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找到你》猫酸君

68、为你挡风雨

　　这是姜泠第二次见程映的亲生爷爷奶奶。

　　一家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冯家那位老太太的病不甚乐观，还拒绝了由晓家提出的去上海就医的提议。张口拒绝并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反而牵扯出更多麻烦。

　　有关房子，有关抚养费，有关程映如今活着的一切一切。

　　只有单纯的程映认为这一切回报予程彬就行了，而他一直在回报，并且深爱这位父亲。

　　正值周末，程映和姜泠到机场接人。苏梦琳带着定居海外的父母火急火燎回来了。他们一回来就是要面对这样的麻烦事，程映心里既烦躁又难为情。

　　程映问姜泠：“我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

　　这种家庭纠纷的民事案管茹是最不喜欢的，年轻的时候是不得已才接的，要姜泠分析的话只有骂人的句子了。

　　“你哪都没错，是你小叔一家该治治了。”姜泠说，“这都不是钱的事了，你听我的，别再掺合进去，你不管他们就不会找你的麻烦。”

　　风雨来临，自有爱他的人挡着。

　　程映低头，声音低低地说：“我爸还在就好了……”

　　姜泠真一点都见不得程映难受，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但偏偏撒气的地方都没有，“映哥，一会儿你先跟你家人去酒店，我回家安顿一下sin就来找你。”

　　李和威的车只能载五人，姜泠就独自一人先回了家。

　　姜泠一到家就被堵在门口的秦大爷拎上了楼。二楼程映家大门敞开，秦大爷说：“这房要卖啊，一上午来两拨人了。”

　　姜泠瞬间火冒三丈，大大方方进了程映家，屋里有程映小叔、中介和看房的，站了一客厅的人，“不好意思，这房有财产纠纷，不是想卖就能卖的，中介大哥，您别带客人白白浪费时间了。”

　　中介看向自称为房主的男人，“冯先生，是这样？”

　　程映小叔一副禅定的姿态，连眼睛都没朝人眨。

　　姜泠说：“不信？房产证在我手上，要是这证上面有姓冯的人名，我们今天就签意向书。”

　　连看房的人都顿住了，程映小叔说：“我知道这房我是拿不了几个钱，但我偏不想卖给那家姓晓的，除非他们答应出500万。”

　　我擦……姜泠咬了咬后槽牙，这套还不足70平的老房子要价500万？是他妈的想犯法？

　　姜泠问：“中介先生，这房挂出去多少钱？”

　　中介回答：“云锦一村的地段确实不便宜，是学区房，现在房子涨价挺厉害，这样的小户型很吃香的，单价比大房子还高呢，目前这边的价格是1万2一平。”

　　80几万的房要价500万？！

　　姜泠说：“看出来了吧，这位冯先生压根不想把房卖给你们，他只不过想威胁一下他要讹的人而已……”

　　姜泠突然被秦大爷一拉，多亏这一拉，否则就要承受一个玻璃杯砸到脸上的厄运了。

　　姜泠不是好欺负的主，一进门就把姓冯的那位拎出来按在了楼梯栏杆上，“要动手是吗？小爷我少一根汗毛你一分钱别想拿走！把钥匙拿出来还我！”

　　楼里的邻居又一个个冒了出来，这让姜泠又占了一层上风。

　　楼上有位老太太慢悠悠说道：“这房不行啊，遗像是可能收起来了，台子肯定没收，上面供的人呐，是自杀死在这里面的。”

　　中介带着看房的人急匆匆离开，姜泠叫住：“中介先生，您记住这房的地址，帮着宣传宣传，是凶宅！”

　　“唉唉，好的好的……”几人溜得飞快。

　　姜泠松开了程映小叔，恶狠狠说：“我劝你别再动手脚，跟他们作对你得不到任何好处，真打官司你连80万的十分之一都拿不到！”

　　“凭什么？！”

　　“呵，”姜泠说，“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凭养子同样享有继承权。”

　　天慢慢下起了雨，姜泠出门懒得带伞，直接打了个车去酒店，程映在那边跟催命一样打电话过来。

　　姜泠关上车门说：“我能出什么事，分开一个小时都不行，你是不是太没安全感了？”

