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把老公变顶流》鹿放

15、刺伤 “？？？”

　　挂掉电话之后，二人似乎很有默契地都没再联系对方。

　　一北不是不想念他，但是对他执拗的点却非常不认可，甚至感觉非常莫名其妙，也懒得再多搭理一句。

　　她叹口气，就连男人都会有那些千回百转的小心思吗，谈恋爱终归是个太麻烦、太难揣摩的事情啊。

　　一北的神思迅速切换回了眼前的当务之急。她根据许茂的讲述，睡前在内心预判了舆情大致发酵的情况，赶紧去洗漱完钻进被窝先睡了几小时，一大清早就爬起来刷新网络实时舆情。

　　出乎她意料的是，“许茂夜会男粉丝”的热搜凌晨就开始迅速发酵，热度像坐了直升机一样冲到高位，在首页盘桓了一上午。

　　而许茂这一整晚的睡眠质量极差，就算吃了助眠药，也一直在半梦半醒间徘徊。

　　他仿佛梦到了自己入行前的童年时光，梦到了自己签约腾天时的满腔期待，也梦到了车祸之前那段时间的彷徨与低沉，梦到了很多很多，却唯独没有梦到她。

　　没有她的梦里，自己格外孤独害怕，但还是要硬挺着，就像他一直暗自告诉自己的那样：至少不能被自己爱的人失望。

　　惊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头上大汗淋漓。黑夜中划开手机，时钟显示才凌晨四点多。

　　躺下，惊醒，不断循环。天亮之后，他才真正沉沉睡去。

　　直到被一阵阵的电话铃声吵醒。

　　许茂睁开眼，伸出一只手在自己平时惯常放手机的床边位置摸来摸去，摸到一边响铃一边震动的手机时，还有些没恍过神。

　　他举高手机，在黑暗中眯起眼查看来电人名：林汉宇。

　　接通的那一瞬间，话筒里就传出了他这位新经纪人的暴躁声音。林汉宇一反儒雅常态，说话不仅急促，还带着一丝愠怒。

　　“都快十一点了，还睡？收拾一下，尽快来公司开会。”完全是不容反驳的口吻。

　　“……嗯？”许茂显然还没清醒过来，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哈欠声甚是清晰，丝毫没有把林汉宇当外人的意思。不过也可能是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嗯什么嗯，麻烦十五分钟之内来公司。”然后林就挂断了电话。

　　“麻烦”两个字被林汉宇说的很重，显示出强烈的疏离感。

　　作为一个很敏感的人，即便对方只展现出来的一丁点情绪，许茂也感受到了。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的呆，一翻身坐了起来。是因为昨晚的事吗？难道是被公司知道了自己偷偷去见被开除的一北？

　　许茂一边快步走向洗手间，一边顺手打开了微博。

　　……

　　腾天娱乐经纪部公司会议室。

　　推开门，会议室长桌的尽头，正坐着经纪部总监林汉宇，不苟言笑，但也不怒自威。

　　经纪部的所有员工们，此前都已经都见识过了林的脾气下限，但大家并非因此而服他。众所周知，腾天的经纪部老大并不好当，因为要直接向总裁安东汇报。

　　除了管理群，安东平时在公司的大群极少参与发言。所以，只要每次安东把公司出品的某部剧或者某位签约艺人的相关新闻转入群里，都会令气氛刹那陷入沉默，相关项目的工作人员也必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揣摩：老板突然甩条新闻进来是什么意思？该如何回复？怎么回复才够熨帖？

　　毕竟，谁也不想安东在群内震怒的骇人场面降临在自己身上。

　　林汉宇毕竟自己在外边还开有一家公司，所以他刚空降而来时，难免背后还会遭人议论：老板怎么挖了个兼职过来？

　　能够扛住经纪部的业务，还要时刻接受安东点对点的360度诘问，都是需要极其强大的心脏和精专的业务能力的。林最近还稳准狠地对经纪部人员业务进行了整合排布，更对旗下艺人做了严格的风纪整肃，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林已经在公司完全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凡人谈起林总皆敬重三分。

　　但是，在林坐上这个位子之后，签约艺人正式与会的情况，在这间会议室里还是第一次发生。

　　虽然会议室里的人全部默不作声，看似在运气，但是一个个的小手们可是没闲着，指节在桌子底下上下起舞敲击着微信键盘，把内心小观点发在各自的小群里。
　　“今天的大会是专门为许茂开的啊？”
　　“有必要叫这么多人吗，感觉都给他提咖了。”
　　“但夜会男粉丝的热度确实挺高的。”
　　“好奇怪，许茂跟那个炒作的男网红私下是认识的啊？”
　　“不会是俩人一起炒作吧？”
　　“那这也太low了……”
　　“但我看评论反馈还蛮好的哎？”

　　许茂走进会议室，环视一周，发现屋内竟然坐了将近三十人，其实并没有几个他能叫得上名字的。因为人数太多，导致会议桌前坐不下，有七八个看起来是新人模样的年轻人，干脆从办公区拉了凳子过来，一起挤在第二排。

