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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8 申蔷觉得自 ...

  •   申蔷觉得自己这几天十分靡醉,几乎就没怎么下过床,连洗漱都是被程澈抱去的。工作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是被拉回到现实,之前好像都活在梦里似的。
      罗印这几天都跟她有短暂的联系,此时跟她汇报的就一句话:“申总,恭喜。”
      不用多说,申蔷知道股东大会投票的结果出来了,最终胜出者是她。
      申蔷听见自己的语气很平静:“知道了,谢谢。”
      罗印并不意外,她在大事面前一向冷静。不过他说:“前几天投票双方所占比例还很焦灼,最后您胜出了4.99%,关于这4.99%的股份我查了一下持股人,是逢友餐饮的高丛先生。您认识吗?”
      申蔷想了想,说:“没印象。”
      罗印:“逢友餐饮这几年异军突起,以特色高端菜品打开市场,连锁店已遍布国内。高先生之前没有购买股票的记录,逢友也并非上市公司,但确实资金雄厚。不过我查到他购买申达的股份也是最近的事情,每次购入0.5-1%左右,投票是在四天前。”
      四天前。
      程澈回来的那天。
      申蔷下意识就这样联系了起来,下意识看向程澈。
      程澈正在摆弄申蔷刚订回来的鲜花——她喜欢鲜花。他看起来很喜欢那些花,插在花瓶里左看右看。
      申蔷走到程澈身边的沙发椅坐下,对电话那头的罗印说:“你的意思是说,我能胜出,全靠这位高丛先生投票给我,是吗?”
      程澈蓦地看向申蔷,眼中闪过瞬间的欣喜又很快掩去,若无其事地又去摆弄那些花。
      申蔷心里有了数。
      罗印:“我没有这个意思,毕竟没有空中楼阁,都是所有信赖您的股东共同投票决定的,我建议您之后可以对全体股东表示感……”
      申蔷瞟着程澈,笑着说:“好啊,那这个高丛,你帮我约一下,我得当面感谢一下。”
      罗印:“?”
      那边摆弄花的双手停下了,就快竖起耳朵听申蔷到底后面还会说什么了。
      申蔷继续胡说:“备下厚礼,我要亲自登门致谢,看他有什么要求,能解决的都给解决了。”
      程澈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看她,但又欲言又止。
      罗印:“……您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您安全吗?”
      申蔷想笑,忍住了,说:“其他事呢?汇报。”
      罗印听她这个语气知道她是安全的,刚才那些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只要她没事就行。罗印继续说:“按照之前您安排过的,我已经暗示非我方大股东请辞或者调离实权岗位,以及签订部分股份转让给我们的协议;投票结果出来之后,申宅那边进入了四位心脏科专家医生,目前情况不明;任柔一直在申宅没有露面;申霆目前没有任何动作,媒体采访也都拒绝了;潘舒珺女士订了后天回瑞士的机票。”
      申蔷沉默了一阵,抿了抿唇,那边的罗印似乎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轻声说:“潘舒珺女士对于投票结果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和表示,也没有接受任何媒体采访,至于她的投票——她弃权了。”
      明明是预料中的结果,申蔷却依然感觉到心尖上的冷意,泛滥得止都止不住。说不清是因为在意还是因为恨,可她知道那终究都是无法释怀的复杂情感。
      罗印叹气的声音极轻,说:“别想太多,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过不管怎样,申达是您的了,再次恭喜。”
      挂了电话,申蔷发了一会儿呆。程澈轻轻挪过来握住她的双手捧在手里,轻声问:“赢了?”
      申蔷看着他,点点头。
      程澈对着她笑,说:“这下不用担心我看见你输了的样子了。”
      “谁担心了?”还是嘴上毫不相让,申蔷捏他的手,“我会输?”
      “不会,永远都不会。”他哄着她高兴,又问,“那位高先生,你要亲自去感谢?”
      “当然啊,”她笑眯眯地看着他,“人家左右了我的胜局呢。”
      程澈的模样挺谨慎的,像是仔细思考之后才说:“也许人家只是看着那时候申达股票下跌就买了一些,然后投给了信任的总裁你,并没有多想……”
      申蔷:“哦,那我不管,我还是要感谢他。”
      程澈:“登门致谢就不必了吧,被记者拍到又大做文章……”
      申蔷自顾自地开玩笑:“这个高丛不知道多大年纪啊,说不定是个帅哥呢。”
      程澈条件反射般接话:“都五十多了,再帅也——”立即住了嘴,看了一眼申蔷。
      申蔷已经凑得极近地盯着他,笑眯眯地盯着,说:“你怎么知道他五十多了?”
