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周期表》半棵槐花

109、第 109 章

　　“准备结束了？”金·Au看向从舞台下来的铀·U，问道。

　　铀·U憋着一个怪异的笑：“再不结束，铷就要疯了。”

　　大家的目光齐齐飘向角落，铷·Rb黑着脸窝在轮椅里，他面前的屏幕疯狂闪烁，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数不清的数据流在更新替换，而随着闪烁的频率变缓，铷·Rb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大家都懂，那代表这个世界的“人”越来越少，作为一个互动游戏，NPC的减少也代表着这个游戏要凉凉。

　　“你们确实该快点了，”锂·Li突然出现，带来了游戏之外的消息：“名柯那边的舞台快搭好了，Ca和Hg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预计一个月内可以投入使用，系统也传来消息，祂的测算进行到了最后关头，我们可以现在就思考退场方式。”

　　“好快啊，我要杀青吗？”铀·U问道。

　　“看你。”金·Au淡漠回望，和铀·U对视。

　　“好吧，我去和铷商量一下。”

　　“你觉得他们会搞个什么剧本？”锂·Li走到金·Au身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铀·U和铷·Rb的动作，他们听不到声音，很显然对方在私聊频繁。

　　“我差不多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金·Au一扯嘴角。

　　锂·Li忍俊不禁：“因为是一个人吗？”

　　金·Au：“不全是。”

　　*

　　中原中也不是非常清楚太宰治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他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人越来越少了。

　　周末的大型商城内部超市结账不用排队，可想而知人究竟少到了什么程度。

　　甚至异常的不止这些。

　　“欢迎一路，慢走光临。”服务员把小票和零钱递给中原中也，脸上带着标准职业假笑说了一句。

　　中原中也：“…………”

　　这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不对劲，除非他脑瘫的同时还是个小聋瞎。

　　回了家，中原中也没见到太宰治，索性坐在客厅等人，这一等就是六个小时。

　　期间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想来陪同，被中原中也以“熬夜长不高”这个因为他现身说法而变得异常有说服力的理由劝走了。

　　太宰治推开门，已经是凌晨两点。

　　中原中也给他开的门，原本他疑惑为什么敲门声有气无力，打开门他就懂了。

　　狼狈的黑猫瘫坐在家门口，倚着大门，因为中原中也开门的动作往后仰躺，被对方用膝盖顶住后背支撑着身体，还有心情扬着脸，笑容空洞灿烂：“呐，中也，以后的便当不用再买三人份了。”

　　中原中也还没回答，突然注意到外面异常的地方，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只见一望无际的天空中，月朗星稀，骄阳似火。

　　“…………”

　　“好看吗？”太宰治仰头，正好能看到中原中也的下巴。

　　中原中也默默后退，让太宰治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抬腿从他身边跨过去。

　　没了遮挡，中原中也终于完全看清了外面的情况。

　　深蓝色的天幕中镶嵌着细碎的星子，月亮和太阳同时挂在上面，雪白的云朵悠然自在，整个画面充斥着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你干的。”

　　“嗯哼，这个世界距离崩溃只差一步，”太宰治目光晦涩，笑容扩大：“你猜boss会不会在发疯？”

　　中原中也还是觉得很神奇：“你怎么做到的？”

　　从时间感官上判断，他们切切实实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将近20年，然后太宰治在发现异常的两年里把他们原本自以为真实的世界搞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脑子是怎么长的？中原中也有种把他脑壳打开看看的冲动。

　　太宰治看了中原中也一眼，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呐，下次中也和我一起吧。”

　　中原中也点头：“好。”

　　然后当天下午，他们就去了太宰治早就看好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是干花店的，店主是两个男人，还兼职着甜品店，因为店子的地址过于偏僻，太宰治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它，直到后来高年级的学长——哦，现在不是了，学校早就停课了，现在去到那里只能看到一片废墟——学长江户川乱步找到他，告诉他那家店并不固定。

　　如果将这个世界类比为游戏，他们就是可以自由行动的玩家，那么其他“人”就是游戏场景中的NPC，会有自己固定的活动路线和思维方式，且永远不会改变。

　　在这个前提下和玩家一样没有固定活动方式的NPC就变得非常明显。

　　“怎么做？”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起蹲在花坛后面观察那家店。

　　除了两个店主都是男性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就算他们是情侣，在现在这个开放的社会也很正常，反正中原中也去美国出差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

　　嗯？出差？中原中也一愣，他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公司职员？

　　“别想了，在副本彻底崩坏之前，我们不可能回想起所有的记忆。”太宰治推了他一把：“上！”

　　“啊？”中原中也一脸懵，“等等，上什么？”

　　“别管了，上就对了！”太宰治也不解释，一把把中原中也推出了花坛的阴影，对他加油：“冲！”

　　中原中也一脸懵B的站在马路中间，和对面的店主大眼瞪小眼。

　　面对温柔优雅的花店店主，中原中也手足无措，他一向对这种类型的人没什么办法。

　　店主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大概是店子生意太凉了，如果这不是游戏早就倒闭了。

　　“要进来看看吗？”店主侧身，笑着看向局促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去之后一定要把太宰治打一顿，就算不是社恐，面对这种情况也有尴尬的脚趾扣出一座港口Mafia大楼。

