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房车游》二九木一

7、第 7 章

　　她昨夜睡得不好，许是换了住处的原因，半夜在床上心烦的打滚，进了空间的卧室翻腾两下仍觉得不适。之后又回到酒楼的床上，望着床顶发呆。
　　直到外头打更人敲着铜锣喊了‘五更’，叶榕的困意微微泛起，才要睡熟，街上就开始响起劳作声。
　　她迷迷糊糊的想，五更过，宵禁止。
　　勤劳的人们已经开始一天的生计了。叶榕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就在嘈杂的尘世声中安心的睡过去。
　　也没睡多久，估摸着也就半个时辰。清醒后直接闪身进了卫生间洗漱，换了衣裳。早饭她是打算在外面吃，于是也没在空间久留。
　　打开窗户，一束束阳光照射了进来，叶榕在阳光的沐浴下抻了个懒腰，饶有兴趣的看了会儿小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整理好衣服她便决定出门寻吃的去了。
　　“客官，可是要用早膳？”是一直候在三楼的店伙计。
　　“不了。”
　　她今天在身上备了足够的铜钱。这时街上卖新鲜吃食的摊铺还很多，包子面条馄饨这些也都是常见的，更多是粗面吃食，四文钱就能买壮年男子两个拳头那么大的馒头，若是再添一文钱，店家还会在中间给填上满满的咸菜，运气好的话里面还能有点肉沫呢。这就是大多来城里上工的人们的选择。
　　她手里捏个巴掌大的肉包子边走边吃，这肉包子用料扎实，中间的馅料一口咬下去满是香醇的肉汁，肉粒还微微弹牙，外头的面衣被汤汁浸透，连中间凸起的面啾都滋味十足。
　　就是一个完全吃不饱。
　　白星郡的吃食口味偏甜辣，甜中带辣，辣中还有回甘，细细品味下还有咸香和微微麻嘴的感觉。
　　与临清县的甜辣倒也是不太一样。
　　辣豆干是当地有名的小吃，几乎每个小吃摊位上摆着一盆。叶榕从路人谈话中了解到，这些辣豆干多数都是从一家买的。
　　终于找到了路人口中的‘谭记’，那是一家极小的铺面，门口摆着一个方正的大木盆，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豆干，叶榕一看，已经空了一半了。
　　“姑娘，来点？”木架子后面站着一个身着干净白围裙的老者，他面容上带着沟壑，头发灰白中参杂着白丝，身形佝偻但整个人十分有精气神。
　　“怎么卖？”叶榕看到面前的老者又想到满头银发的面人张。
　　“若买一块，就三文钱，称的多了，就按十文半斤算。”老头乐呵呵的回答。
　　一块也有一个手机那么大了。
　　“来来来，先尝一点嘛。”老头从用一根干净的竹签从旁边的盘子里扎起一小块递给叶榕，是刚好可以入口的大小。
　　叶榕嚼了几口，入口的辣味，再嚼几口泛出的隐隐的甜味，随后迸发出的咸香与舌头尖上传来的颤意。她冲老者点头示意好吃。
　　然后把竹签插在一旁的竹桶里，那里还插着很多用过的竹签。
　　“这边有竹碗，装满一碗就是半斤咯，这样比油纸方便拿哩。”老头一边和她说着，一边熟练的给其他客人装盒。
　　那竹碗是将一节竹筒横放，削掉上面一半，再把边缘的毛刺打磨掉就成了。
　　还有客人自己带着盆来，那客人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说，“自己带盆来可以多得一勺辣子油嘞。”
　　果真如此，半斤豆干将竹筒塞得满满的，哪里还有地方多添一勺辣子油。
　　叶榕接过自己那份接过来，上头斜插着一根竹签，五整块的豆干在装进竹筒后，用特制的铁刀直切下去，三刀就可以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小了。
　　“姑娘，这东西夹着馒头吃更香嘞。”是那位自己带着盆来的客人，他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一个大馒头，笑呵呵的到旁边的粥铺坐着开吃起来了。
　　叶榕看他吃的香，自己也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我们这店里还卖了特制辣子辣酱，买些回去也好嘛。”
　　叶榕这才注意到，原来店铺里是卖酱料的，买些也好，到时候做些其他吃食。
　　拎着掌柜送的竹筐，叶榕有点无语的走在街上，她买的太多了。那铺面里一共只卖三种辣酱，一种辣椒面和辣子油。辣子油就是做辣豆干用的，因此辣子油是店里的紧俏物。甚至还搞起了限购。每个人最多只能买两斤辣子油。她直接买了两斤，其他也各买了两斤。
　　用的都是店里的陶罐，实在是不轻巧。
