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晴雪》路人痴语

10、第 10 章

　　苏琴被搁置到中午，面前这位大爷才开口和她说话：“去吃饭。”

　　见苏琴瞅他，他勉为其难补充道：“楼下，自己做。”

　　其实胖姐告诉过苏琴她们这儿习惯，午餐外买总归要贵，不如自己买些菜，十来个人轮流值班做饭，中午对付完一顿后晚上再吃大餐。

　　只是苏琴没想到眼前这位仙男，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让她吃饭。

　　此时此刻，就好像美女在大庭广众之下放了个响屁一样！

　　当然，不是说美女不能放屁，只是这种情况下，大凡像苏琴这样的普通美女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吃？”
　　沈鸣见这个小姑娘不言不语还以为她认生，于是再度勉为其难地邀请一句，“今天耀祖做饭，会被抢光。”

　　苏琴：……

　　抢饭战况十分激烈。

　　一盘炒青菜在锅里时就有人去捞，上桌更是风卷残云般消失在众人虎口。

　　沈鸣这人看上去又冷又酷，抢饭毫不含糊，不仅成功喂饱自己，还顺便给苏琴带一碗米饭出来：“你去厨房。”

　　厨房很小，在楼梯口里面，空间勉强能站两个人，没想到厨具倒挺齐全。苏琴捧着碗进去，发现竟然还有煤气灶，挥着菜铲的陈耀祖系上围裙颇有几分家庭大厨气质。

　　他正炒着宫保鸡丁，看见苏琴一碗白米饭，随手舀勺扣在苏琴碗里：“不习惯？慢慢就习惯了。”

　　这里人好像都喜欢说“处处就习惯了”“慢慢就习惯了”，好像很多事不习惯不行。

　　苏琴吃饭不算快，吃口饭、吃口菜，没想到一口下去，这宫保鸡丁完全不输家属院门口那家店里的口味。

　　她惊讶地又塞一口嘴里，发现不是自己饿穿肚肠，吃什么都好，而是真的好吃，直接对陈耀祖竖起大拇指：“好厉害！”

　　陈耀祖脸上酒窝浮现，不好意思地低头盛盘，门口的人迫不及待挤进来：“阿祖、阿祖！还没好？想饿死我们啊！”

　　陈耀祖：“饿死你们算了，省点粮。”

　　“滚滚滚！”

　　来人冲过来整盘端走，回首还能冲苏琴笑：“别来，来也没有。”

　　像只护食的崽。

　　苏琴笑起来：“不去，我这儿有。”

　　那人望望苏琴碗里，发现真的有，当即兴高采烈地把盘子端走：“好了！少个人抢了！”

　　外面热热闹闹地起哄，气氛十分热烈。

　　陈耀祖后面又炒了几个菜，苏琴抢不过外面人，就窝厨房，等着陈耀祖出锅前给她护点食。

　　这感觉挺新鲜，抢食这种事发生太久远，还是她们都是小孩子时期，苏琴买块糕，尚帅和大飞都得围着她转。

　　现在感觉也不坏。

　　饭碗自然由当天值日的人洗，苏琴把碗放进水池，出门发现沈鸣居然站在楼梯口等她。

　　“一点上班，可以休息会。”

　　苏琴迟疑，等在这儿难不成就为说这么句话？

　　沈鸣倒是无知无觉，继续说道：“楼下也行，楼上清静。”

　　苏琴：……

　　沈鸣丢下这两句话，自己先上去了。后面的黄佳佳看苏琴不动，伸头看看沈鸣潇洒的背影：“还不习惯吧？”

　　苏琴打断施法：“是有点。”

　　黄佳佳捂嘴笑道：“鸣哥一开始是不好亲近，不过人很好，熟了就知道。”

　　苏琴和她一起往大堂走：“他来这儿多久了？”感觉特么拽，比老员工还拽。

　　黄佳佳想了想：“不久吧……”她冲胖姐叫道，“鸣哥来多久了？”

　　胖姐正坐在收银台里打盹，居然能够眼睛都不睁地回答：“阿鸣啊？半年吧。”

　　黄佳佳想起什么：“对，我记得当时是七夕情人节？”

　　“对，咱们生意都火爆好一阵子。”

　　帅哥的威力。

　　苏琴懂。

　　下面实在太吵，苏琴又有睡午觉的习惯，于是决定回到二楼和酷哥面对面，感受感受冬日里的那一抹凌冽的冷气。

　　沈鸣趴桌上，只留个后脑勺给她，男生头发浓密，在灯光下发丝蒙金，贵气十足。

　　苏琴轻手慢脚拉开椅子，回归校园式午睡，也趴上桌子。

　　没想到沈鸣还没睡着，头也不抬，给她来句：“习惯就好了。”

　　苏琴：……
　　为什么要习惯，习惯有什么好处？

　　还有更深层次的，习惯什么？

　　隔间里悄无声息，隐隐约约能听到楼下的响动。沈鸣睡着了，没有再说话。

　　苏琴却又开始睡不着了，迷茫这种情绪最近时常伴随着她，至于迷茫什么，她也不知道。

　　下午有人来拍个人写真，苏琴迷迷糊糊睡着，听见胖姐过来叫沈鸣：

　　“有人来……”

