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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今晚你留下 “好。”林 ...

  •   “好。”林深想也不想点点头。
      “阿深,”李既白突然又喊住他,将手里的酒杯递过来:“帮我把酒喝了吧,刚才安德烈拿给我的,但我喝不下了。”
      林深接过酒杯,小声咕哝了一句:“以后别喝那么多。”然后一仰头,一杯酒一饮而尽。
      李既白眼神闪了几闪,看着林深转身向楼上走去。
      “阿深……”
      林深回头:“怎么了?”
      夜色氤氲在灯光中,冲淡了视觉,李既白站在远处,只有一圈还算清晰的轮廓。所以林深就没有发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挣扎和犹豫。
      林深笑笑,提高声音说了一句:“我很快下来。”说完便走上台阶,拐进大厅里,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李既白站在那里,面朝着林深离开的方向,像一座雕塑,久久未动。
      他在刚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喊了三次“阿深”,但没有一次是让他停下来。
      这时候的李既白还不知道,这一幕将成为他余生最后悔最痛苦的一幅画面。

      楼上房间不多,都是用来给宾客休息留宿用的。林深很快就找到了李既白说的那个房间,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他快步走进去,四处逡巡一番,很快就看到李既白常带的那块手表,正静静躺在床头柜上。
      他拿起手表又仔细看了下,再次确认无误,便放进兜里,准备离开。
      房间里只开了阅读灯,昏暗静谧,所以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的时候,让林深心里莫名一跳。
      来电显示上的那个人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下等他,不知道给他打电话是不是又发现什么落下了。他停下脚步,按下接听:“手表找到了,我这就下去。”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寂,林深愣了一下,电话那边的背景音不是室外,倒像是在一个封闭的安静空间里,对,是车里。
      车里?
      难道李既白已经走了?林深一句“怎么了”还没说出口,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只有一句话:“阿深,今晚你留下。”
      留下?什么留下?
      林深不明所以,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留下的意思。
      ——下一刻,面前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随后,咔哒一声,那人锁上了门。

      安静深夜里那道锁门声重重砸在林深心口。
      似惊雷,轰得大脑一片嗡鸣。
      来人身形高大,逆着光,看不太清脸。但林深仍然在他进门瞬间认出了他。
      那人一步一步逼近,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林深心上。
      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试着挪动身体,终于迟钝地发觉自己腿软。他后退着踉跄一步,手扶上墙角的一把椅子,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跪下去。
      魏启东低低笑了起来,欣赏着眼前这人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疑惑,到方才的恐惧、慌乱,再到现在的茫然、无措,每一个表情他都爱惨了。
      不知道一会儿哭着求饶的表情,会不会更爽。
      他缓缓蹲下,好整以暇看着林深。
      他筹谋了这么久,用了这么多心思,这个人总算是自己的了,他不着急这一时半会,他有的是时间玩。
      “阿深,你好贵的。”
      “你猜自己值多少钱?”
      “星世界启动和江家合作,”魏启东伸出一根手指,在林深惨白的脸前晃了晃,“只换了你一个月。”
      魏启东这会儿话有点多,他得偿所愿,便忍不住想说点什么:“酒好喝吗?里面加了好东西,保准你今晚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凑近一些,捏住林深下巴,稍稍用力,就留下一道红印子,“软得能摆出任何姿势。”
      “李既白怕你跑了,要亲自把酒给你。”魏启东啧了一声,“果然啊,你对他一点不设防。这要是等我进来给你灌,咱俩估计还得先干一架——”
      “魏启东……”
      林深抬起头,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打断他的话。
      不知道那杯酒里放了什么药,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一股子苍白虚弱,像大病初愈,又像久病难医。但他情绪已经迅速收拾干净,整个人坐在地上,脆弱无害,说出的话像妥协,也像乞求。
      “我知道了。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了。”
      所以不要再说了,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我胸口上,很疼。
      “我不会跑的,已经这样了。”他有些语无伦次,“我……不反抗,既然这是他的意思……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林深闭了闭眼,无声地捏紧了手机。他依然会有遇到危险就想向那人求救的本能,但他知道,那个号码再没人接起,他也再不会打了。
      那11个烂熟于心的数字,已经和他的心一起,被踩烂了。
      只剩下鲜血四溅、满地残骸。

      黑色轿车在寂静夜色中行驶,罗毅看了一眼中控台,80迈,比他平时车速略低。
      罗毅又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上的人,那人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头微仰在靠枕上,车外的光影打在他脸上,斑驳深邃。他在不久前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如今手里还紧紧捏着手机,骨节用力到发白。
      罗毅不动声色地又把车速降了降,70迈,是一个不至于慢到刻意的时速。
      他在等,等李既白让他调头回去,等李既白改变主意,把留下的那人带回来。
      可直到看到了山庄大门,直到把车停在车库,李既白都没再说一句话。
      罗毅尽力了,他也是食君之禄,身不由己。
      深夜的庄园静悄悄,只有苏姨还在厨房里准备醒酒汤,等夜归的人喝完能好睡一些。
      “先生,您回来了。”苏姨看到李既白进门,立刻接过他外套,转身去厨房端醒酒汤。
      李既白有些疲倦,看起来脸色也很差,但身上酒味不重,应该没喝多少。
      苏姨很快盛好一碗熬得鲜白的浓汤,端给在客厅里坐下来的李既白。新鲜鱼头和葱姜豆芽等十几种食材熬成的汤,入口香浓酸辣,苏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不像有些人,每次就只会冲一杯蜂蜜水。
      李既白微不可查地笑了笑,想起那人也曾尝试做这种醒酒汤,无奈技术不行,每次不是太酸就是太辣,让喝的人更加酒意上涌。最终放弃尝试,还是万年不变的蜂蜜水更加保险。
      苏姨不知什么时候又端了一份点心过来,李既白喝完汤,正要起身时突然停住了。
      苏姨看李既白盯着那盘点心发愣,忍不住笑起来,替人说好话:“这是阿深做的,说是念书的时候先生您最爱吃这个。这个孩子啊,这次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和您生气,所以特意做了这个,给您道歉呢!”
      苏姨说着说着,才发现李既白盯着那盘草莓派一直没动作,像是被钉在了当场,便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说多了,毕竟主人之间的事不是她能了解和多嘴的,便有些讪讪停下话,悄悄退出去了。
      出去之前不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李先生,低头看着桌上的草莓派,竟有些魂不守舍。

      李既白当然知道这是谁做的。
      那笨拙的边角,烤得略糊的吐司,还有大小不一的肚子,只有那人才能烤出这样的草莓派。虽然难看了些,但是吃完心情会变好的草莓派。
      “哥,虽然难看了些,但是吃完心情会变好。”18岁的林深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将一个草莓派塞李既白嘴里。他还记得那口感,草莓的香甜融合吐司黄油的脆香,吃完心情确实会变好。
      后来每次遇到李既白不开心,林深都会躲进厨房一通忙活,做一份草莓派给他吃。
      李既白觉得脚步很沉,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走到二楼拐角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然而后面什么也没有,罗毅没有跟上来,连苏姨也回房了。
      他这才想起来,那人被他丢在外面了。
      那人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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