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把老公变顶流》鹿放

7、再就业培训 许茂你帮我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一北此刻属实是深有体会。

　　她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情——重新回到娱乐行业，实在是最难的一个选择。如果她不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如果她不是还挂念许茂，可能已经选择离开了。干啥不是混口饭吃啊！

　　一北和姜文文一起盯着眼前的笔记本。

　　姜文文严肃表示：“接下来，我给你做你的再上岗培训。在小南进入状态能帮上忙之前，你要先准备好。不然他出道即失业。”

　　然后文文拿出一块硬盘。“你不能光看你电脑里的东西，你们许茂这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都不算个正经演员了。这是我给你备份的沈浪最近五年的工作资料，以及我司年轻演员最近三年内的工作资料。你一周内全部给我看完，周末我带你复盘。”

　　文文完全有底气这么说。35岁的沈浪正值演艺生涯黄金时期，他和团队接片都很严格，鲜少出烂片，而且完全不上综艺，演员的质感维持得非常好。沈浪每年都有稳定的2-3部院线电影、剧集产出，是拥有国民知名度的演技派演员，他的工作资料是非常有参考价值的。沈浪工作室还签约了几个年轻演员，也都是工作满档，常年在剧组连轴转。

　　一北严肃：“没问题。”

　　“另外你有空了帮我看看剧本，我一个人看不过来。”文文微笑。

　　“好。”一北摊手。还真是人尽其用。

　　一北的大部分精力要投入到恶补行业工作当中去，但微博账号运营的事情不能停，于是她果断让小南找了一位可靠且擅长网络冲浪的大学同学阿毛来做兼职，小悦外围做辅助，基本做到了两头不耽误。

　　小南竖起大拇指：“姐你虽然自己的工作还没个影儿，但一下子就创造了我和我同学的两个工作岗位。”

　　无语。事业还没迈出半步，就开始倒贴钱，一北不经意间又想起自己的信用卡债。

　　一北当然是一个学习能力强、想法多且颇具行动力的人，但她对小南的规划还是多半出于先天后天一起作用形成的娱乐敏感度。通过硬盘里密密麻麻的资料，她的社畜意识被逐渐唤醒，毕竟打工多年，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每天高密度的被工作文档轰炸，她脑海中模模糊糊出现了一种“这一切都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不由得有点小兴奋：难道我要恢复记忆了？工作的意义这不就出现了！

　　虽然互联网上的娱乐信息十分繁杂，但是其实在此背后的系统化操作都是有迹可循的，而近年来娱乐圈各项运作也逐渐形成了行业套路。一北翻阅工作资料时，除了参悟基本的行业操作，也不禁感慨时代进步变化之快。这样的环境下，显然所有人都面临更严峻的竞争。

　　例如，以沈浪为代表的实力派演员虽然不缺戏拍，但面临市场号召力下降的危机。他代表演技和质感，但缺乏娱乐话题和持续曝光，经常导致大项目投资方在选择主角人选时摇摆不定。新演员涌现之多之快，也导致年轻演员竞争日益白热化。以报纸杂志为主的传统媒体体系日渐式微，微博微信等新媒体形式取而代之成为新的传统媒体，演员运营手段也在逐年翻新。

　　总而言之，娱乐产品竞争越来越激烈，观众也越来越难取悦。

　　几天来，一北可以说是废寝忘食，困了才睡会，饿了才吃点，消化完所有的资料之后立刻第一时间找姜文文复盘。姜文文回家看到一北消瘦的样子吓了一跳。“你还真的一星期就都看完了啊？”

　　一北：“那当然，一寸光阴一寸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俩人坐下来开始开会。姜文文听了一北的汇报心得以后笑了起来。“你说的有道理，但也不完全对。”

　　一北：“你不要这样，搞得我开始自我怀疑。”

　　姜文文：“我相信把你书面的东西已经都消化完了，但你现在脑子里缺的是实操经验。你忘了娱乐圈是一个很现实但也很讲人情的地方，很多事情我们求的是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段里的一个平衡。外界的人只会注重到当下的结果，但只有内部的人知道过程，以及下一个阶段的结果。你我之间看到的东西的差异就在这里。”

　　一北：“怎么讲？”

　　姜文文：“比如沈浪，有的电影，他明知道卖相不好，但其实是为了人情接的。这些因素我不会写在合同里，所以你看到的就是他莫名其妙自降身价接了一部平平无奇的戏。然后你就理解为他的号召力下降了。”

　　“不光是我，行业里的人都会这么想嘛。”

　　“但其实，我们靠这次人情置换了投资方的另一部商业大制作电影的男二号，年底开机进组。那部片子如果票房或口碑好，结果就不一样了。站在未来的时间点回头看这个项目的选择，感受就不一样了。”

　　姜文文不厌其烦地把每一件工作里的细枝末节全部掰开揉碎讲给一北，两人聊了整整一个周末。

　　一北确实也有很多问号：“为啥现在一部剧播完了所有主演都要写告别信，就跟要集体退圈似的。好多文案还不通顺，还不带标点符号……”

　　姜文文白眼：“不要挑三拣四了，一封信代表一个热搜呢。”

　　一北顺便还问了好多八卦，算是额外加餐。姜文文无语：“你下次要是问八卦的话，等你混出来了请找艺人问，艺人知道的八卦更加一手更加可信更加劲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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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活动家安东忙于公司投资层面的事务，成天飞来飞去，依然不见人影。