　　好在竹筐上还盖着一层布帘子，她在无人处把筐里的东西都收到空间去，拎着空置的竹筐接着逛，走过大街小巷，她终于到达了那日在房间内眺望到的月牙形状的湖泊。
　　这月牙湖在远处瞧着不大，走进了才发现自己与这湖比起是何其的渺小。
　　湖上有人泛舟，亭中有二三文人雅客吟诗作对。叶榕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迎着湖上吹来的微风吃豆干。
　　从前最向往的事啊，逃课在河边吹风吃辣条。
　　大一时候，有一门专业课老师讲课很水，她的课刚好还是下午第一节，一开始只是同学们在课上睡着，后来逐渐有人逃课。恰逢那座教学楼下有湖泊，老师看到眼熟的学生在湖边吃着辣条，愤怒的摔门而去。
　　叶榕是没逃过课的，所以偶尔才会向往嘛。
　　她惆怅的眺望湖面上的泛舟人，看到那一方小舟从水面上悠悠划过，被压歪的荷花在小舟过去以后也会慢慢再回归原位。
　　她的心境逐渐明朗起来，这世上不如意事十之有三，得到的虽然无法弥补她心上的伤痛，但是却能够让她在这世上随心所欲的活下去。事已成定局，还是要积极乐观的走下去才对。过去的事，就留在回忆里吧。
　　湖边的人并不多，大多是赏景抒情的风雅之士。也能瞧见携手并走的男男女女，有些带着年幼的孩童，场景也是十分和谐。
　　她感叹道，没想到一朝穿越，竟然成了‘大龄剩女’。把豆干竹筒放在一旁，她借助篮子的遮挡拿出一个梨子，豆干吃太多了，有点咸。
　　梨子也算是这边的特产了，但是鉴于现在刚入六月，梨子还没成熟，因此她吃的有点匆忙。
　　“叶姑娘？”那声音中有些许的不确定。
　　听到有人叫自己，叶榕不小心被梨子的汁水呛住了，手中的半个梨子险些掉落在地上。
　　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背，轻轻的拍着，“叶姑娘，你没事吧。”
　　声音有点耳熟，她侧过头，“咳咳，是宜君啊。咳咳……”捂着嘴又用力咳了两下，“没事没事。”
　　“怪我吓到你了，快喝点水顺顺吧。”少女将一只盛满水的陶瓷杯子递到叶榕面前。
　　水是温热的，叶榕喝下去觉得嗓子舒服了不少。
　　“谢谢，你叫我叶榕便是。”把杯子递还给挎着竹篮的婢女。四处看了一眼，她身边跟了两个丫鬟，却不见那名叫如意的小丫头。
　　“怎么不见如意？”
　　岑宜君自然地坐在她身边，“她呀，走到半路说想要买些点心来，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
　　叶榕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她皮肤白皙，身量娇小，身形中还带着幼气，但是气质和举止十分得体，显得成熟有度。
　　她不禁问道，“你如今多大年纪？”
　　岑宜君显然被她吓了一跳，脸皮烧的红了起来，“十，十七岁。”
　　“啊，好小。”
　　听她这么说，岑宜君有点疑惑的歪着头，她这个年纪在周边的未婚女子中已然算大了，因此常有风言风语映射她。
　　不过，她虽疑惑，却也没有开口问什么，因为叶榕瞧上去已经具有几分成熟的韵味了，与她确实有些不同。她有些羞愧的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胸前。
　　叶榕对她这这突然羞赧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说，“那你要叫我一声姐姐，我今年二十……岁。”她还是决定报上自己的年纪。
　　“叶榕姐姐可还没有婚配？”她语气里难得的掺杂了几分不稳重。
　　“对啊。”
　　听到叶榕这毫不在意的语气，岑宜君心中激动。
　　“我，我也是。可是今天父亲要将我许配给我从没见过的人，听说那人……不是良配。”她越说声音越小。
　　这些话，她本不该同一个相识不过两面的人说的，但是叶榕曾救过她，她心里愿意相信她。
　　岑宜君双手绞着手帕，垂头盯着脚下的一片草地。她从小体弱，父亲母亲便将她养在深闺里，这几年身体渐渐好转了，父母便琢磨着给她说亲了。再加上她的哥哥已经成亲一年多了，如今府上添了新丁，她那嫂子还时常用言语挤兑她。她有时候会觉得茫然，觉得自己是这家里的外人。
　　叶榕侧头看了一眼满脸失意的女孩，心中琢磨了一番。
　　岑宜君头上戴的身上穿的都十分有讲究，身边跟着的丫鬟也都十分尽职，对她呵护备至，不远处还守着两名身材高大壮实的家丁，想来在家中也是受宠的，只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大概比较敏感。
　　“此事已经定下了？”
　　“还没有。父亲只是问了我是如何想的。”
　　“那就是还有回转的余地。”
