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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程映会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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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卢溢一拍桌子把姜泠和周边客人吓了一跳,“我想起一事儿,程叔叔捡到映哥的时候,他身上揣着一千多块钱呢,这事儿吧也都是程叔叔作死,几次三番赶映哥走,拿着那钱让映哥当路费,他要是知道自己哪来的早给气走了。”
大朋把烤完的串儿分成两份,放到姜泠面前,“算钱吗,去零头,60。”
姜泠问:“那还有没有别的我不知道的?”
卢溢手指轻敲着桌子,思考状,“别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叶伯伯几年前偷偷叫人查了儿童失踪案,没有找到跟映哥符合的,挺奇怪啊,怎么没报警呢?”
姜泠心想确实不是失踪案,是绑架案啊,查错方向了。
卢溢想了想说:“那么小,出来还带着钱,像不像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年多……他的家长懵不懵逼?”
姜泠无语,反正他很快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拿出手机扫了60块钱付账,“晚安。”
回到家,姜泠收了收程映满桌的卷子,把辣的那份烤串放在他面前。
程映确实饿了,放下笔开始撸串儿,吃着吃着开始哈气,这也太辣了!
姜泠短促一笑,“怎么了,放错调料?”
程映去冰箱拿了瓶冰雪碧解辣,说:“放多了。”
姜泠看他起伏的喉结下多了根黑色皮绳,直接动手把绳子扯了出来,“嚯,和田玉,没一点儿杂色,还是双面雕花,不便宜啊。”
程映摸着姜泠的手,也摸着玉佩,问道:“多少钱,能查吗?”
“应该可以,我拍个照上网找找。”
程映吃完继续做作业,姜泠上网搜了几个贴吧,把照片传了上去,对玉的了解是基于外公的教育,外公退休后就一直研究这个,家里有些收藏,姜泠还学着外公的样子用放大镜看那些玉和翡翠。
飞龙祥云环形玉佩。
这个形状有不少相似的,但怎么比都不对,程映的这块一看就很有年头,雕工很精细。
没多久姜泠实在撑不住了,电脑没关就靠着床背睡着了,头越耷拉越低。程映丢下笔,扶了扶姜泠,靠得很近,能嗅到淡淡的酒味。
程映揉了揉眉心,这家伙竟然偷跑出去喝酒?!
姜泠喉咙像含着颗糖,“映哥,我还没刷牙呢。”
程映顿住,什么意思,靠太近了像要吻上去吗?才没有好吗!泠哥,你误会了……
姜泠闭着眼泛起一抹坏笑,“你嘴里辣不辣?”
“不辣。”程映想笑,正想贴唇上去,姜泠突然睁开了带着点血丝的大眼睛。
姜泠对着Old school穿着的程映还是有点嫌弃,捏了下他的衣服,材质倒也挺软和的,糯糯地说:“映哥,从今天起你不一样了,你有家人了。”
就知道姜泠的心思是藏不住的,特别是只有这样两个人的时候。程映说:“那就不是今天,是遇到你的那天。”
姜泠瞬时觉得氤氲在心里的低迷正一丝丝地从浑身的毛孔里散出来,他应该这么说吗?他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根据?
程映原本上扬的眼角在笑的时候也会弯下来,“别多想,我只是,会变得,开心一些。”
变得开心一些?姜泠又被他强大的总结能力折服了,真够淡定的啊。
姜泠翻着旧历说:“我是很想跟你交朋友,但你不回应我,我一定不会纠缠你。如果一开始的时候是那样呢?”
程映迅速回忆了下初识姜泠的日子,他又是饮料又是外卖地往家里送,可殷勤了,怎么可能不回应呢?而且这种殷勤明显是相互的。
程映说:“你缠我三天,我就、受不了了。”
姜泠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谁缠你了?你还挺会自作多情的啊!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你摸着良心说我有没有?!”
程映抓着姜泠的手往心口一放,说:“你有。以后,也别放松。”
姜泠:“……”跪了,这撩人的技能是晓家的基因吧?
清晨,姜泠带着没睡足的起床气睁开眼,衣柜前的程映下半身穿着黑色的校服裤子,正往上半身套一个黑色背心,他的衣服也就那些,翻来翻去都没找出合适的。
姜泠笑了笑,心想:映哥也会惆怅出门穿什么了?人跟人的待遇真是不一样,丑的全给我看了。
“那个,”姜泠嗓子有些干燥,微微喑哑,“穿我的,那个黑色的耐克卫衣,挂着吊牌呢。”
程映没犹豫,摘下衣服找剪刀剪吊牌。
姜泠撑起身体看了眼时间,去你丫的五点半,他起这么早是疯了吧!于是抄起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老子就是要睡到六点。
当然,说程映一晚上没睡着姜泠也是信的,上次比赛前夜都想吃安眠药。
突然有只手伸进了被子,还带着股洗手液的香味,并且在被子里乱摸,姜泠猜他早晚会无情地撩开被子,干脆脚一蹬把被子踢开了,这叫自觉。
程映的手正放在姜泠的侧腰处,姜泠眼睛往下一瞄,某人面不改色地问:“腰还疼吗?”