      程澈微微后退,说:“听说过这个人……”
      申蔷继续逼近:“罗印都不太知道的人,你听说过哦?”她见他又要后退,直接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躲,让他直视着自己,“老实交代,别让我严刑逼供。”
      程澈听了这句笑了,说:“怎么严刑逼供?”忽而反应过来她可能要用“不能靠近她”来做威胁,立马有点投降的表情,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不会瞒多久,但没想到这么快就……”
      “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差点一起自杀的大叔,”程澈坐在申蔷身边慢慢地说,“他原本就是有家底的,但那时候遭遇困境,家人也离他而去,所以才想一死了之。后来他重新振作了,‘逢友’这个名字也是为了纪念当时遇到我这个也想了结自己的小友——这都是后来他告诉我的。”
      申蔷:“一直有联系?”
      程澈:“本来那天之后是没有的,并没有留联系方式。但是后来我出道之后,有次在一个餐厅拍节目,工作人员说老板想见见我,出于礼貌我就去见了,没想到是他,这才联系上。之后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不过时不时也会发消息聊几句。再后来,我看你忙着公司股份的事情但没有告诉我,我自己买了一些股份发现还是杯水车薪,就想到找他帮忙。”
      申蔷看着程澈:“你去开这个口,不容易吧?”
      程澈微微笑了笑,说:“我还好,没什么拉不下脸的。不过我当时想着很可能他不会同意,因为我大概知道他以前失败跟股票有关系,他不太愿意再碰这些。但他听我说完,考虑了几分钟就答应了,我也没有想到。”
      “申达的股票,要买到能帮助你的地步,我的钱实在是不够的,老高的钱也买不了太多,加上如果购买超过5%还会引起董事会的注意还要发公告,那样不仅你知道了,申霆那边也会知道的,所以每次只会买一点,积少成多就好。”
      “虽说老高是愿意帮我,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虽然钱不够但还是签了协议表明是他代替我买,当作是他借钱给我,他是我的代持人,这样我安心一些。你别担心,这些钱我努力工作赚钱都能还给他的,你别担心。”
      “我回来之后没立即来找你,就是去找他了,让他马上投票。”
      程澈说得不快不慢,说完像是松了口气。
      申蔷静静看着程澈,只是看着,良久没有说话。
      程澈又想起什么,说:“啊对了,你也不用担心别的,你想买什么我都可以的,真的,你喜欢的那些牌子我都研究了一下,我可以——”
      申蔷抱住了程澈,紧紧抱住。
      他没有犹豫地立即回抱住她,轻轻拍抚她的脊背,温柔地说:“别担心,什么都别担心,我在的……”过了一阵,他有点喘息困难地说,“怎么抱这么紧?你力气……还挺大啊?”
      申蔷不管,更加紧地抱着他,牙齿咬在他肩头却不使劲,就这么含咬着。
      程澈微微地笑,任她使劲,他只轻柔地安抚她。
      明明比自己小啊,为什么能给自己这么大的安慰和依靠感呢?
      申蔷不理解,但并不妨碍她感受。
      她搂抱住他的脖颈,勒得他有点呼吸困难,他拍了拍她,闷着声音说:“这是高兴的意思吧?可是我快要被你……”还没说完,他就被她压制倒向椅背,她牢牢将自己摁在他身上。
      她的劲儿松了些,但还是牢牢搂住他,说:“别说话,多抱一会儿。”
      他笑,当然很听话地抱住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这么抱着,抱着,谁也不说松手。

      申蔷出现在申达大楼的时候,察觉到所有人对她更为恭敬和谨慎了,只要她不笑,边上的员工像是大气都不敢出似的。午休时她边吃饭边对秦雅说:“我赢了个投票是变成电视剧里那种用铁血手段上位的狠辣女人了?他们一个个都什么表情。”
      秦雅笑着说:“是因为有两个大股东请辞吧,底下人自然谨小慎微。”
      申蔷:“担心一不小心触了我的霉头就被我开了?”她笑起来,“敲山震虎,杀鸡儆猴,也行。”
      秦雅:“媒体采访都推了,不过我还是建议您接受一两家大型媒体的采访,为这次股东大会投票画一个完美的句号,也可以正式向大众宣布申达的归属。虽说您现在仍然是总裁而不是董事长,但明眼人都明白以后的走向。”
      申蔷一笑,说:“你看着安排吧。之前什么都不想接受是因为我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毕竟我还没去看过老申和潘女士。”
      申达的事情都是场面上的事情,而跟申致林和潘舒珺见面才是为这件事画下圆满句号的最后一笔。
      申达的事情是公事,却也一直都是家事。
      是一件绵延纠缠几十年的事。
      秦雅清楚申蔷的意思,感慨地说:“也不急,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安排那些也可以,不过夫人是今天下午的飞机。”
      申蔷的表情没什么波动,说:“我还以为她早走了。”
      秦雅:“夫人改签两次了,我总觉得……她在等你。”
      申蔷:“想见我可以打电话,她哑了?”
