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把老公变顶流》鹿放

44、回忆（9） 吃……吃瓜

　　第一场重场戏吻戏拍摄完毕后，导演心情大靓，当天接下来的戏份拍摄也十分迅速，反而成为开机后收工最早的一天。

　　正好超超要去附近超市补充点生活用品，于是许茂自己坐剧组的商务车回了酒店。

　　对一北的行踪，其实很容易就能做出预判。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饭点，她对横市人生地不熟，不在片场的时候，基本都就待在自己的房间。

　　许茂和助理超超的房间紧挨着，与一北的房间也在同一楼层，只是中间隔了七八间。

　　轻轻敲门的时候，许茂还不断四下张望，怕突然有人从隔壁房间出来看到。不知道为什么，他比半夜去敲导演的门还心虚。

　　敲了十几下，门里都没动静。

　　奇怪，酒店隔音已经做到这么好了吗？那看来可以半夜吊嗓子了。

　　打个微信电话看看。

　　响了七八声以后，对方终于接了，听筒里的声音一听就还没睡醒。“许老师，我刚在睡觉没听见，啥事？”
　　“给你送包，开门。”
　　“啊……你在哪呢？”
　　“你房间门口。”

　　然后房间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想必是从睡梦中惊醒后，正在以最快速度恢复成可以见人的人模狗样。
　　过了几分钟，房门徐徐打开。

　　“我看电脑看睡着了，没听见敲门，对不起啊……”一北的声音带着一团没完全清醒的雾气，还打了个哈欠。“什么包？”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感觉到床在剧烈震颤，醒来后才发觉是手机电话。
　　虽然知道门口的是许茂，但她既然下午在心里已经放弃了“喜欢他”这件事，此刻竟也可以坦然地以如此凌乱的发型面对他。
　　因为已经不再期待他喜欢自己了。

　　许茂举了举手上的双肩包：“场记妹子说你把包落在监视器那了，让我们给你带回来。下次再有包不想要的话，可以直接送我。”
　　一北本来还在打哈欠，听到这瞬间眼睛瞪大：“哎呀，我完全给忘了。谢谢谢谢！”
　　然后她打开手机给场记姑娘发微信，一边打字一边还下意识地念了出来：“我拿到了，太感谢了……我这个猪脑子……”
　　许茂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笑：“是我亲自把包给你送来的诶，我还在这戳着呢！”
　　她赶紧放下手机：“你坐……你要不要喝点啥？”

　　“不用了，你是要接着睡吗？那我……”许茂眼神往门口飘了一下，犹豫自己是不是该离开。
　　“别……”她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内心不想让他走的声音，瞬间突破了那道自以为理性的防线，一下子脱口而出。
　　“……能再待会吗？”许茂反应也是很快了，他又捕捉到了让他感兴趣的小慌乱。

　　俩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又同时陷入沉默。
　　“你今天拍的……感觉怎么样？”一北转身去拿一次性纸杯，给许茂倒水。
　　许茂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接过小纸杯，看着她略为闪躲的双眼。“我一直挺紧张的，你在现场能看出来吗？”
　　“呃，监视器那块人太多了，其实看不太清楚你的表情。”一北也不知道为什么撒了谎，其实当时她的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监视器里许茂的脸。“但氛围就很够，大家都觉得你俩效果挺好的，特别的般配。”
　　这句话倒是她的真实心声。

　　“你不要尬夸，我听见导演骂人的时候真的特别慌，生怕我自己吃螺丝。”许茂喝了一口水。
　　“不是尬夸啊，你俩站一起真的既养眼又养眼还养眼！就连对视都特别有戏，我相信，播的时候绝对一堆人跟着嗑，你就好好拍吧。”
　　“你不是说，看不清我的表情吗？”
　　“……”
　　一北心想坏了，说走嘴了。

　　“呃我说的是氛围，氛围。”她给自己打圆场。
　　“那行，那你也想着点儿播出的时候，围绕吻戏主做什么宣传点，以及需要我和凯荻配合做些什么。”
　　许茂突然来了灵感，开始一本正经聊工作。

　　一北也猝不及防，他竟然以吻戏为由头聊起了宣传点。
　　回酒店以后，她脑子里就一直乱得很，换完衣服蒙头就睡，连包没拿都没发现，更别说想工作的事了。

　　“俊男美女花式吻吧。毕竟后边还有那么多场吻戏呢，一场比一场更精彩，一次比一次更令人心动。”她顺嘴开始胡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许茂却惊呆了，内心赞叹：她好有才，想到的宣传点，连自己都好想点进去看；可是也好令人郁闷，她看起来思路极其正常，还真的满脑子工作，完全没有一点受到干扰的样子。
　　就是这么奇妙，她胡乱下药，对他却见效。

　　然后她越说越来劲，说的每一句话都既是工作，又是在掐断自己对他多余的念想。
　　“为了这部戏是值得多营业的，宣传期的时候，你跟唐凯荻可得多拍CP视频，要不假戏真做，干脆你俩在一起算了。”
　　许茂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都已经想到那么远的事情了吗，压根没有必要为了一部戏做到这个程度啊。

　　“你给我安排得倒挺明白，这些你都跟郑琳商量过了吗？”
　　“那倒还没有，都是初步的想法。”
　　“你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这不是因为你刚才问起来……那你说你的想法。”

　　“我对唐凯荻没有想法。”许茂简短地说。
　　“才刚开机，你别说得那么绝对。”
　　“我的事情，我自己当然最清楚了。”
　　“行吧……”

