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躯体随机抽取》药到

107、《魔鬼恋人+鬼灭》05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毒……”

　　身体的温度不停上升，喉咙干渴发痒，口中獠牙逐渐生长出来……

　　这种程度的异变若是寻常人来承受恐怕早已满地打滚。

　　但对一直忍受着富江从灵魂中渴求欲念的她而言，这种程度只是令她有些许疲惫。

　　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卡尔海因兹向来极为孤高矜傲，可今天却罕见的露出了赞叹的神态。

　　自他观察这个孩子的这十多日，冷酷如他也深感叹惋。

　　“若她是我的孩子……”

　　纵然向来蔑视血缘，可他依旧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个孩子，比那几个拥有吾之血脉的孩子更为卓越拔萃，若是能够加以正确的教导……

　　京极靠坐在积满灰尘的墙根，城中街道已经荒废，没有丝毫人烟。

　　石桥、瓦舍、纵横交错的道路、林列的商铺……再不复不久前的鲜活热闹。

　　这里已经是一座遍地血腥的死城。

　　而这位少女就像是位沉郁疏冷的扫墓人，她握着那柄刀，做着自己已经决定的事情。

　　勿论会有怎样的苦果，她都会沉稳且静默的抵达自己的终点。

　　随着进食愈多，毒素便也愈烈。

　　京极的异变已经无法阻挡。

　　乌黑散发着宝石光泽的长发如今却更胜白雪，双眸猩红，肤色苍白，十指指甲锋利无比。

　　显然已经与这些行尸毫无区别，她已落入怪物的世界，与他们已经相差无几。

　　卡尔海因兹想要看看这孩子的极限，更想要知道这个孩子能否达到自己的期许。

　　随着这十多日的跟随观察，他改变了自己当初想要将少女作为后续实验母体的残酷想法。

　　“若是能够突破那个界限，给这孩子一个机会也未尝不可。”

　　卡尔海因兹的声线有着独属于吸血鬼的温柔引诱，微哑低沉，好似魔海之上引诱巨轮沉默的海妖塞壬。

　　他在少女无法察觉的不远处注视着京极，饱含野心的神情异常温柔：“没错，更努力一点吧。”

　　这寄予期待的话语并未传达到京极的耳侧。

　　“三万三千八百七十二、三万三千八百七十三……”

　　京极轻语计数。

　　少女雪白的长发随着跳跃而摆动，她姿态凌厉，婀娜瘦削的身体在空中协调浮动，她像一尾捕食中的矫健人鱼，猛然旋转下落。

　　一道螺旋状的白光一闪而逝，那是她手中长刀之上栖息着的光芒划过的形态。

　　八颗白发头颅砸落，骨碌碌滚动又停下，腐朽腥臭的血液喷溅出一大片放射形态，红黑色的血看上去分外邪恶病态。

　　周防国中分为六郡，玖珂、熊毛、都浓、佐波、吉敷、大岛，而郡城中又有诸多贵族庄园，京极看着这片褴褛废墟，依稀可见鼎盛之时的繁荣兴盛。

　　贵族宅邸中并无被哄抢的模样，可见当时情况的确紧迫。

　　“连贵族都未收到过行尸的消息吗……”京极以檐顶为路，她几经跳跃，能清晰的看到贵族们庄园内的陈设。

　　“也就是说，背后之人与贵族勾连的可能性极低，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已非人力可为……”

　　京极踩在屋檐蓝瓦的双足停了下来，她双眸的那汪浓血流转起来。

　　【那么，究竟是鬼王？还是魔王呢？】

　　她心思百转千回，半垂的眼睑盖住了隐秘莫测的神情。

　　因为京极自平安京赶来，她只能从玖珂南下，一寸寸清理。

　　从玖珂到熊毛直至如今所在的都浓，所过的每一砖一瓦都展现了周防国文化的兴盛之态，而当初行尸的突兀出现直接令此处成为死地。

　　虽说是死城，实际上还有些许躲藏在暗处残喘生活的百姓，他们无一不是战战兢兢，每日担惊受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行尸杀死成为它们的一员。