　　程映说：“秦大爷给我，打了电话，他都跟你动手了！”

　　“师傅，去喜来登，谢谢。”姜泠说，“我让秦大爷帮忙换锁了，其他事见面再说。”

　　挂掉电话后程映火速回到包间，又翻了一遍律师拟好的协议。晓家为了息事宁人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连500万都答应了。

　　虽然数字十分惊人，但至少半小时前程映是认可的。

　　苏梦琳问：“怎么了？”

　　程映说：“我不同意了。该多少就多少，跟他算清楚。”

　　苏梦琳不发表意见，这孩子小时候就是这个脾气，占理的地方是一步都不肯退让的。

　　爷爷说：“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家里肯定按你想法办事。”

　　程映从斜挎包里拿出了笔，在协议上涂涂改改，说：“钱给了，他一样会败光，房子按市场价。不存在什么抚养费，我能长大，跟冯家没关系。”

　　苏梦琳叹了叹气，跟程彬有关系就是跟冯家有关系啊。

　　外公说：“这事儿我们也都清楚了，真没必要把精力耗在这样的人身上。你能回家我们出多少钱都愿意。”

　　程映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长道。

　　爷爷说：“听孩子的，我们几个人还真有的是时间去耗。”

　　程映笃定地说：“房价不会超过，82万，要就拿走，不肯的话，我跟他打官司。”

　　奶奶敲了敲桌子，“你的人身安全怎么保证，这些都是蛮不讲理的人！总之你不能碰到第二次。”

　　几位老人开始争辩。原本和谐的气氛被程映破坏了，苏梦琳拉着程映走出了包间，目的是给晓盛晰打个电话。

　　程映心情很差，刚才的冲动多少有些赌气的成分，但确确实实那才是真实的想法。难道连老爸无数次忍受的委屈都要继承吗？

　　“映哥，映哥！”

　　程映听见了姜泠的声音，看见他从服务生指引的方向走来，跑过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并无异样后把人抱紧了。

　　恰好苏梦琳打着电话看见了这一幕。

　　姜泠说：“我真没事，都跟你说我练过拳击。我饿了，能不能先吃饭啊？”

　　饭菜早就准好了，所有人都在等姜泠过来才开饭。

　　下午，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程映站在十五楼的阳台上看着外面，姜泠坐在沙发上看着程映，想着这人现在该怎么个哄法。

　　半晌，程映说：“我爸安排，让我回上海。”

　　姜泠一愣，想了很多事情，唯独没想过这个，“那你怎么想？”

　　程映蹲下来看着姜泠，眼角微微抽搐，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早就埋下了伏笔，只有当局者没看清过程。

　　“你的保送，什么时候出来？”

　　姜泠笑了笑，“这个不会有问题，你别担心我的事，我不会给自己家映哥添麻烦的。”

　　听到这话程映越发难受，姜泠就算是一个人来湖城锻炼身心的，也不至于锻炼成这样，连家丑都要跟着承担。

　　程映头抵着姜泠的手臂，说：“对不起啊，遇到我，让你这么烦心。”

　　“切。”姜泠故作镇定，说，“我愿意。你要是再这么想，那你回上海我就回深圳，天南地北，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程映蓦然抬头，有那么一瞬想给这人单膝下跪，这句话的包含的意思也太过丰富了，真是秀才遇到兵啊！

　　面对感情程映比平常轴很多，遇到姜泠本身就是件不可求的事。

　　就算前面“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也不带一点含糊，毕竟这段感情免不了要经历些坎坷，意志必须时时刻刻坚定不移。

　　程映说：“我错了。”

　　姜泠失笑，还笑了好一会儿，程映也跟着笑了。

　　“你态度还算不错，”姜泠说，“赶紧平身吧。”

　　程映问：“那对我回上海，你怎么想？”

　　姜泠摸了摸鼻子，“只选择最优方案。我肯定没问题，是不是我没问题你就没问题？”

　　程映点头回答：“是！”

　　姜泠举起手掌，程映默契地拍了上去，两人同声说道：“成交。”

