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SanEuk

16、要求

　　车子开到火车站的时候，纷飞的大雪也跟着落下。

　　赵渺打开车门逆着人流走向出站口，没等走近就看到靠在玻璃门旁边抽烟的殷然。

　　“我下午跟支队长请示的，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赵哥说话谁敢不听？你就是简单请示一下，我手机都快被你们市局打爆了。”殷然呼出一口气，把烟头熄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你们市局三个部门给我打电话，然后你们支队长给我打电话，我正睡觉呢就被你们支队长薅起来听指示，挂了电话准备再睡一会儿又被龙吉市局打电话叫起来告诉我已经给我买好了来御临的火车票。大哥，你调我之前能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

　　看出来殷然的确是挂着起床气来的，平日里殷然和赵渺说话都是很平常的，不会过于敬畏也不会过于越界，他本身就是个平和性格多些的人。这次赵渺是在没和他商量的情况下和支队长申请的外援，他理亏，殷然的起床气他也只能受着没办法还嘴。

　　“哥对不住你，等你休息好了请你吃饭。”赵渺陪着笑脸，伸手拍拍殷然的肩膀，“走吧，支队长在队里等你呢。”

　　赵渺主动帮着殷然拎行李，走到车边上的时候又凑到副驾驶帮他把车门拉开。殷然也没再抱怨，坐进车里之后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和什么人发着消息。

　　从火车站开到刑侦支队要穿过市中心之后再跨半个区才能抵达，赵渺和殷然聊了聊近况的功夫车子就开到了市中心，下班的时间加上大雪加持，两人的车子堵在车流中，半个小时都没动一下。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

　　从口袋里摸出两条巧克力棒，赵渺扔给殷然一个，自己也跟着拆开一块，一大口要掉了大半。中午的时候跟法医科的人聊天就没吃饱，紧接着又去支队长办公室和他老人家谈话，结束之后还没歇脚就带着组里的人去消防中队走访，出来了又顶着大雪开车去接殷然这个小祖宗，现在已经是晚上六七点了，又累又冷的不吃点东西实在是撑不住。

　　一边的殷然抓住了赵渺抛过来的零食却迟迟没有拆开，指尖捏着巧克力棒在手里晃了晃，目光望向窗外的路灯。

　　“我没那么小心眼，知道你们这次的案子有多棘手。”

　　“嗯？你怎么知道的。”

　　“邢学宁中午的时候过来找我了，拿这个案子的刻画做筹码，说我帮他的话就听我的话好好治疗。”

　　殷然的脸色不太好看，赵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没睡好觉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听了他的话之后赵渺沉思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来，“邢学宁挺贼啊，活儿都是你干，他又能拿到刻画又能治病，这小子一直都挺聪明，现在看来鬼点子也不少。”

　　您鬼点子也不少，邢学宁是用案子上来跟我逼宫，您是招呼也不打就直接给我调职了。

　　在赵渺看不见的地方殷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手指在巧克力棒上面按下一个小坑。

　　“那你是怎么想通的？今天中午学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应该就是在你诊室里面吧？“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殷然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不知怎么脑中就回想起邢学宁今天在会诊室里面尴尬却丝毫不退缩的样子。抿了抿嘴唇，殷然把手里的巧克力棒抛回赵渺怀里，“我是个心理医生，也是犯罪心理顾问，一个是蹊跷的命案，一个是有心理问题的患者，这两个我都没理由推脱。”

　　“真大度啊殷大夫。”

　　“赵哥你要是再说我就走了啊。”

　　这次的白眼不是背着赵渺翻了，殷然看着之赵渺调笑的表情，脑子里的情绪都不隐藏直接挂在脸上。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诶对了，你现在到御临，你那个小助手怎么办？我把你叫过来是不是给人家孩子的工资耽误了？”

　　“有你们公安部三天一传五天一叫的，景项的工资早就被耽误了。”殷然叹了口气，把手机调亮看了看景项发回给自己的表情包，“他跟我说了，反正也快过年了，准备先回家陪陪父母。”