　　“小点声。”

　　胖姐：“……”到上班时间得叫醒吧？

　　沈鸣推开椅子起身：“等她醒了让她来找我吧。”

　　胖姐连声说好，干脆坐到沈鸣工位上专等苏琴醒。

　　苏琴睡得很不安稳，夜里没睡好，中午睡觉总觉得自己是醒着，结果枕的手臂发麻。

　　好容易意识归位，苏琴揉着手被胖姐吓一跳：“姐？”

　　胖姐：“哎~”跟唱戏似得。

　　苏琴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

　　胖姐满脸笑容，拉近椅子：“问你个事儿，你是不是和阿鸣早就认识？”

　　苏琴：“？”

　　她低下头，继续小心翼翼，“为什么这么说？”

　　胖姐又挨近一点，眼睛里的笑意快溢出来：“到底认不认识嘛？这么关照哦……”

　　苏琴：……

　　得亏她常年累月和李姨她们打交道，听到这句话后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什么啊，哈哈哈。”

　　胖姐没套到情报，加上外面的人催她，只好先起身去干活，回头给苏琴比个大拇指，神叨叨的：“快去找阿鸣，他让我等你醒了告诉你呢。”

　　苏琴表面纹丝不动：“在哪？现在就去？”

　　“隔壁，对对，去吧去吧。”

　　苏琴等胖姐走后才动身去拍摄间，来拍写真的是闺蜜俩，绕着沈鸣不停换姿势：“这样行不行？我觉得这样更能显出我的身材。”

　　说实话，不太行，这姑娘有点胖，按照她硬拗出的S曲线，小肚子有些明显。

　　沈鸣什么都没说，只是举手拍照，拍完就让人换个姿势。

　　苏琴都能听见俩姑娘在嘀咕“好酷，为什么不说话。”“高冷范儿！”

　　沈鸣瞥见苏琴进来，示意让那两姑娘换套衣服，而后坐到后面的凳子上，长腿无处安放：“等下你来拍。”

　　苏琴：“啊？会不会不太好？”
　　这两姑娘要是冲着他来，她不是当恶人么。

　　沈鸣说：“不会。”他侧望苏琴，眉轻轻挑起，“别总想着偷懒。”

　　苏琴：……

　　这男人要是有女朋友肯定是女孩子瞎眼。

　　苏琴深吸口气，走到沈鸣面前接过相机，说：“那好吧。”

　　沈鸣：“嗯”

　　等两姑娘出来，发现摄影师换了个人，不能说失望，反正不怎么开心。

　　苏琴也不管她们，指挥道：“你们，一个坐着，一个站在她身后，侧面45度对镜头。”

　　“行不行啊，会不会显得我脸大。”

　　“要比V吗？我觉得我比V更可爱。”

　　苏琴冷酷道：“不行，比V很蠢，侧面才不会显得脸大。”

　　俩姑娘瞅瞅旁边的沈鸣，发现这位给她们拍过两套的帅哥一言不发，只好失望地按照苏琴指挥去做。

　　而后苏琴根据她们的衣服穿着又设计好几个姿势，凸显出两位姑娘的精气神，遮住明显缺陷，着力优点。

　　俩姑娘拍完后要来看底照，苏琴也给她们看了，顺利收获惊呼：

　　“哇，我好像看上去没那么胖了！”

　　“你好可爱！”

　　俩姑娘嬉闹起来，沈鸣开口赶人：“一个星期后来选底图。”

　　“哦……能提早吗？”

　　沈鸣：“不能。”

　　“……”

　　俩姑娘临走时还在嘀咕帅哥都是高冷的之类的言语。

　　房间里安静下来，化妆师跟着两姑娘一起下楼，踩的楼梯咚咚响。

　　沈鸣检查苏琴拍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发现苏琴这姑娘灵气十分足，就好像对面两个人是她的好姐妹似得，虽然嘴上不说，但竭尽所能拍出两姑娘的美好之处。

　　沈鸣把相机还给苏琴：“拍得很好，下次别这么拍了。”

　　苏琴：……
　　人话？

　　按照酷哥的尿性，这会儿肯定不会给她解释。

　　苏琴舌头抵着脸颊肉，长出口气后才说话：“知道了。”

　　没精打采，比遭霜的茄子还苦瓜皱脸。

　　沈鸣怔愣瞬间，说：“她们是三百的套餐。”言下之意，是不值得花这么大精力。

　　苏琴还是第一次这么赤-裸-裸地面对物化，脑子打结：“三百不是钱？”

　　沈鸣沉默。

　　“回去修片，这次的提成都算给你，记得告诉胖姐。”

　　过会儿，沈鸣吩咐道，这人秉持一贯作风，说完话自己先走，十分没有礼貌。

　　苏琴等他走后，才抱着相机回工位。

　　沈鸣不在工位上，椅子安安静静地摆着桌洞下，椅背上搭着工作服，电脑关着，靠墙放着一个空的文件框。

　　整张桌子光秃秃的，灰尘在光线下飞舞，好像这张工位本来就没有人坐。

　　苏琴看了许久，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照片导入电脑。

　　习惯什么的，似乎好像，习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