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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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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吃不记打有时候也是一种优点。
看着阮娇笑得甜蜜蜜的,方决突然觉得她这样傻下去也挺好,至少遇到像莫成玉那样的渣滓不会产生什么心理阴影。
阮娇原地等了一会儿谷长天的回复,可是对面连个“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都没有。
“回家?”方决看她呆呆的样子,上前问道。
“不,我等谷长天过来结婚。”阮娇语出惊人,听得方决瞳孔地震。
“今天?”
“今天。”
方决挠头,竟不知该不该劝她三思。他余光一扫,旁边的某个“路人”在阮娇说完话之后原地踉跄了一下。
仅仅想了一秒,方决已经知道这个路人是干嘛的。他跑过去一把将人薅在怀里:“四组的?”
路人羞涩的笑笑,摘下了他的假发点头称是。
有了同事方决安心多了:“你们领导哪去了?还没醒酒呢?”他可记着昨天李广没少喝。
路人指了指斜后方蹲着的老头儿。老头儿浑身散发着浓厚的颓废气息,要不是路人指正,再给方决一双眼睛他都认不出来。
他给封哲二人打了个手势,自己走过去:“扮得真像嘿。”
李广胡子拉碴、双眼呆滞,误了捂脸:“唉,兄弟,实在没脸见你。”自从知道昨天发生的事以后,李广恨不能再睡过去。
这得亏没发生大事儿,不然他现在已经可以引咎辞职了。
“别这么说。”方决安慰了几句,让他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借着问道:“你听到刚才阮娇说什么没?”
李广嗯了一声,长叹一声:“女大不由爹啊。”
方决哈哈笑了几声。
李广在阮娇身边待了太长时间,已经把人当自家孩子看了。
方决又问道:“你们任务就彻底不做了?”
“这还做个屁,那傻宝都要进去了。”李广使劲搓了几下头顶,只摸到扎手的假毛。他不尽兴的咂嘴:“我们家那小子没来我们部门之前专管经济犯罪,他早就等着剧情走完上手抓人了。”
“结吧结吧,赶紧结婚,也算我这次任务没白干。”
如果李广说话的时候表情再洒脱一点,方决说不定还真信了。看他满脸扭曲的肉痛样,方决默默远离,让他慢慢平复金钱带来的伤痛。
其他人倒是都满意阮娇的新对象,就是不知道新对象那里怎么想的,闪婚也没这么快……吧?
方决心里嘀咕,不过看阮娇兴致勃勃的样子,暂时决定陪她在附近溜达,顺便等人。
渔乐会所,谷长天礁石上,看着自己被泡在海水里的手机沉默不语,旁边的服务员被他的低气压逼得瑟瑟发抖。
“谷……谷哥?”服务员小心戳戳,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脚滑,把对方的手机推到海里了。
谷长天没理他,他还在想他看到的那句话。
他看着地平线陷入了对自我的怀疑:我刚刚是眼花了吗?
不然为什么会看到那样奇怪的文字?
那个人今天不是去领离婚证的吗???
服务员看谷长天许久没说话,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裤腰带。
不就是下海捞手机吗?他可以的!
服务员刚拉下裤链,谷长天转身就走:“帮我跟领导请一天假。”
“啊?”服务员提着裤子满脸懵,“去买手机?”
谷长天回头一笑:“我去结个婚!”
手机掉到海里了谷长天并不在意,他从来只用二手机。像他这么倒霉的人配不上新机。
不过等到他走出会所之后,他察觉出不对劲了。
先是他的公交卡莫名失效,等到他碰上好心人帮忙刷卡之后,走了不到一站路,公交车车胎爆了。
他下车步行,没走五步远头顶上掉下来个小花盆,抬头一看,不知是谁家养的多肉被猫扒拉出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下一站,一台轿车拐弯抹角冲到他身边。幸亏他有丰富的车祸经验,敏捷的跳到车顶上躲过一劫。
直到这时,谷长天才隐约意识到:该不会……是阮娇那里影响的?
他站在车顶,望着民政局的方向:“管他呢,反正婚我是结定了!”
民政局门口,阮娇死活不走,方决拉她去吃饭也不肯。
“如果他来了找不到我怎么办?”阮娇如是说。
方决没办法,只能坐在门口陪他等,连着跟着阮娇的那些人一个个也走不了,以各种姿势耗在民政局门口。
李广挥了挥手,叫方决过来:“你有他电话没,让他赶紧来得了,结完我们好收工。”
方决……还真有。
他立即给谷长天打了通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方决:“!!!”