　　“真的吗？”女孩瞪大双眼。
　　叶榕笑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和你的父母好好商议一番嘛，你十七岁他们才为你张罗婚事，想来也是疼爱你不舍得你嫁的。与其在这里瞎琢磨，不如回去好好问一问。你说呢？”
　　岑宜君若有所思，是啊，身边的女子十四五岁就嫁作人妇，只有她家父亲母亲会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口中说着‘再等等’。哥哥也在嫂子挤兑她时，出面维护她。
　　她怎么遇到这点小事就钻了牛角尖，她心中暗自懊恼，暂时开怀了。
　　叶榕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她笑了笑，继续啃着手上的梨子，被啃过的地方有一点氧化发黄，不过也没什么影响。
　　“榕姐姐这梨子保存的真好。我家中每每存放了梨子，总是在来年三四月份就开始发烂，往往也就能吃到四月初。”少女用闪亮亮的大眼睛瞧着叶榕，眼里满是崇拜。
　　叶榕啃梨的动作一顿，把剩下的梨核往篮子里一丢。含糊道，“出门时乡亲给的。”然后她又把一旁的豆干端起来了。
　　“你要吃吗。”她就是问问，毕竟眼前这少女瞧着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岂料少女激动的抬起小手手，“可以吗？”然后没等叶榕回答就用竹签扎起一块豆干正片送入口中。
　　叶榕吃惊的双眼微瞪，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那一块豆干她都要分两口咬才行。很快她就知道她为什么吃的这般急切了。
　　“小姐，您出门时少爷特意叮嘱过不许您吃这些东西的。”一个丫鬟上前阻止她再次想要扎豆干的手。
　　岑宜君双腮鼓鼓的，半遮着嘴慢慢嚼着，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小丫鬟，只见那丫鬟坚定的摇了摇头，还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想要拿竹签的手。
　　“小姐，吃多了您该咳了。”丫鬟不赞同地把她的手放回她的膝盖上。
　　岑宜君只好细细品味嘴里难得一尝的美味了。
　　叶榕笑道，“你家小姐怎么不能吃辣。”
　　她明明瞧着岑宜君吃的很香。
　　“我家小姐吃了辣会喉咙痛和胃痛。”丫头小声说。
　　这些都属于女子闺阁中事，不能让外人知晓，若是传出去有损清誉。
　　岑宜君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丫鬟递过来的水，“不会的不会的，现在好多了。”她一边说一边摆手，企图再蒙混过一点辣豆干。
　　叶榕自是不会再给她，而是靠近她耳边，“昨日我给你的小药丸，你只需每日服用两粒，半月后就会清除旧疾。”
　　“榕姐姐的药果真有用，我从前坐了马车外出，回到家中定是会难受几天，可昨天不但没不舒服，身体还格外有力气。”不过她没敢和家里人说，怕被误会是遇到了江湖骗子。
　　叶榕点点头，没再接茬，她不太会撒谎，若是岑宜君问起她这药怎么来的，她大概没办法说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好在她没再问。
　　两人有说了些其他的。说是去买点心的如意却是空着手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小姐，有人上门求亲，您回去看看吧。”
　　岑宜君脸上的笑意凝住，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是一只温热的手在这时覆在了她的手上，给她安抚。
　　“莫要担心，回去好好问问。”
　　岑宜君坚定的点了点头，爹娘定不会将她随随便便的许配出去。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叶榕默默在心底给了她祝福。然后悠哉游哉的饶着白月湖走起来。
　　这湖的名字还是刚刚那丫头告诉自己的，白月湖从一开始就因为形状的原因被称作‘月湖’，后来陆续有百姓乔迁在这里，星星点点的房屋围绕在月湖周围，就有人把这处聚居地叫白星村，又因为战争迁移的关系，这里人越来越多，就慢慢形成了现在的白星郡。大家白星郡白星郡的叫着，慢慢把‘月湖’称作是‘白月湖’了。
　　此后这周围事物的名字大多都与星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