　　光阴飞逝，林汉宇处理完自己商务公司那边的日常事情，掐指一算，许茂闭门思过的日子也差不多了，于是买了不少东西去看许茂。

　　当他敲开许茂家门时，看到的是一个醉醺醺的还挂着俩黑眼圈的男人。林汉宇非常生气：“告诉你少喝酒，保持健身，怎么还是喝这么多！”

　　许茂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我睡醒就去跑步。”

　　林汉宇把带来的食品和水果放到厨房，到客厅和卧室看了一眼，简直乱得像大型猪窝。“小茂，你怎么可以这么自己糟蹋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被公司开除了。”

　　“有什么区别吗，这不就是一回事吗？”许茂说。

　　“废话！我是不知道关一北此刻在干什么，但我打赌，她肯定不会像你这么堕落。我完全不敢想象，你前阵子还因为越过老板想去接陈国风的新戏惹怒了他，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你知道么？”

　　“我没有价值了。”许茂笑笑。“我自己都觉得我没有什么价值了。”

　　“别废话了，我已经给你接了新的工作。另外，手机还给你。”林汉宇把许茂的手机递给他。“老板那边我想办法应付过了，你想联系谁就联系谁吧，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要被老板知道。以及，这些话我没有跟你说过。”

　　“……”许茂接过手机，没说话。

　　“对我来说，我只是做一份工作而已，我希望你也别让我为难。我尽我的经纪人本分，你尽你的艺人本分。”林汉宇一边说，一边找了个袋子开始把屋里的酒逐一装起来。

　　许茂站着没动。“我想演戏，我只想当演员，我不要什么太多的东西，我就只想安安心心拍戏。”

　　“你可以做演员，但在做演员之前，先把自己其他份内的工作做好。”林汉宇的声音很冷。“这些还没开的酒我都带走了啊，给你喝都是浪费。”

　　许茂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宛如醒酒了一样，声音也变得有了力量。“所以，我可以见她？”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无论如何不要被老板知道。激怒他的后果你知道。”林汉宇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一个工作是什么时候？”

　　“下周。去上一个商务品牌的直播，也会提前通知你粉丝的。”林汉宇从外边带上了门。“都28了，做个大人吧！”

　　许茂在窗户边目送林汉宇开车离开，赶紧回屋打开手机，想给一北打电话。

　　……已经没电关机了，只好先充电。

　　……

　　许茂内心极端敏感，细腻脆弱，他从小习惯了拒绝陌生人于千里之外，但也会保持绝对的体面和礼貌。如果他一旦发觉对方的善意，他也会加倍奉还。林汉宇虽然代表安东的立场，但许茂能感觉到林对自己并无更多强迫，当下也是想认真担任他的经纪人。

　　跟一北相比，林当然是个外人，但就连一个外人都看不惯他这样意志消沉，自我糟蹋。突然醍醐灌顶。当初他就是被一北的积极所治愈感染的，怎么可以在下次见到她的时候让她失望？

　　亏自己在医院还一副深情地跟人家说：“等我找你。”越想越是赧颜，赶紧打电话吧。

　　许茂举着连着电源的手机蹲在WiFi旁边，给一北拨打微信电话。

　　“喂？”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女声。

　　“呜……”许茂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突然流泪了。就很猝不及防……

　　“？许茂，是你吗？你最近还好吗？”

　　许茂闭着眼坐在地上，抽了下鼻子，但还是使劲忍住了吭叽的声音。“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你还好吗？我最近被公司勒令闭门思过，停了工作，还交了手机，所以一直没有办法联系你。你的伤都恢复了吗？”

　　“伤是都好了，但脑子还没好。跟在医院的时候没啥差别。那你最近……”一北听到“闭门思过”四个字一时不知该如何拿捏措辞轻重。

　　“吃了睡睡了吃，都胖了。哎，你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我还想跟你说，谢谢你帮我交的住院费，我现在还还不起，但我会还的。”

　　许茂急了。“不不不！不行！我不需要你还我钱。我找你不是为了要钱，我是想说，我心里希望以后还是你来带我。”他觉得，无论如何自己得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

　　“谢谢你……可是，我被开了，再说我现在也忘记之前的工作经验了，我当然也想跟你在一起工作啊，但是……”她何尝不想回去偶像身边，但现在看来，俩人再在一起工作的几率比她重返行业还低。

　　“先别但是，你就说，你想不想陪着我。”电话那头的许茂闭着眼咬牙说出这句，他心想自己怎么也得支棱一下。也许是故意也许是无意，他没有刻意去描述俩人之间的关系。无论是借着工作的名义还是怎么样，能在一起就好。

　　“……想。”偶像都开口了，她自己还能说啥。

　　“我们一起想办法吧，让你重新回来？不然……我跟你一起退出这个行业，我也不干了。”

　　“……你开什么玩笑？”

　　“我是认真的，我很坚决。”

　　一北顿了一下：“许茂，你说的这些话，我真的很感动。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其实状态也很不好，也许你需要我说出来一些很坚定的话，能给到你信心和安慰，可是老实说，我现在也不知道我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我怕我暂时负担不了你这些话的分量，我怕让你失望。对你来说，我在与不在你身边，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有的。”

　　“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有点复杂，我……能慢慢告诉你吗？有机会见面的时候说。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对我很重要。”

　　话筒两边都沉默了一会。

　　“嗯……我跟你说个别的事，下周的通告上，你帮我一个忙吧，跟你的工作也有关系。”一北有点紧张，然后转移掉了话题。

　　许茂在电话这边支起耳朵，内心有点小雀跃。呀经纪人派活儿了。“你尽管说，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相信，你让我做的事情是为了咱们两个人好的。”

　　一北心想，虽然是事实吧，但干嘛又情感绑架人家……“嗯，帮我当一次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