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捡到天菜怎么办》 试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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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曦到县城老家时，已是晚上七点半。
县城的高铁站建在城外，刚出站，几位模样黝黑，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吆喝道：“妹妹，妹妹，坐不坐车？正规租出车。”
这附近难打车，翟曦问他，“打表还是一口价？”
“城内一口价，二十。城外按距离远近加钱。”
二十，心挺黑。从高铁站到县城内任意一个地方，最远不过几公里。
“行，”翟曦心里骂归骂，但毕竟不早了，又不方便打车。
“去哪啊，妹妹。”
“橡树小区。”
橡树小区正好在城中心，一湿地公园旁边。
从高铁站过去，车程不过十分钟。
“妹妹，是工作了还是放寒假回家啊？”司机问她。
“放寒假回家。”
其实是工作。翟曦前年大学毕业，毕业后在市里找了家出版社，做出版编辑。但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嘛。
“哪所大学啊？”
“川江大学。”
“噢哟，厉害厉害，学霸啊。”
川江大学，是川江市内排名第一的综合类院校。
翟曦没吱声，盯着窗外的街景愣神。
临近年节，小城内颇有一番过年的热闹景象。
“妹妹，到嘞。”
“好，”翟曦拿起挂在车内后视镜上的二维码，付完二十块钱，下车。
橡树小区，是翟曦刚上大学那会儿建成的一所中高档小区。建小区时的外围广告上，声称这所小区将比肩晨暮里。
晨暮里，算是市里排名前几的优质小区。
翟曦当时不了解晨暮里是个什么地方，但广告上还有一句slogan：把日子晒得暖洋洋，把生活过得懒洋洋。
就这句，带点土气的宣传标语，戳中翟曦。让她毕业后，在橡树小区买下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间房子。
家里没人。
保洁昨天提前将房子打扫出来。
翟曦将行李箱放下后，抽湿巾挨个把滚轮擦了一遍，这才放进储物室，打算明天再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而后，她走进厨房，拉开冰箱。冷藏区里只有两瓶上次回来没喝完的矿泉水，冷冻区里剩半盒临期水饺，和一点冰块。
翟曦将水饺和冰块拿出来丢掉，顺带将冰盒冲洗干净，重新装上矿泉水。
三居室，她将各房间逛了一圈后，打算出门逛超市为家里添置点食物。
超市不远，楼下扫一辆共享小黄车，三四分钟就能到，将车停在街沿上的规定停车点后，翟曦乘扶手电梯，下到地下一层进入超市。
超市里，人山人海。
广播内播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
翟曦挑了个干净的购物车，慢慢悠悠开始逛。
家里太空，她见什么用得上，就买什么。逛到零食区的时候，碰见谭露一家三口，谭露牵着她的女儿，轻声细语地问要不要她手上的精装巧克力。
翟曦调转方向，有意避开这一家三口。
结果，避来避去，在收银台结账时，又碰见谭露，避无可避。
谭露的丈夫率先认出翟曦，并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指了下翟曦的方向。
“翟曦？”
翟曦叹了口气，挂起笑脸点头致意。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谭露还没读上高中的女儿，晃了晃谭露的手，问她，“妈妈，她是谁啊？”
“叫人，叫姐姐。”
唐金莉：“姐姐。”
“你好。”
收银队伍排到翟曦，她将购物车内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收银台上。
收银员边用扫码枪扫码，边问她有没有会员卡。翟曦说没有，收银员又问，需要几个袋子，翟曦说要两个。
翟曦东西太多，原本想的是赶紧付了钱，与谭露拉开距离。谁知对方竟赶超上来，还在收银台对面一家卖木梳子的店门口等她。
“现在住哪里？我们送你过去，你买这么多东西，不好拿吧？”
“不用，”翟曦推着购物车，“我离得很近。”
“毕业了吧？”
“嗯。”
“在哪里工作？”
“市里面。”
唐子杰问妻子，“是哪所大学来着？”
谭露想了几秒，答不上，扭头问翟曦，“你是哪所学校毕业的？”
“川江大学。”
唐子杰见缝插针教育唐金莉，让她好好学习，未来争取也能考上川江大学。
谭露与唐子杰拉开一些距离，低声问翟曦，“你现在是住你爸家里？”
“没有。”
“租房子吗？”
“不是，买的。买在橡树小区。”
谭露闻言，轻抽了口气。
橡树小区房价不便宜，尤其是小区内两百平往上的面积，得要一百多万。再加上装修，车位等七七八八的费用，住进去至少需要一百八十万。