李广看方决脸色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他不愿来?”
“不……”方决神情复杂:“他连电话都关机了。”
李广:“……”
完犊子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阮娇,继续等待还是劝说她?
当然是继续等!跟她解释得多累啊。
方决一个屁股蹲坐在李广身边,安心躺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阮娇学着方决蹲在边边角角,满脸洋溢着幸福的期待。与她形成强烈对比的,则是一群愁云惨淡的老爷们。
“中午了,要不咱先回去?”李广不忍心她失望,找了个别的理由劝她回去。
阮娇还是那般固执:“不,他还没回我呢,我得在这里等他。”
“那……去吃口饭?”
“你饿了?想吃什么叫外卖吧。”她边说着,边掏出手机点单,还用“你自理能力怎么这么差”的眼神去看李广。
李广:“……”
心好累。
一点、两点、三点、四点。
民政局的人来来往往,承载的悲欢也不尽相同,但是这些都影响不到阮娇。就算她期待的那个人一个字都没有回复她,她也不会失落,就这样怀着对未来的憧憬雀跃着等待。
太阳已经挂在西边,民政局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
“他们快要下班了,明天再来?”方决一下午给谷长天打了无数个电话,均是无人接听。他没有阮娇那样强悍的心脏,要是他怀着这样的心情一直等待,他怕是会在民政局哭成狗。
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恨不能把不知在何处的谷长天拽出来打一顿。
妈的,行不行倒是说一声啊!吊着人有意思吗?
“不,他还没回我呢。”阮娇早就等累了,蹲在地上双手抱腿。她疏了个马尾将昨天的斑秃盖住了,从上面看总算没有昨天那么惨。
旁边陪他等了一天的某个组员火气直冲天灵盖:“他个狗娘养的不会来了!他就是个骗……唔!!!”话没说完,这名组员就被其他人合伙捂嘴拖走。
这个场景方决看着好眼熟。
阮娇鼓着脸颊嘟囔:“你好坏啊,怎么还骂人。”
“但是,他或许说的是真的呢?”怕她受伤,方决说得极其小心,边说还边观察她的脸色。
不过他明显是多虑了,阮娇根本不在意,甚至反过来笑呵呵的劝:“你们也太悲观了,这样可不好。”
“是你太乐观了吧……”方决吐槽,“就算有一见钟情,但是概率也太低了吧,大部分人都没办法将自己人生赌在一瞬间的心动之中。”
“那不然呢?”阮娇抬头,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难不成还要等到这份心动过期?那也太;浪费了吧。”
方决被噎到说不出话来,跑到一旁跟封哲嘤嘤嘤去了。阮娇看着他撒娇的模样,撇撇嘴,心想: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说的,见了一面就领回家住,还说别人呢。
“啊啊啊!!!”不远处的某处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众人被惊到了,往那处望去,一个满头是血的高个儿男人踉跄着走过来。
男人的脸被红色覆住看不清五官,方决定睛打量了片刻……
“我去!”
这不是谷长天吗?
方决一蹦三尺高,抛开众人率先跑过去:“怎么变这样了,遇上莫成玉了?”
谷长天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没……”
只不过一路上躲了十二辆失控的汽车、五个倒塌广告牌、七个比人还长的坑以及林林总总二三十次其他的事故而已。
“阮娇呢?”