　　就在京极思索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欢快的大喊。

　　“我找到您了！京-极-大-人——！”

　　璀璨如黄金、耀目似琥珀的金发少年出现在稍远的御组神社前鲜红的木桥之上，他灰头土脸，但双眼却像夜中的宝珠般绚烂光耀。

　　天川予神如法用言辞诉说此刻的欣喜与感动，他只能高举双手用力挥舞，竭力凸显自身的存在感。

　　他想了想，立刻放下手，满面笑容的快步狂奔过去，大喊：“我终于找到您了！我知道！我一定会再次与您相遇的！”

　　他的出现过于出乎意料，京极面具后的眼眸缓缓睁大。

　　京极从屋檐跳下来，白色的长发像是一捧连绵的落花。

　　看到天川予神手臂缠裹的药布，她说：“你受伤了？”

　　“小伤口，很快便会痊愈！”天川立刻举起手上的左手摆了摆。

　　京极看到他的腰间已经挂上了一柄打刀，想来他一路追逐而来便是以此刃御敌。

　　天川予神见大人沉默，他立刻说：“请您不必在意我，我明白您有无法延缓的重要之事，请您随心所欲的往要抵达的前方而去吧！”

　　他的笑容毫无阴霾。

　　“身为您的追随者，无论您在何方，身处何地，即便可能会稍晚一些，但我一定会抵达你的身侧！”

　　京极望着他灿烂鲜明的笑容，半月不见，这位小少年竟成长许多。

　　天川予神没有对她行尸一般无二的外貌特征表露丝毫异样，他仿佛全然不知身前的少女已经成为了什么怪物，亦没有嗅到她身上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之前，他不曾为少女的美丽心神摇曳、滋生一丝肮脏私欲。

　　此刻，亦不曾为少女的异变心生猜忌、流露分毫异样不适。

　　天川予神坚定赤诚的话语打消了京极准备劝返他的想法。

　　“你自己决定吧……”便是京极，此时也感到了无奈，为他的固执，也为他的坚定。

　　京极这次的行动速度更为迅疾，力量蓄积是多方面的，不仅仅因为进食，跟因为她不断成长的基础属性。

　　虽然系统现在已经完全崩溃，但是她依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力量在一次次突破极限后的增长。

　　天川予神历经艰辛才追上来，可是很快他再次丢失了京极的踪迹。

　　他明白这是自己的选择，因此并没有丝毫怨悔懊恼，想要追随在她身侧的心反而更为坚定。

　　当天川予神再次看到那位大人的时候，他首次露出了惊愕。

　　那位少女周身横倒堆叠着十多具无头行尸，她盘坐在血泊中的背影依旧饱含动人心魄的美丽。

　　散开的布条，殷红的嘴唇，滴落的腥血，吞咽与咀嚼的窸窣声响……

　　美丽与邪恶以少女为中心形成了无形的诡秘漩涡。

　　少年奔跑的脚步了下来，似乎在确认。

　　不，并无需确认。

　　他心中的深刻之人，怎会认错？

　　听到靠近的声音，京极摘取内脏的手停顿一刹，便再次扯出从成为实验品就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撕咬起来。

