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把老公变顶流》鹿放

17、新工作 恋爱综艺？

　　这两天以来，许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感情上，他有着明确可以疗愈他、温暖他的精神栖息地所在。但在事业上，他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早已做好最坏打算的游戏闯关者，就在盘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半路却突然跳出来一个队友，不仅拍拍他肩膀示好，还拿来一堆装备说：嘿，我们可要精诚合作啊。

　　被人寄予期望，换做任何人都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面对并不熟悉的人递过来的信任，却有可能令一个本就心生退意的人加倍感到负担。

　　何况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不被人在意。

　　许茂原本对自己的期盼是：谁都别看我，让我自己在泥土里随意发芽，胡乱生长吧。

　　结果，就在一顿劈头盖脸的迎面暴扣之后，林汉宇突然望着他，一对一示弱般地说：“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许茂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位看起来已经在公司权势稳固的新任经纪部总监，竟然在意我？

　　如果换做另外任何一个艺人，想必都无法忍受林汉宇刚才那一场当众的冷嘲热讽。但许茂不仅几乎早就忘记了什么是众星捧月的待遇，几年来更是已经习惯了被冷言冷语。他只对关一北开放过的心门，在外人面前大部分时候是关闭的，所以此刻倒也没有受到太多伤害。

　　没错，在他的划分中，林汉宇目前还是外人。

　　而且他知道，自己其实私下和小南认识的事情，算是让林汉宇在同事面前隐性丢人在先。作为经纪人，帮他跑前跑后办了不少事情，结果在这件事上，林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不生气才怪。

　　但许茂从林的眼神里读出了在意。他只是空降来的经纪人，那么多可以赚钱的大case等着他去做，明明对自己的事情完成分内工作就好，何必多放情感进来呢？

　　这感觉有点上头。

　　许茂开始用解释的方式试着去安抚林，语气也很平和，他希望达到一种良性沟通的效果。“那个男粉丝叫小南，我跟他确实是在直播那次才认识，也是第一次见到，昨晚是第二次见面，也确实是偶然遇到的。你要相信我。”

　　林汉宇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许茂，如果许茂眼神有一丝闪躲，他立刻就能读出来。

　　但许茂解释得理直气壮，因为他说的也都是实话，只是去掉了所有与一北相关的部分。“昨晚上，我去了我常去的店吃东西，结果那个男孩也在，其实我的老粉丝都知道我爱去的那几家饭馆。我跟他就聊了会，然后因为很晚了，我就想着送他回学校。事情真的就是这样而已。”

　　听起来倒是也……合情合理。林汉宇身子没有那么僵硬了，眼神垂了下来，人也靠回椅子上。

　　“哪有这么巧的事。”林粗声粗气地说。

　　许茂噗嗤笑了出来。“林总，K市虽然大，但人和人就是会遇到的。”
　　“不叫我林哥了。”
　　“这不是在公司么。”
　　“呵，你总有自己的道理。我刚才会上说的话，有没有伤害到你幼小的心灵啊。”

　　许茂看了他一眼：“我没有那么幼小，你说的话，没有伤到我，因为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但这个场合和这个方式伤到我了。”

　　“因为这是工作，我希望所有人都印象深刻，也都能去想想事情的本质，而不仅仅是陶醉于一时的热度。”

　　“林总真的挺特别的，不是那种只看热搜的经纪人。”许茂嘴角保持了一个弧度。“那你心里看待这件事，完全是否定的是吗？”

　　林汉宇看着许茂：“并没有。其实我很欣赏你。”

　　许茂不说话了，此刻简直是他今日心情的流量最高峰，一点点高兴和一大堆疑惑一起拥堵在胸口，感受混乱。他在想：林汉宇这位最好的娱乐圈“中间人”，怎么今天沟通起来有点费劲？大家说话可不可以直白点。

　　“我在腾天工作过，知道你这个孩子一直不容易——”林汉宇继续说道。
　　“——不要叫我孩子。”即便明知是善意和亲近，也令许茂本能开始抗拒，难得地打断了林汉宇的话。
　　“知道你不容易。”林重复了下这句话。“你坚持给你的前经纪人付住院费，让我觉得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真的很难得。我当时跟你很真诚地表达了，我想认真带你，我希望你也能把我当成值得信任的经纪人。”