　　隔天晓盛晰就找人探查了云锦一村的安保情况，但这个老小区的各处监控都是有名无实，就是个面子工程，防君子不防小人。

　　监控是晓盛晰对程映的第一道保护。

　　程映和姜泠各请了一天假，程映去医院看老太太、付医药费，姜泠守在家里监督装监控的工人。

　　Sin对着姜泠喵喵喵个不停，喂了一根鱼肠还不够，又吃了一包伟嘉才安静，姜泠抱起sin一顿嫌弃，说：“肚子都比你头还大了，晚饭饿着！”

　　装监控的工人说：“一楼的好了，连上网就能用，现在去二楼吗？”

　　姜泠抱着sin领工人上二楼，跟一楼的装法一样，进门一个，客厅一个。

　　程映家小花房里的植物株株都茂盛，有几盆菊花开得正好，姜泠发现自己从来都没陪程映浇过花，所以不知道这些花开的这么好看。

　　他真的舍得说走就走？他那是被那些人气昏头了吧。

　　天是越来越冷了，午后还算舒服，就是湖城比深圳干燥一些，姜泠把折叠起的躺椅展开，又从程映房间拿了条毛毯铺上，舒舒服服抱着sin躺了下来。

　　Sin大概是陪玩陪累了，在姜泠大腿上踩奶，踩完团紧了身体开始睡觉。

　　没过多久姜泠也睡着了，和煦的风似乎有催眠作用。程映从医院回来，抬头看见二楼天台上一人一猫睡得正香。

　　姜泠面色白皙，被太阳晒的有些微红，此刻又特别平和，程映蹲着看呆了。小猫起身换了个姿势睡，程映心一颤，幸好他没被吵醒，只是抬手护住了猫。

　　程映轻轻用手指触了触他搭在猫身上的手背。

　　“监控好了！”

　　这下姜泠真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没声儿？”

　　程映不高兴地走向客厅，付了安装费。

　　姜泠起身把sin往程映怀里一推，问：“你奶奶怎么样？”

　　说到这里才叫人难受，“不太好，回去累着了。”程映顺势往躺椅一瘫，又累又迷茫。

　　老太太一回家就有各种体力活等着，感觉好了一点竟然就去下地干活了，两个老人一块儿挖了一百多斤的番薯。程映心甘情愿花钱买它一吨，总比人住院强，还扯出这么多事。

　　也就是跟医生他们才这么诚实，程映还背黑锅被医生好一顿敲打。

　　“映哥，你困的话回一楼睡床不好吗？”

　　程映撸猫撸的正舒服，撒娇说：“不要，就睡这里。”

　　姜泠忍笑，“随便你，睡醒了把猫砂清理下，我怕臭。”

　　程映皱着眉头看向他，这人怎么能把要求提得这么心安理得？

　　晚餐两人没去酒店，姜泠煮了一锅泡面当晚饭。

　　姜泠的手艺就仅限于泡面煮开加调料，另外加香肠，程映一般只要有的吃就行，追求好吃不好吃那是另一个层次的，老爸是个喜欢忆苦思甜的人，讲的故事都是□□、战争、广大的劳苦大众如何辛苦……

　　唉……劳苦大众才不要人教育什么是辛苦呢。

　　姜泠试探着问：“映哥，你要不要吃点别的？比如牛肉披萨啊，奥尔良烤翅什么的？”

　　程映给姜泠点了份外卖，这小子坏的很，不满足的话晚上睡觉都不安分，第二天起床说不定还会蔫不拉几地说自己做梦梦到了奥尔良鸡翅。

　　客厅已经是个不安全的地方了，本来两人喜欢在宽敞的地方闹一闹，现在都收紧了骨头早早回了房间，再也不能洗完澡堂而皇之裸着出来了。

　　姜泠用浴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其实里面是真空，屋子里的温度让他瑟瑟发抖。

　　“映哥，咱们这里是不是冬天有暖气？”

　　程映停下了笔，用理科生的文科记忆说：“北方通暖气，秦岭淮河以北。这里没有。”

　　姜泠边穿衣服边问：“那寒冬腊月的时候怎么办，靠什么取暖？”

　　程映笑着回答：“靠暖男本人。”

　　姜泠朝程映丢了个隐形手榴弹，程映假装抱头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