说起来，翟曦第一次知道橡树小区还是被谭露带去的售楼处。她在与翟坤木离婚后没两年，就与唐子杰结婚。生下唐金莉后的第四年，准备买套新房子，挑中橡树小区，翟曦就在沙盘模型集中展示的地方等。
起初，谭露没问清楚价格，认为小县城内的房子说破天去能有多贵，七八十万总够了吧。这可是她和唐子杰半辈子的积蓄。
翟曦当时还在读初中，认真听妈妈指着玻璃罩内的室内面积规划，“这主卧宽敞，朝向好。这次卧也不错，靠近门的位置从上到下打个大衣柜，棉絮什么的都能往里放。剩下的这间卧室改成书房，金莉未来大了有地方读书写作业。”
唐子杰笑着接话，“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小家伙读不读得书。”
翟曦默默退开，找了个角落的单人沙发椅，玩着手里刚才一个姐姐给她的气球，上面印有地产公司的名头。
规划得再好，也得向不富裕的现实低头。他们思虑再三，难以承受这所房子的费用，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将新房买到了另一所小区。
“你自己买的？”谭露质疑。
“嗯。但不是全款。”
是不是全款买，都只能说明翟曦有买下这套房子的本金。
谭露许久没和翟曦联系过了，如果不是今天碰巧遇见，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现在有这么大的本事。
走出超市，翟曦将购物车还了回去，与谭露一家三口分道扬镳，连再见也没说。
凑巧，她骑过来的那辆共享小黄车还在原地，翟曦又骑着这辆车，俩龙头一边挂一个购物袋，不到十分钟到达橡树小区门口。
回到家，翟曦先将购物袋拎到厨房，将所有包装袋都用水冲洗擦干后，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放收纳筐的放收纳筐。
随后，她注意到电视墙两侧的花瓶空无一物，略显冷清。
翟曦想起刚经过十字路口，那里停了辆银色皮卡，车斗里装了满满一车的花。
车前挂了个用快递纸盒裁成的方形牌子，上面写着：9.9元/束。
不然下楼买一束？反正离得不远。
翟曦这样想着，便再次拿上钥匙出门。
花的种类多，用硬纸板包裹着堆放在一起，很新鲜。卖花的小贩言之凿凿地说是今早三四点刚从隔壁云南运回来的。
翟曦选了两束，一束向日葵，一束桔梗。
扫码付了钱，小贩用专门的刀具将花杆上多余的枝叶和喇手的突刺刮掉，重新用纸板包好后递给翟曦。
回程，没有骑车的话，可以从湿地公园内穿出去，能少走一截路。湿地公园门口立了个弓形的彩灯，灯上是个飒爽的马头。
跟着人行道往里走，道路两侧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彩灯。其中，有个炮仗样式的彩灯上，蜷着一只小花猫，躲在灯与灯之间的夹缝里。
翟曦停下脚步，伸手挠了挠这只不怕生的小猫的下巴。
“咪咪，你躲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暖和吗？”
“喵~”
翟曦逗弄了一会儿，拍照留念后才接着往回家的方向走。
再往前走，要过一座桥。
九点半，时间渐晚，光线不明。湿地公园已无多少饭后消食的居民，翟曦抱着两捧花，踏上石桥。
与此同时，桥上出现一道模糊的黑影。
不发达县城的更新迭代是这样，桥上的地灯坏了，没能及时更换。
紧接着，黑影动了。
翟曦眼见着，这黑影一条腿搭上本就不高的护栏，正欲翻越！
——“你做什么？！”
翟曦大喝一声，丢下所有会妨碍她动作的东西，全凭本能冲上前，抱住黑影的腰，用全力把他往后拽。
翟曦跟个小钢炮似的猛冲上去，那人被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单腿踉跄几步，没站稳，二人齐齐摔倒在地。尤其是自杀未果垫在翟曦身下的人，后背重重磕在冰凉的石桥上，他闷哼一声，双手擦过石面，留下道道细小血痕。
“哎哟”，翟曦翻过身去，倒在桥中间，喘着气问：“你没事吧？”
被救的人没吭声，双目空洞地盯着墨色的天空。
翟曦扭头，只见那人高挺的鼻梁以及散落在耳畔的发丝，“你怎么不说话？我告诉你，这河浅，淹不死人。而且，这湿地公园好好的，万一因为你，河被填了，周围的住户找谁说理去。”
仍旧没听见回应。
翟曦不死心，呼着气爬起来，刚买的鲜花在混乱中被丢至桥与路交界的地方。她先去把花捡起来，拨弄检查了下，没坏。
然后走到那男生身边，蹲下。
妈呀。
略微清瘦的身材、微长的头发、bjd般精致的鼻型、偏薄的嘴唇和眼皮。
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股颓唐的气息，幻视坐在居酒屋里，挂着工牌，打着领带，恹恹的社畜。
四个字，如游戏内的世界广播般，在翟曦的脑海中回响：
——天菜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捡到天菜怎么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