“在等你。”
谷长天松了口气,他来的路上不是没想过借手机。不过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每次他接过手机总是会发生各种意外,还浪费了他不少时间,于是干脆抓紧时间过来算了。
来的路上他还一直在担心,阮娇会不会等不到他的回复直接生气走了……
他将自己的上衣撩上去胡乱擦了擦脸,结果看着更瘆人了。
“时间来来得及吧?我回家拿户口本耽误了点时间。”他边跑边问。
“你快一点的话应该来得及。”方决看了看时间,只剩十分钟不到了。
阮娇听到方决的话之后站起来,翘脚看过去,一眼就看到身形高挑的某人。她快乐的挥了挥手,紧接着哭丧着脸:“你怎么流这么多血啊。”
谷长天拉过阮娇的手径直走到民政局内,李广指挥着组员去跟保安解释,而他自己狂奔到窗口,掏出自己的工作证求对方别关电脑,抓紧时间办完最后一对。
这一对实在太过特殊,男的甚至头顶都在流血。窗口的工作人员老大不乐意,但是考虑到是李广好歹算是个处长,让他们收拾干净之后火速给他们拍了张合影,好歹当天半完了。
除了当事人充满了喜悦,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心累到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李广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到鼻尖狠狠嗅着:“折腾大半年,毛都没捞到。”
新婚的小情侣手拉着手转圈圈,他们这群大老爷们风餐露宿的,烟都抽不起了。
“算了,怎么说也当了回红娘。”
“是啊,下回咱好好挑个任务不就行了。”
“下回可一定找个不违法乱纪的。”
谷长天将自己借用的某个组员的衣服脱下,然后对其他人鞠了个躬:“真是谢谢你们了!等到我们婚礼的那天,一定请你们喝喜酒。”
李广如老父亲般嘱托:“酒喝不喝的无所谓,你可得对她好点啊。”
“嗯!您放心!”
人逢喜事精神爽,谷长天眉飞色舞,面色红润的看不出刚才流了那么多的血。
“还有,我不说你也能感觉到吧?自己变得更倒霉了?”
“这不算什么,能躲过去,自己小心点就好了。”
谷长天浑不在意,害怕这个他就不会来了。
“好小子。”李广用力拍拍他的肩,然后将人推开:“快回去吧,折腾一点,回去之前记得去医院看看。以后我就不跟着她了。”
今天他没喝酒,可以跟领导说说任务的事情了。
谷长天再三道谢,想要带着阮娇离开,结果刚走没几步,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硬硬的。他抬脚一看,一枚硬币闪闪发亮。他没有多想,捡起硬币,腻腻歪歪领着自己老婆回家去了。
另一方,李广对方决说道:“你也回去吧,受累了,这个任务是拿不到奖金了。”
方决说不出别的话安慰:“想开点……”
李广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给他的顶头领导打了通电话:“喂,领导,关于那个任务啊……我想申请撤销一下……”
四组的组员们看着自家领导低三下四的模样,一个个都心疼的紧,要说这个任务出累最多的,还数他们领导。天天冒着生命危险奔赴一线不说,还得天天给他们做饭送饭。
唉……
方决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模样也觉得内心失落。
任务变成这个样子,进度应该都清零了吧……
他打开手机,点开任务查询进度,上面的进度条——实心的。
方决:“?”
他使劲揉了揉眼,将百分号前面的数字来回数了三四遍。
“领导,是罚是打任您处置,但这个任务我实在是……别扒拉我……”李广甩开某人贴上来的爪子,转头跟领导道歉:“不是说您呢,是手底下的一个崽子……哎呀你别……”
手机屏幕怼到李广鼻尖,方决对他说:“你看看进度条!”
李广被超近距离的屏幕逼成了斗鸡眼,隐约看到了上面一条又粗又长的实心线条。他将头往后缩了缩,挤出一层双下巴:“一零零……一零零是多少来着……?”
电话里,领导已经生气了,连叫了好几声李广。
李广大吼一声:“就说你呢!别扒拉我,挂了!”
他飞快的点进APP查看自己的任务进度,眼神逐渐明亮:“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方决替他高兴。
“崽子们都去看看你们任务条。”李广不相信自己的手机,挨个去看别人的。
“我在做梦吗?”
“系统抽了?”
组员们小心翼翼的狂喜,生怕这美梦醒来。
李广大跨步,一把将方决熊抱在怀中:“小子!转我们组来吧!!!”
方决……
当然不会同意了!
他要是答应了徐处指不定会怎么安排他。
于是他带着封哲灰溜溜的逃回了家,当然,他现在伤了两只脚,走也走不快。刚才还为了阮娇的事情跑来跑去,现在裤脚一拽,明显看到两只脚脖子更肿了。
“咱俩实在不行还是请个保姆算了。”回家路上方决跟封哲商量,上次雇保姆封哲就挺不喜欢的。这次他俩都成病号了,再不注意以后生活自理都是问题。
“再说。”封哲没一口回绝,但还是不想让其他人介入生活。
等两人慢腾腾回到家里,天都黑了。
方决站在家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连忙打开房门:“妈!!!”