　　眼见他完全不给“许唐CP”留话口，她又试探性地问道：“可是，我想问个问题。”
　　他望着她点点头，虽然她还没开口，但他似乎就已经预料到了要问的是什么。

　　“我一直就很好奇，演员们拍完吻戏，是不是真的很容易喜欢上对方？”
　　“咋，这是要做采访吗？”
　　“这不一直是吃瓜群众最感兴趣的八卦话题嘛。你俩今天拍了这么多条吻戏，你对她的感觉有什么变化吗？”

　　许茂皱着眉，故意拿话刺激她。“你是想听，我对她已经有好感了吗？”
　　她心里果然抽了一下，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间，但疼的感觉却极其强烈。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彼此，他的目光毫不躲闪。
　　近在咫尺的他，说出的就是她自以为最想听到的话：俊男美女，互生情意。
　　满意了？
　　但是为什么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劲。
　　“对啊，大家都看好你们。”一北也强装镇定说出这句违心的话，还好从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常。

　　许茂没再接话，直接站起身。“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回房间了。”
　　“嗯，晚安。”

　　等客人离开后，一北重新关上门，一个人默默躲进被子里，发起了呆。
　　脑海中又闪过许茂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对唐凯荻没想法。”
　　为什么今天他在拍完吻戏之后，会跑来跟自己说这些？
　　可能还是因为工作吧。——她并不敢往其他方面想。

　　而回到房间的许茂则心中憋闷，一堆问号。
　　俩人刚才的距离已经不能更近，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明明就快要流露出情感了，却还是硬挺着把他往外推远。
　　她的反应，到底是吃瓜群众的正常八卦，还是在……吃醋？

　　虽然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但一北还是逼着自己洗漱，重新上床入睡。
　　其实次日的通告单已经给过来了，许茂的戏都是日戏，她也做好了自己的明日规划。
　　上午起来处理下工作的事，下午过去片场晃一下，然后晚上找个地方吃点好吃的，调整一下心情。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二天下午，一北晃荡到片场，跟许茂打了招呼之后，便跑去监视器所在的角落，在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
　　导演今天依然很暴躁的样子，拍了没几条又开始训人：“说了多少次，给我效率高一点。你不着急，他不着急，都不着急，最后就是我着急！今天又要拍不完了！”
　　一北感觉导演监视器附近实在过于低气压，于是站起来打算悄悄离开。

　　这时，副导一溜小跑向导演的方向跑过来。
　　“导演，沈老师来了。”
　　导演立刻回头，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不一样了。“好！你交代一下，下一个镜头推迟一会。”
　　“哎！”

　　说话间，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导演位置旁边，跟起身的导演面对面遇了个正着。
　　“哎呀，沈浪！你不是晚上才到吗？”
　　“导儿，好久不见啦！这不是想早点到，给你个惊喜。”被叫做沈浪的男人跟导演笑着拥抱了一下，然后回头跟同行的女生说道：“文文，把咱们买的咖啡和奶茶跟组里大家分一下吧。”
　　文文看起来颇为干练，朗声应道：“好嘞，东西在车上呢。这就去拿。”

　　沈浪和导演走到一边，低声聊起了什么。
　　然后导演跟副导招手示意，副导赶紧小跑过去。
　　监视器前的人群变得稀稀落落。

　　这时被唤作文文的女生喊道：“辛苦来俩小伙伴跟我拿一下喝的吧！”
　　导演组里的两个男孩说：“我们跟您去。”
　　一北本来刚打算离开，但下意识地又回头看了文文一眼，二人视线刚好对上。
　　文文也一眼就看中了她，立刻跟她招手：“妹妹，你也来吧，正好陪我唠嗑。”
　　一北心想，也未尝不可，正好借机多认识个圈中朋友。

　　这时，她已经记起，沈浪就是圈里很有名的实力派男演员，他身边这个精明强干的女孩子一定是团队里的工作人员了。

　　取完咖啡和奶茶，导演组的俩男孩拎走发给各个工作组，而一北和文文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女生也已经迅速混熟。
　　俩人互相加了微信发了电子名片，还约定晚上回酒店后，一起出去吃夜宵。

　　文文说：“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了，本来还以为你是导演团队的呢。”
　　“哈哈哈我就是个监视器蘑菇，我都快以为我是导演了。”
　　“我看行！”
　　“哎文文姐别闹了！”
　　“虽然我比你大几岁，但你千万可别管我喊姐啊，把我都给喊老了。”
　　一北笑着说：“行，就喊你文文。”

　　“沈浪这回来组里是探导演的班，顺便聊点事情，晚上他还有别的应酬。我先去陪他，然后办点事，等回酒店了微信你。”
　　“没问题，一言为定。”

　　一北有点小开心。
　　来组里十几天，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可以聊天的女孩子了。
　　只是有点遗憾，她和沈浪只待一晚就要离开。

　　一北开始犹豫，要不要跳过晚饭，直接等这顿夜宵。但肚子已经通过“咕咕”叫提出了自己的抗议，她决定还是先吃一些吧。
　　毕竟还不知道要等到几点才能吃上所谓的夜宵。

　　好在酒店附近就是食肆遍布的步行街。
　　每个晴朗的夜晚里，夜市大排档的烟火气都会夹杂着嘈杂的人声冲进夜空，宣告着这里永远不会寂寞。
　　大家都说，没个正经的当地人带路，在横市是找不到地道的私房菜的。但一北对这餐饭本就没有过高的要求，她溜达了大概十分钟，走进一家看起来相对清净的饭馆。

　　点完菜，她一边刷手机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上菜。
　　这时，餐厅一楼包间的门打开，一个女孩怒气冲冲地往外走，一个高大的男人随后追了出来。
　　“Candy，你听我说啊！”
　　一北循声看去，瞬间惊呆了。

　　竟然是唐凯荻和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