一大早就问这种问题,姜泠扭了扭身体表示OK极了。
程映俯身替姜泠摆好了拖鞋,姜泠每天上床都是鞋头朝里,早上起来穿需要调头,“那起来吧。”说着起身去卫生间准备姜泠要用的洗漱用品。
姜泠轻轻呼出一口气,眯着眼慢悠悠起来用脚找鞋,顺利往脚上一套。
五分钟后姜泠叼着牙刷从洗手间出来,从窗子能看见晓盛晰的车已经到了,赶紧闪了回去,咕噜噜几下漱了口后加速度回房间穿戴。
程映正在收拾毛衣。
姜泠一边穿裤子一边问:“你干嘛呢?”
程映说:“天要降温,这些你带走。”
姜泠真是无地自容,“好,就是东西太多,我那箱子回头该装不下了。”
“有我呢,”程映顺手捡起昨晚姜泠丢在床尾凳上的衣服,“不需要担心,稍微快一点。”
姜泠穿了程映之前买的优衣库格子衬衫,搭配红色卫衣很合适。手机、充电器、电脑及配件都齐了,拎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出房间,“好了好了,走吧。”
程映拎着给姜泠准备的衣服出门,首先注意到的不是昨天的奔驰保姆车,而是凯迪拉克,这百分百就是砸玻璃那人的!
晓盛晰接过程映手里的东西往保姆车一放,指挥说:“姜泠,车上有早点。李哥,把姜泠送到了给我来个信息,老婆儿子,你们上那车。”
程映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那人,苏梦琳不知道程映怎么注意力被他吸引了,说:“那是林玉明林管家,昨晚连夜赶来的,都是自己人。”
程映淡淡一笑,“我们见过。”
苏梦琳将信将疑,林管家一直是家里“皇上皇太后”的心腹,从来都跟晓盛晰不对付,也就是李和威能把他叫来。哦,李和威是内鬼无疑了。
离别前姜泠和程映确认说:“周六见。”
程映点头说:“嗯,周六。”
程映看见那位林管家完全没事人一样跑来,“好了好了,这下我都放心了,小伙子真精神。”说着伸手往程映身上拍去,程映本能一闪。
晓盛晰冷笑一声,“看看吧,跟小时候一样不喜欢你,赶紧回去通风报信吧。”
林玉明大笑着说:“这不需要你说,我刚报完。小山啊,叔走了,叔跟你爷爷奶奶在家等你。有事给叔打电话,我们联系过的。”
程映尴尬一笑,谁会把砸玻璃的陌生人的电话存起来呢?
保姆车开出小区,姜泠探着头看程映,他身旁站着一对气质卓然的父母,连他都显得更出挑了。
晓盛晰切了一声,吐槽说:“狗腿子,我看他才像亲儿子。”说完拿着车钥匙往卡迪拉克车门上拉了一道,力道还不小。
程映看呆,这车明显还是刚洗完的,黑得锃亮。这爸咋回事?
苏梦琳白了眼,“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晓盛晰满脸骄傲地说:“对啊,反正不是我的车,回头问起来就说不知道。”转向程映,“你们怎么会联系?”
程映指指那块显得干净一点的玻璃,“他砸了、那个玻璃,上周。”
晓盛晰又往车胎上踢了一脚,“谁幼稚?我一看就很稳重。”
程映没忍住笑出了声。苏梦琳摸着昨晚刚戴上的婚戒,在指尖转了几圈。
上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卢溢看着瘫坐在主席团边观众区的程映,伸直着大长腿手靠着椅背。真是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挂牌下海卖脸的呢。装什么爱豆?
但他不说话,就这样坐着,还真是……卢溢没好词儿形容他,只能说他是造孽来的。
卢溢跑完一千米喘着粗气,朝程映挥挥手,大喊:“单腿蹦跶行不行?”
程映也是很无奈,就是躲了下几个追闹的低年级女生,结果崴了脚。也不是完全不能落地,真那样就完了,一瘸一拐地走着,卢溢贡献了肩膀给他撑。
程映说:“中午,帮我个忙。把我卡里,能取的钱都,取出来。”
“干嘛?”卢溢问。
程映停下了脚步,拉着卢溢往路边移动,“我爷爷,主动问我要钱,奶奶的病,还不需要那么多,应该有别的事。”
“散财童子啊你?”卢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跟你要你就给啊,合着是有姜泠养你了吧?富裕了啊!”
程映真想昏倒,他再大点声全校都该听到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敢告诉姜泠和叶伯伯。”卢溢相信有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添油加醋,谁也别想打程映的坏主意。
“我爸妈来了。”程映郑重说。
卢溢知道程映偶尔口齿不清,但话不会瞎说,“你再说一遍?”