      秦雅不再说什么。她知道这对母女之间的隔膜太深太厚,不是几句话就能开解的。
      今天公司的事情并不太多,秦雅的委婉暗示从“现在去夫人酒店还来得及”到“现在去机场还来得及”,申蔷一直没有反应。
      只是在秦雅觉得来不及的时间之后,申蔷还是离开了公司。
      秦雅立即发消息问罗印,得到的答复是肯定的:他们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机场。
      潘舒珺自然是停留在VIP休息室的,如往常多次一样,喝着一杯热巧克力。这是她从小的习惯,多年未改。巧克力的味道因做的人而异,但那甜浓的口感,总是她喜欢的。
      要是生活也能这样多好?只要定好了方向就能一直如此,各种差别只是细小的、无伤大雅的。
      轻轻叹息。
      这次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潘舒珺看向窗外,看向这座她曾生活过多年的城市。她曾以为能在这座城市幸福地过一辈子,有父亲和丈夫安稳地护着她,有可爱的女儿承欢膝下,从来没想过这一切会在某一天完全被颠覆和打破,还是自己最信任的丈夫亲手撕碎的。
      思绪有些恍然难言,潘舒珺看向贵宾等候室的门口——那里空无一人。她知道她那固执的女儿一般都乘坐什么航班,一般都会坐在哪个贵宾室,于是今天的她也坐在了这里。她知道她那精明的女儿想查她的航班的话,很容易就能查到,很容易就能知道她在哪里。
      她等了又等,等了又等,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仍然等了又等。
      直到她上飞机的那一刻,她仍然在等。

      机场内普通等候区。
      申蔷从车里出来走进机场,就没直接往贵宾室走,而是从普通等候区入内。跟随她的罗印看了她两眼,终于忍受不了她那慢条斯理的步伐似的,问:“来不及了。”
      申蔷带着大墨镜,罗印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就听她不在意地说:“来不及,那就是天意呗。”
      罗印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是天意还是故意?”
      即使看不清申蔷的眼睛,罗印也知道她翻了自己一个大白眼。
      申蔷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罗印走在她身侧,注意观察身边的情况。他看着申蔷终于靠近了贵宾室,心里有点打鼓,说不清是希望潘舒珺在里面,还是希望她不在。
      贵宾室里并没有潘舒珺。问过服务人员,得知潘舒珺已经登上飞机离开了。申蔷看起来面无表情,情绪都掩藏在大墨镜的后面。不过她站在刚才潘舒珺坐过的地方,看着潘舒珺留下的那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杯子——热巧克力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里,甜得似乎有些发腻。
      “走吧。”申蔷说着就往外走,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潘舒珺”三个字。她看了几秒,接通了,冷淡地说:“有事?”
      “飞机就快起飞了,”潘舒珺的声音很沉定,“过一会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等回到瑞士,我可能也不会再想说下面的话。”
      申蔷没有吭声地静静听着。
      “你想知道我跟申致林的交易,其实并没交易什么你认为的那些东西。”潘舒珺的声音平静又清冷,“他答应在我编排你包养的事情之后就跟我道歉,他是为了申霆吧。”潘舒珺似乎是叹了一口无声的气,“没有得到他的道歉,我不知道如何再去爱你。”
      没有得到他的道歉,我不知道如何再去爱你。
      申蔷心头一震。
      “你太像申致林了,我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他,控制不住地想起他。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可能是恨屋及乌,又或者是你身上有太多他的影子,我没办法克制自己对你的厌恶,但又知道不应该这样……我很矛盾,也很难受,每天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去过日子。”
      “也许你很难理解这种复杂的情感,毕竟你还没有做过母亲,即使你做了母亲,如果没有我这样的遭遇,也许也无法理解我的感受之万一。我渐渐无法与你面对面,也不知道如何与你相处,再加上那时候心情很糟糕,我不想让你感受到自己的妈妈越来越令人厌恶,于是干脆离开。”
      “大概是陷入了这样无解的循环,我和你的关系越来越糟,很难挽回。我自己的情绪从来就没有得到纾解,也没空去管你的情绪了。你说我失职也好,自私也罢,总之越到后来越没办法收场。”
      “后来我发现,如果申致林能给我道歉,郑重道歉的话,我可能可以放下,那么我就你重新……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再次跟你面对面吧。想来想去,这是最可行的办法,什么股份什么公司,从前我很在意,但现在我在意的已经不是这些了。”
      “你信不信都好,到现在我仍然没有得到申致林的道歉,我看这辈子也得不到了。所以我和你,也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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