　　但是在长桌的一端，与林汉宇呈现对角相望的位置，留出了一个空位。许茂也并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看向林汉宇，俩人的目光正好相遇，谁也没有躲闪的意思。

　　“十一点二十。”林汉宇抬腕看了下表，声音蒙着一层清冷。“许茂，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在这等了你整整二十分钟。”

　　“是么，对不起，辛苦大家了。”许茂站起来，微微向四周点点头，然后又坐下。他眼神飘忽无依，也并没有具体看屋内的某一个人，这一套肢体动作和语言更像是流程化表达，别人挑不出太大问题，但也并不能说多么有诚意。

　　“那我也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下次再开会的话，辛苦林总，能不能提前至少一天告诉我。”许茂的声音里明显透露着不满。他也懒得掩饰。

　　“你知道为什么今天临时要开这个大会么？”林汉宇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许茂身上，“临时”二字被念得很重。

　　公司小群里有人发了一句：“妈呀，今天看起来要打架的样子……”

　　“你说吧。”许茂淡淡地回答。
　　“你觉得你昨天晚上的发言很有内容是吧？”
　　“哦，那我倒也没那么觉得，就是说了一些心里话而已吧。”
　　“网上的反馈也不错，今天还上了热搜，自我感觉很不错是吧。”
　　“不至于。”许茂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一边椅背靠着。

　　林汉宇突然提高了声音分贝。“你以为热搜上那些夸你的网友，是真心觉得你说得对吗？”

　　林顿了一下，靠在椅背上，依然盯着许茂。“那些都是吃瓜路人，路过，起个哄，今天夸完了你，明天也不会再关注你。你说的这些话本身，对还是不对，对他们来说其实根本不重要。但它恰恰代表了一件事，这件事对你来说却很重要，而你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许茂没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林汉宇，但内心从不在意转而开始有一丝慌张。

　　不得不说，林在众人面前对他公开全盘否定，对许茂的自信心是极大的动摇，他暗自想：难道自己昨晚的那番表述里，真的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吗？

　　林汉宇环顾会议室每个角落，口中的每一字一句中都透露出绝对的权威。“我始终觉得，艺人要做到能接受真话，哪怕它非常难听。在座的各位，我希望你们以后在面对艺人的时候，也能做到直言相谏。”

　　“你在网友面前能侃侃而谈所谓艺人和粉丝的关系，说出那些大家仿佛很爱听但是其实无关痛痒的话，恰恰证明，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一个艺人了。”

　　林汉宇紧盯的视线仿佛把灼热也一并传导了过来，让许茂变得坐立不安。

　　“什么叫做无关痛痒？我现在的状态怎么就不是一个艺人了？”许茂下意识就开始反驳，但其实他内心毫无思路，他甚至不知道林汉宇所说的是哪一句。许茂也仅仅说出了两个问句而已，毫无更多信息量。

　　林汉宇面带微笑。“不要着急反驳我。你自己想一想，为什么在你之前，并没有同行艺人去说这些话呢？哦！我知道了，因为大家都在忙，要么拍戏，要么接商务，都在赚钱，你呢？大晚上的跟男孩子炒CP。不用去分艺人和粉丝，那你是要去做经纪人吗？帮比你更年轻的男孩子跟你炒CP，把他炒得比你更红，是吗？”

　　许茂明白了，自己和小南认识且私下见面被拍到，这一系列的事情，把林汉宇完全蒙在鼓里，严重刺伤了林作为他经纪人的自尊。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确实也没有跟林透露过一丝一毫。

　　当林汉宇跟经纪部的员工第一次正儿八经开会，认真复盘那次直播热度的时候，他认为，许茂的无趣形象从此多了毛边，这是一次意料之外的双赢。

　　但当林当今早看到热搜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艺人和所谓男粉丝竟然一直是认识的。自己是唯一一个不知情的人，什么双赢，根本就是共谋。

　　最伤人的是，自己的艺人压根就不相信他，什么都没有跟他说。

　　林汉宇的愤怒，全部转化成尖锐的针，藏在每一句话里，扎进许茂的心和身体。这种伤害，看似无形，其实长久。许茂本就所剩不多的自信心，在进一步垮塌。

　　“好的，受教了，那接下来听林总安排。”许茂有一点懂林汉宇生气的点，所以他也没做反抗。但这番言语总归透露出一点消极意味。

　　林汉宇转头对所有人说：“其他人，散会吧。”

　　大家都长出一口气，纷纷立刻从充满低气压的会议室鱼贯而出，各个微信小群又开始悄悄变得活跃起来。

　　屋内只剩下许茂和林汉宇。俩人之间从众目睽睽下确定的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薛定谔的严肃气氛。也可以说是安静，单纯的安静。

　　林汉宇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一言不发。

　　许茂从最远的对角线位置往林汉宇的方向挪了四五个座位坐下。

　　依然没人说话。

　　许茂打开手机，打下几个字：“你不知道现在我有多想你。”

　　他犹豫了下，在发送前，又默默一个字一个字删除掉，然后按灭手机。

　　此时，林汉宇抬起头来看着许茂，眼神里有一丝不解和受伤：“你为什么，什么事儿都不跟我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