　　前车的红尾灭了，车子缓速向前行进，终于过了眼前路口的红灯，堵塞的地段突破之后车子就畅通无阻了。行驶穿行于街巷中，没出十分钟车子就停在刑侦支队的大院内。赵渺带着殷然下车，两人上了三楼，恰好碰上开会回来的支队长，赵渺作为推介人本应该和殷然一起进入办公室谈话，但赵渺实在是不想面对两个公式化到极点的人，找了个整理现有资料的借口就溜了。

　　下午离开消防中队之后，组里的探员就根据蒋誉荣提供的出勤表格对钱森等人进行了询问，归队之后又委托电信部门调取了康文佑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筛查终于从中找出了蒋誉荣口中所说近期结婚，并且邀请康文佑的三对新人。

　　“情况怎么样？”

　　“组长，我们对这六个人进行了调查，康文佑与其中两位新郎和一名新娘相识，也的确和蒋队长所说一致，三对新人的婚期都是间隔大约一个礼拜，并且都邀请康文佑参加。他们说康文佑在参加婚礼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冲突，婚礼都很顺利的进行。因为康文佑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婚礼结束之后这三对新人都有安排专人送康文佑回到御临，期间也没有任何问题。”

　　“那他们六个呢？案发时间都在做什么？”

　　“六个人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最新线索的初步询问结束，康文佑仍旧是一张白纸。

　　赵渺吩咐警员尽快请六名关系人来御临进行面对面询问，自己则是硬着头皮上了楼，站在支队长办公室的门口，赵渺听着里面公式化的交谈，赵渺抬起的手半晌也没有落在门上。可现在根本就不是让殷然和支队长闲聊的时间，他叫殷然过来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让殷然协助调查，还有…

　　“赵渺跟我推荐的真没错，殷大夫之前就在龙吉公安部立过功，现在这个案子有你辅助调查肯定会更快解决。”

　　“支队长您过誉了。”

　　大门推开，支队长送殷然走出办公室，看见门口杵着的赵渺也没讶异，抬手拍拍赵渺的肩膀，“赵组长，殷大夫从今天起就在咱们支队协助调查，人是你请回来的，帮我多照顾照顾。殷大夫有什么需要的就跟赵渺说，我们会全力配合。”

　　支队长笑得爽朗，赵渺回应着笑容，视线飘向一旁的殷然。他脸上模式化的笑容顿了顿，随后挑眉和赵渺对视。

　　“既然支队长这么说了，我就不客气了。其实我的确有个不情之请，需要支队长配合。“

　　“你说。”

　　殷然的行李都在赵渺车上，但是他有个黑色的单肩包一直带在身上。殷然拉开包带，从中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个黑色的文件夹，交给支队长之后殷然轻笑道，“我有一个病人，是您队里的警察，这个案子和他也有关系。原本我们是在龙吉进行治疗的，但是现在我来到御临，这位病人也得回来进行治疗。据我所知他是个恪尽职守的好警察，不管对案件还是自己的工作责任都大于自身。所以我的条件是，能不能让他回来和我一起调查这个案子，我也能就近为他治疗。”

　　“你说的是…邢学宁？”

　　“没错。”

　　捏着文件夹，支队长看着文件中邢学宁签署的治疗意向书犯了难。抬眼望向殷然，他仍旧对自己笑着，伸手指了指邢学宁签名的位置。

　　“我知道邢法医是因为什么停职的，我也知道他心理疾病的成因是什么。他之前一直对心理治疗抗拒，但是我可以让他平静下来接受我的治疗方法。支队长，邢法医的确犯过错，但是他的专业性和功绩是没办法否认的。我个人认为，一个立功无数的警察因为心理疾病停职休息，对他本人来说并不是好事，反而会发酵他内心的问题。邢法医这个人也是固执得很，没期限的停职会让他觉得真的就是自己的问题，从而埋没了他原本的锋芒。现在我在这，我觉得不如让他归队，我可以同时做好犯罪心理分析和心理医生这两个工作，兼顾好案子，也能照顾邢法医的病情，邢法医的刻画功夫也能为案情出一份力，您觉得怎么样？“

　　支队长静静地看着纸张上记录的关于邢学宁的病情成因，半晌没有回应。

　　赵渺站在一边抿了抿嘴，对面刚刚进行完一顿语言输出的殷然突然把目光投了过来。

　　如果支队长不在这我就真得给你鼓鼓掌了。

　　学心理的入门课程是嘴炮吗？你台词太多了吧？