　　“但你不仅仅是经纪人，更是公司的经纪部总监。”
　　许茂的言外之意也很清楚：林汉宇你本质代表的是公司老板。
　　更别说今天的大会就是俩人站在不同立场的证明。

　　“所以，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你也有你必须要做的事情，你不能让我难做。但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依然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去为你做更长远的计划。你在视频里说的话，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其实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时机，用更合适的方式传递出去。我希望你可以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至于是否要跟老板汇报，我会有自己的甄别。”

　　“我希望你也信任我，我说了，我跟那个男孩，就是这么认识的，仅此而已。”
　　“好，那我希望你们到此为止，不要再有更多私下接触了。”
　　“你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吗？觉得我们俩男的……”
　　“许茂，论迹不论心，在这件事里，我想什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你知道老板是怎么劈头盖脸骂我的吗？问我为什么给你炒男男CP？”

　　许茂沉默了。舅舅安东最近完全没有找过自己，没想到他竟然也看到了这次的热搜。也难怪，自己的热搜在首页飘了一整夜加一上午，除非断网，看不到才是奇怪。

　　“老板生气了？”许茂的声音弱下来一点。其实，光是听到“老板”俩字，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威慑，这是从小就形成的心理，成年后也挥之不去。

　　“是发怒。甚至把我最近做的工作也全都否定了。”林幽幽地说：“不过，你的新工作也直接由老板给你拍板了，去上一个恋爱综艺。”

　　“什么？综艺？恋爱？”听到有新工作的那一刹那，许茂是有点期待的。结果听到恋爱加综艺这四个字，简直双重暴击，他双眸遽然放大，一股火冲到头顶。

　　心口的交通堵塞换了一种方式，又有点上头。

　　“对啊，你也这么大年纪了，炒一炒男女CP在主流舆论看来是没什么问题的，正好也掰一掰你最近给大家留下的跟男孩子走太近这种奇奇怪怪的印象。”在这个时候，林汉宇显然站在老板立场了。“节目组给你安排了两个女嘉宾CP人选，他们会最终敲定其中一位，二选一不管哪一位我觉得都蛮合适的。”

　　“我不去。”许茂回答得很干脆，但带着一点明知不可为的赌气和挣扎。

　　“不去？哦，那你现在有其他工作可去吗？想违约，你有这个本钱吗？是不是不记得卡里有多少钱了？如果你不记得的话，我好像记得哦。”

　　此刻的林汉宇，突然变得比刚才大会上的他还要让许茂觉得讨厌。

　　其实，这样让他感觉拧巴的时刻以前就有过，但他已经不愿意再去回想了。

　　林汉宇的话讨厌归讨厌，但许茂还是没有太生气，也没有反驳的意愿。他当然懂，实话总是很越难听。

　　有那么一瞬间，许茂的思绪开始变得漫无边际，他想起来以前一北开玩笑时候说过自己的一句话：“许茂，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还比较清醒，但是清醒归清醒，去不去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骨子里知道应该积极，行动上却下意识消极。

　　比如现在摆在眼前的这个工作——去上恋爱综艺炒CP，他就不太想去做。

　　本来昨晚跟一北就闹得不愉快，到现在俩人还没任何联系，许茂就精神略带丧丧。他知道自己应该先联系她，可是行动上又有点迟疑：我再想想措辞，我再找找时机。

　　而且，俩人吵架的点，也恰恰是因为新工作的问题。

　　然而林汉宇并没有打算给他喘息的工夫：“你今天回去也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吧，明天要跟节目组导演开会，接下来很快就要定妆，拍海报了。”

　　许茂没出声，算是默默服从了。

　　……

　　林汉宇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先是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把身体软趴趴地扔进极其符合人体工学设计的真皮办公椅中，闭上了眼睛。

　　其实，早上安东在电话里不仅传递了暴怒和不满，还拒绝了林的一个要求。

　　林汉宇提出，想为许茂申请一笔宣传费用，用于延续当下的热度，以及配合节目的炒作宣传。

　　安东非常冷淡：“看他在这部恋爱综艺里的表现，如果没有任何起色，如果他还是给我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公司没必要为他多花一分钱。”

　　林汉宇没再追问这件事。

　　其实他有一点自己的私心。他本想借着为许茂做宣传的机会，跟这两次幕后助推男粉丝热度的账号矩阵建立官方合作，摸清背后推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看来，占用腾天的预算是不可能了，只能转而求其次。

　　林汉宇名下的瀚娱商务，总有小规模的品牌代言人宣传需求，他一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干脆，我自己花这一笔钱好了。

　　本质也是精打细算小老板的林汉宇忍不住又在心里骂开了许茂：小兔崽子，我有必要为你做成这样吗？

　　真的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