卢溢能从程映的表情和眼神看出什么?掏底了只有实诚。拢共五个字,就他的表达能力绝多不出半点儿解释。
绝壁是真的!“他们怎么找到你的?”卢溢心砰砰快跳,突然心里没底了,“这……你要走了,姜泠知道吗?”
程映摇头一笑,“他知道,我不会走。”
“你别!”卢溢站定,“你别这么早说这种话,该走就走。”留在这里做什么呢,就是祖国有点大,“映哥啊,虽然我人缘好但我就你一个兄弟,还有姜泠,他人缘那么差!你要是走了……”
程映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有时候这么蠢,就是这货传染的。
卢溢问:“你爸妈验没验过真假啊?”
程映说:“下午去。”
“找个靠谱的医院,黑作坊不能去,”卢溢说,“都能作假,千万别被骗了。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不行再叫上我爸,我对你是真不放心。换个地儿就没有我和姜泠了,我怕你寂寞!”
程映拍了拍卢溢的肩膀,他小小年纪承担了不应该承担的生活责任,是给他的关心太少还是自己的遭遇太惨,才导致他这么没安全感?程映对卢溢此刻怀着的忧心忡忡有负罪感。
程映去医务室处理了下崴伤的脚,又跟卢溢掰扯了下钱的事,卢溢不像姜泠,凡事得说得更明白更透彻。
中午,卢溢目睹了程映嘴里说的“爸妈”。
倒是惊艳了一下,都是中产阶级的打扮,中年男子穿着皮衣牛仔裤,看着像在家倒腾股票基金的宅男,主要是脸白,因此显得年轻;女的也白还挺好看,打扮比男的讲究一些,米白色长裙高跟鞋还围了丝巾,像是要出门会牌友喝下午茶的居家少妇。
还有那沪A牌的凯迪拉克,卢溢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这家钱嘛也还行,至少是懒得骗一穷二白的程映的。
晓盛晰说:“同学啊,那午饭一块吃吧,就那个什么姐的米线店怎么样?”
程映:“……”
卢溢鞠躬,字正腔圆地说:“叔叔阿姨好,我是程映的发小,住一个小区,街外那个烧烤店就是我们家的,我们俩一起长大,是相亲相爱的异姓兄弟,我叫卢溢。”
苏梦琳按着晓盛晰交代的,碰到程映的同学朋友就给个红包,艺术家从来不晓得这种礼仪,也不知道说什么客套话。
卢溢讶然:“呀!”随之鞠躬鞠得更认真了,“谢谢叔叔阿姨!”嘴上说谢,手却没伸出来,脑袋一歪看着程映,脸上写着:能不能拿啊?
程映把红包往卢溢校服口袋一塞,说:“你自己找地方,吃饭去。”
“好嘞,”卢溢礼貌一笑,“那我办事儿去了,叔叔阿姨再见。映哥你要听话知道不?”说完屁颠屁颠在街边扫了辆单车奔着去银行取钱。
晓盛晰跟程映讲明了夫妻俩上午都做了什么,首先去了趟居委会,居委会的人请来了一位叫叶民强的老民警,居委会说这不是一般的民警,程映的家长会都是他去开的,没什么波澜,就是大体讲了讲程映走失的前因后果和程家的旧事。
果然还有姜泠不曾说过的事,整整三个小时的谈话被晓盛晰三两句就总结完了。
程家往上追溯好几代都是贫农,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光宗耀祖的程教授,在遇到那事情之前他也是本地的一位青年才俊,一心埋头工作,到了三十五岁才被父母逼着娶了妻。
收养程映后一家也算和睦,妻子离婚的原因也不是孩子,是因为程教授是个典型的“扶弟魔”,弟弟成家立业全靠哥哥出钱,老叶说:他教个破书能挣几个钱啊,不过好歹比我多一点。
那阵子本来父子俩日子越过越好了,程教授写了多年的书快出了,手底下的国学书院项目也落实了,程映小小年纪刚迈进书法家协会,得到了去国外游学的机会,手续都办完了。
结果,一切戛然而止。
晓盛晰和苏梦琳不免为程彬惋叹,不过老叶说的倒也能多少安慰一些。他说:孩子还多亏程老师悉心教育,一般人家就算收养他,也付不出这么多心血培养他。程老师是把程映当亲生儿子的。
可惜没有善始善终。
晓盛晰替程映按摩着脚踝,苏梦琳则是在处理亲子鉴定的事宜。程映性格慢热内敛,这个事情不能按着他的节奏去办,不然得拖到明年。
下午两点,李和威领着沈律师到了。晓盛晰起身进房更衣,衬衫、领带、马甲和西装,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苏梦琳知道他是不大喜欢穿成这样的,除非不得已的场合。
“你也换身衣服,”晓盛晰说,“叶警官我约好了,他带我们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