　　……港口Mafia大楼？我他妈到底是干什么的？在游戏里当了20年好学生的中原中也大脑宕机了。

　　“花可以看看，甜品那边有免费试吃。”中纪哲人摆弄着玫瑰，笑语盈盈。

　　“怎么只有玫瑰和满天星？”中原中也转了一圈儿，确定他没有发现第三种花朵。

　　“有什么问题吗？”中纪哲人歪头。

　　“一般花店不应该只卖两种花吧，你们这样赚钱吗？”中原中也下意识开始操心。

　　中纪哲人茫然道：“不可以吗？大家都是这样的，花店只有两种花，药店只有感冒药和发烧药，学校只有小学和国中高中。”

　　中原中也：“…………啊？”

　　骗鬼呢吧？其他还好说，药店只有发烧药和感冒药，你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中纪哲人说了一堆，成功说服了自己：“大家都是这样的。”

　　中原中也：“那你什么学历？”

　　中纪哲人：“…………”

　　初，初中毕业？好丢人啊氧化钙！

　　磷·P已经能感受到铷·Rb幽幽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了，本来是被委托了维持仅存的核心副本运转才上了舞台，但他实在不能说自己初中毕业，这舞台可他妈是要留档的！

　　中纪哲人硬着头皮，神情恍惚：“初，初中毕业。”

　　铷！我为了你付出太多！

　　氮·N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用看，他都知道后台那群家伙肯定已经笑疯了。
　　“中纪，饿了吗？”

　　磷·P无意识的点头：“不用了我比较喜欢用袋鼠团。”

　　氮·N：“……啊？”

　　磷·P回过神，捂着脸，耳朵泛红有些无地自容：“别跟我说话！”

　　氮·N：“中午做炸鱼饼，放沙拉酱吗？”

　　磷·P抬起头：“要！”

　　看着两位店主自然亲昵的相处，中原中也有种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的诡异感觉。

　　“接电话~小矮子接电话～接电话～小矮子……”

　　中原中也猛的跳起来把手机关掉，在两人目光下红了脸，恼羞成怒：“只是手机铃声特别了一点，你们在看什么啊！”

　　中纪哲人摇摇头：“客人和电话铃声的主人关系真好呢。”

　　雅各布：“也是情侣？”

　　中原中也整个人都炸了：“不是！谁会和那个糟糕的家伙在一起啊！我的理想型可是高贵优雅的女性啊！”

　　中纪哲人听着这熟悉的句式：“詹妮弗·劳伦斯？”

　　中原中也下意识回答：“我更喜欢安妮·海瑟薇。”

　　氮·N：“哦。”

　　中原中也：“……”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啊。中原中也一脸绝望，已经不想听电话那头太宰治的狂笑。

　　后台。

　　铀·U：“磷还没放弃他那惨淡的生意？”

　　金·Au：“贵在坚持。”

　　汞·Hg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会支持磷浪费金钱的行为。”

　　金·Au面无表情：“我是说，‘贵’在坚持。”

　　众人：“…………”

　　好的懂了，劝过，没过。

　　铅·Pb沉思：“不过没想到中原中也竟然喜欢安妮海瑟薇那一款，不过大美人我也爱。”

　　铀·U表情奇怪：“其实我怀疑他更喜欢伯恩·安德森那一款，或者瑟兰德尔。”

　　汞·Hg上下打量铀·U，仿佛得到了什么启发：“我有个想法。”

　　铀·U一阵恶寒：“我不想听。”

　　最后，中原中也是跑着离开的，蹲在花坛后面自闭，还不忘在太宰治笑的或许猖狂时给他两拳。

　　被中原中也一拳头打得忍不住咳嗽的太宰治整理好衣服，假装路过：“哇，你们开的是花店吗？”

　　中纪哲人点点头：“是的，请问你需要什么？”

　　太宰治一脸为难：“我想要向日葵，你们这里好像没有。”

　　中纪哲人：“本店只有玫瑰和满天星，客人可以去别的店看看。”

　　太宰治：“你们不是花店么，向日葵也是花，你看不起向日葵？”

　　中纪哲人好脾气的解释：“本店只卖两种花卉，大家都是这样的。”

　　太宰治指了指隔壁：“他卖很多种甜品。”

　　雅各布并不想被卷进去，转身就走。

　　中纪哲人：“那些同属于一类商品。”

　　“材料是齐的，他也可以做别的。”

　　“雅各布只会这一种甜品的制作，学习其他种类的甜品费时费力费钱，不划算。”

　　“所以只要给的足够多，他可以学。”

　　只有人才会因为客户的需求以及得到的利益去主动学习别的技能，但是NPC在核心代码不改变的前提下，永远只会按照一成不变的方式行走。

　　他们不一样。

　　中纪哲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铷·Rb淡然一笑，凭空抽出一把刀，抽刀断水水更流，他今天就要打爆太宰治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