　　天川站在黄土碾压而成的路上，他从那样的姿态感受到了这位大人毫不在意他人的看法。

　　不止一次。

　　天川予神不止一次产生这样的好奇心。

　　这位大人所追逐的又是什么呢？

　　走上如此痛苦之路的她，这样的付出，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呢？

　　直至京极吞食完毕，那位少年不曾发出过丝毫声响，只是安静的站在身后的远处。

　　京极脚下散落一堆肠子，她扯断一截缠在脸上的布条将嘴上的血迹擦拭。

　　沉郁的黑红色染在苍白的肌肤上，像是碾碎在冷雪玉石上的洛神花泥。

　　京极随手将脏污的布条丢落，将手中的面具扣在脸上。

　　天川予神静静的目送她离去。

　　这位大人的速度已远超人类，眨眼便毫无踪迹。

　　他这才走到那堆残骸旁，将方才被丢弃的皱巴布条拾起，仿佛看不到上面恶臭的血，折叠整齐后揣在了怀里。

　　京极没有过多的思考他是否已经放弃追随自己。

　　“锵！”
　　她用赤落泉先挡住了来人的全力一击。

　　岭守小野原本冷漠的眼神在看到这把打刀的时候瞬间大变，他顺着少女的力道后退，木屐滑在地面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他站在了不远处，手中的刀却再也举不起来。

　　“是您！？”

　　小野痛心的看着那双面具下的眼眸，原本乌黑的双眼此刻只剩下一片血色，视线又落在少女雪白的长发上，不自觉出声：“您怎么变成了这样……？”

　　京极没有回到他的问话：“你们怎么来到了这里？”

　　岭守一目和另一个同族少女站在一起，此刻他也立刻知道了京极的身份，岭守一目沉醉在属于魔女的污秽魅惑之中，他无法对京极的异样生出丝毫的疑虑。

　　“行尸！？”
　　岭守美叶握住了刀，快速瞥了眼两位同族：“你们认识这个人？”

　　岭守一目大惊：“美叶！别拔刀！这位就是当初救了我的少女呀！”

　　岭守美叶是位坚守正义的少女，她没有听信族中兄长的话，双眼紧盯着那白发的行尸：“你吃过人吗！”

　　京极不愿与他们三人有所交集，她远立在溪水边，水声潺潺，摇了摇头，这才将满是污血的面具取下，以流动的溪水来冲洗。

　　小野友好解释：“京极小姐，我们岭守一族自从听闻周防有行尸爆发便从黑姬山连夜赶来，只是自从来到周防至今未见行尸，不过城中依旧有残存的百姓，听他们说有位白发人一直在斩杀行尸，如今相见才知道原来是您。”

　　岭守一目挪过来，想要靠近些：“真的是您清理了那些怪物吗？”

　　他憧憬的双眼闪闪发亮，有些许异样的迷恋与沉醉。

　　岭守小野蹙眉看着好友，察觉出他的异常，而一旁的美叶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

　　“你不应该再靠近。”

　　京极将翁头上的水渍甩落，把面具再次扣在了脸上，连双眼四周的肌肤也被遮挡住后，岭守一目十分失落的停下脚步，他请求同往的话还未说出便已被拒绝。

　　小野见她准备离去，这才出声：“请多加小心，行尸已经近百年未曾出现过，周防国如此惨状绝非偶然，岭守一族的使命就是消灭行尸，现如今我族两百余人来处理此事……”

　　小野说：“你如今白发红眸，遇到岭守族人会很棘手。”

　　“多谢。”京极受领他的好意，她与这位男子清正的双眼对视，“我亦是为清理行尸而来，若是遇到你的族人，我会听从你的建议避开他们。”

　　京极：“你们也多加小心。”

　　岭守小野凝视着她独自远去的背影，拉住准备跟上去的一目：“别过去。”

　　岭守一目忧郁叹气：“我实在是太喜欢她了。”

　　“她是你心上人？为什么她变成了这样？”美叶这才放下握刀的手。

　　小野敲了敲岭守一目的脑袋：“你真是笨蛋啊一目。”

　　“为什么这样说呀！”一目唉声叹气，眼巴巴的看着少女离去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小野又敲了下他的头：“你只是被迷惑住了，一目，不要放纵自己的欲念。”

　　京极若是听到小野的话语，她定会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

　　不过虽然京极未曾听见，疾奔追逐着她的天川予神却听见了这样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