧，”奶奶推了两下阮夏，取笑道，“夏夏是个小气鬼，一盘饺子心疼的要掉眼泪。”

　　阮夏凑到奶奶身边，“我就小气，谁让奶奶平时不舍得给自己吃好的。”

　　话虽如此，阮夏还是端着饺子上楼。

　　敲门。

　　徐观南起身开门，看到阮夏端着盘饺子愣了下。

　　阮夏递上前，“大哥哥，新年快乐，这是我和奶奶包的饺子给你尝尝”

　　徐观南垂下眼帘，轻声：“新年快乐。”

　　“我不喜欢吃饺子，”徐观南婉拒，“拿回去。”

　　“这是新年饺子，不一样的，寓意新的一年开始了，得吃，奶奶在里面包了红枣和硬币，寓意来年生活甜蜜，财源滚滚。”眼看徐观南又要关门，阮夏上前一步。

　　停下关门的手。

　　外面的烟花还在持续放。

　　阮夏整个人笼罩在火光下。阮夏和其他女高中生没有什么不一样，娃娃头，齐刘海，还有一板一眼的穿衣风格。

　　但阮夏那双眼睛很好看，特别是笑起来。例如当下，在各式各样的烟花簇拥下她的眼睛好似在说话。

　　但在徐观南的视角下觉得讽刺的很。

　　手掌再一次握住手柄，“我不需要。”

　　什么？阮夏愣住，没反应过来徐观南话中的意思。

　　“我说……我不需要这些美好的寓意。”徐观南冷声道。

　　徐观南外观看上去瘦弱，再加上说话疏离客气，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没有危险性。

　　可眼下徐观南的态度显然不好，脸色更加苍白，右手攥紧捂着胸口的衣服，眉眼上挑整个人衬得阴郁。

　　阮夏目光怯怯望过去一眼，“那愿望呢，大哥哥，你没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我的新年愿望就是死亡”说完，没再看阮夏是什么表情，直接关门。

　　阮夏又被吓到，没敢再多说什么，端着饺子下楼。

　　奶奶坐在椅子上等阮夏一起回来吃年夜饭。

　　看着饺子原封不动拿回来，“小伙子不吃。”

　　“嗯……他说不喜欢吃饺子，让我拿回来。”阮夏没多说话，低头吃着饺子。

　　“哎~年夜饭怎么能不吃”长辈最见不得孩子饿肚子。

　　阮夏没吭声，阮夏不敢把刚刚在楼上发生的事告诉奶奶，怕奶奶担心。

　　新的一年，又是阮夏和奶奶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待奶奶睡下，阮夏才轻手轻脚上楼。

　　二楼，徐观南住在靠近楼梯口，最外面一间，而阮夏的房间在里面，需要经过徐观南的房间。

　　走至徐观南门口，听到细微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紧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声。

　　阮夏停留几秒。

　　房间内徐观南侧躺在床上捂着嘴巴不停咳嗽，费力伸手去勾桌台上的药瓶。

　　急忙倒出两颗药咽下，使劲揉搓胸口顺气。

　　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徐观南坐起身朝门口吼道，“又有什么事？”

　　没有回应。

　　敲门声响了三下就消失了。

　　徐观南烦躁的揉搓一把头发起身开门。

　　门外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

　　低头看见一个玻璃杯，暖水瓶，感冒药。

　　低头的眼眶有点湿润，眨了两下眼睛才重新抬头看向右边紧闭的房门。

　　二楼安静的很，听不到任何声响，但徐观南的心中莫名有点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