蔡珍怀里抱着橘猫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猫条。她听到儿子这样激动,默默翻了个白眼。
方友金则捧着小鱼干蹲在地上,对于久未见面的儿子,看都不看。
方决西子捧心状,一瘸一拐的拱到两人身边:“我果然是你们最心疼的孩子,知道我受伤了所以立马就回来看我了吧?”
蔡珍这才给了个眼神,她上下扫了他一眼:“伤哪了?”
“jiojio。”方决将裤腿拽上去给二人看。
方有金上手按了几下:“没伤到骨头,喷点药休息两天。”
听到老公这样说,蔡珍收回目光,继续逗怀里的毛绒绒。
“封哲也伤到了。”方决继续说道。
“什么?!”蔡珍大惊失色,放下猫挪着小碎步到封哲身前:“伤哪儿啦大宝?”
封哲红了脸,小声道:“肩膀……”
“哎呦!这个位置可不好,老方你来看看。”蔡珍对着老公招手。
方有金不情不愿的过去,但是用比刚才仔细十倍的手法按了一遍。
“问题不大,是不是撞哪了?”
封哲简要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惹蔡珍连连惊呼:“你以后可别这样啊,别伤着自己。你让他摔被,他肉厚摔一两下没事。”
方决斜着眼看封哲,封哲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不管他的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方决嫉妒的抓过橘猫撸了几下,手下的毛绒质感让他想起了一件事:“狗哪去了?”
他们家狗最是闹人,如果回来了不应该这样安静才对。
蔡珍往旁边一指:“这不在那了吗?”
方决顺着方向看去,半只狗头畏畏缩缩躲在墙体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睛里还闪烁着诡异的光。这个动作让方决瞬间联想到了之前网上很火的“暗中观察”表情包。
方决:“它怎么成这样了?”
这还是他熟悉的狗吗?
“你们是不是把别人家狗领回来了?”方决上前一步,狗也后退一步,狗脸上写满而来“莫挨老子”四个字。
“就是它。”方有金解释:“去外面看了兽医,他们说可能是离家时间太长导致的心理问题,所以我们这才回来了。”
方决大声哭诉:“原来你们不是因为我受伤了才回来!我难过了,心理也出现问题了!”
蔡珍冷笑一声:“那怎么办,给你也找个兽医看看?”
方决委屈闭嘴。
大黄狗特别人性化的来回打量了屋内的四人,像是在分析着什么。
“富贵突然没那么傻了,我真有点不适应。”方决搓了搓胳膊,总觉得从表情上看,他家狗的智商已经快要超越他这个主人了。
蔡珍也发愁,像是自己从小养了个混账儿子,结果某一天突然变成了三好学生。与其说是欣喜,不如说更担心这孩子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谁说不是呢,现在都不随地撒尿了,还会自己冲厕所。”
“真的?”方决眼睛一亮,“我想看看它自己怎么上厕所。”
话音刚落,富贵“嗖”的一下躲了回去,眼睛都不露了。
“咦?”方决稀奇道:“他能听懂我说什么了?”
暗中的黄狗竖了竖耳朵,几经纠结,还是趴在地上不动。
“你少点做梦的功夫,早就找个对象结婚了。”
“……”
七天假期一晃而过,这些日子方决和封哲在家安心养伤,做饭和看店有了蔡珍和方有金都不用他们操心,唯一的问题……只有他们家的狗。
或许是方决的错觉,这只狗总想趁人不注意偷封哲手机。还必须得是封哲的,别人的都不行,甚至他主动把手机塞到富贵窝里它都不看一眼。
方决将他的发现悄悄告诉封哲。
封哲听完沉默。
原来还真不是他的错觉,那只狗真的在盯他。他的手机是老款式,没有指纹输入也没有面部识别,每次只能输密码。
已经有好几次,那只叫富贵的狗趁他输密码的时候悄咪咪苟到他身后,像是在偷看。
不能细想,一想一身汗。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在接下来的日子对那只狗重点观察。
而就在方决上班的前一天晚上,徐处打来电话,说之前选定的对象在其他市开演唱会,不小心从舞台上掉下来,现在还没醒,他可以继续休几天。
方决激动的挂了电话,并隆重的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得到了在场众人并不热烈的反响。不过他没注意的是,某只狗听完后懊恼的趴在地上,小小的呜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